第35章
  陈立的眼神一凝,他自然听得懂什么意思。严肃道:“属下这就去密查。”
  ……
  邵清暂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刘大人不松口,他们便无从入手。总不能在那干等着。
  左崇文也有些无措。他跟着邵清道:“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瞒得这样好。当年一点端倪都没出来。要不是咱们账查的细,还真就让他们逃过去了。”
  “只能说明他们从上到下,沆瀣一气。”
  “只这样的话,那他们就是铁板一块,我们根本无从入手。”
  “便没有其他途径的证据了吗?”左崇文有些怅惘道。
  “要说破绽,当然是有的。”
  “陇地连年受灾,他们却对这些赈灾银中饱私囊。那些伎俩能够瞒过朝廷,怎能瞒过百姓?”
  “况且这中间那么多人事需要协调,总不能个个都是被绑上船的贪官。”
  “再想想,定有办法。”
  邵清没有告诉左崇文,其实吏部的调任记录,他看过一次。
  上面大部分都是太子和四皇子的党羽。
  其实,具体的钱款落往了何处,他有些猜想。
  只若是没有证据,便只是他的猜想。
  只有猜想,是找不回赈灾银,亦告慰不了本不用饿死的灾民的。
  “如果真是咱们想的那样,那陇地定然告状无门。”
  “既如此,那这几年可否有来京告状的状纸?”左崇文突然问道。
  邵清便叹了口气道:“怀王入京之前,京官比之陇地的地方官也好不了多少。”
  “若真有人敢来京告状,只怕他现在也已经被灭口了。”
  左崇文默了默,无声叹了口气。
  邵清说的对。
  不过他想了想后,却又道:“万一这人聪明。知道那时候告状无门,并未去送死呢。”
  “只却大海捞针,找不到他罢了。”
  不仅找不到,这样的人,有没有都还不一定。
  邵清原本没有在意。
  不过他刚转头,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清润的眼睛眨了眨,喃喃道:“若是如此说的话,那我可能认识一个。”
  ……
  邵清没有迟疑,他还在衙门便写了一封信着长风送回府交给福伯。
  于是,今日又是江冷接的他。
  江冷看他上了车仍旧有些怏怏的样子,就知道事情还没解决。
  便将人拉着窝在自己怀里,替他揉了揉眉心道:“上次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刘朝恩还是没松口?”
  邵清有些凝重地摇了摇头道:“没呢。”
  “不若我替你跟怀王说,让他出手帮帮你吧。”
  邵清却是摇了摇头道:“刘大人是怀王心腹。哥哥亦然是怀王的人。”
  “若是让你因为帮我,让怀王觉得你与人分庭抗礼,岂不是给你添麻烦?”
  “虽然暂时从刘大人这里切入不了,却已经有些其他眉目了。你不必替我担心。”
  “什么眉目?”江冷没有强求,而是问道。
  邵清便将今日和左崇文商讨的可能告诉了江冷。
  随即道:“若说这样的人,我可能还真遇到过一个。”
  “这人现在在明德书院,是我的同窗。家境贫寒,无权无势。千里迢迢跑来京城,却连户籍文书都是假的。”
  “你怎知他的户籍文书是假的。”听了邵清的话,江冷有些好奇。
  “我以前也不知道他是伪造的身份。”
  “不过前几日查看陇地的案子看多了,多少也了解了些他们当地的风俗。”
  “我那位同窗,他吃的饺子形状……,有耳朵。”邵清跟人道:“和其他地方的皆不同。”
  “当初夫子将他引荐给我的时候,说他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虽然衣不蔽体,却写得一副好文章。是个人才。想让我资助他。”
  “纵然考不上科举,在书院里读两年书后,留着当夫子也行。”
  “我们探查了他一番人品,觉得他并不是心机叵测之人,便收下了。后来,他为了答谢我,还为我做过饭。”
  “给我吃的饺子便是陇地的那种。”
  “我以前并未起疑,直到我上个月开始查陇地的案子,这才联想到了。”
  “便确定了,他不是自己所说的岭北人,而是陇地人。两地相差十万八千里,且风俗习惯迥然不同。这一点不会有错。”
  “你想到了,这样有才情的人,却要逃荒。便不合理。他来自陇地,却故意隐瞒,更加蹊跷。”江冷接了他的话道。
  “如此做法,定然有理由。刚巧那个时间又是陇地闹灾的时候。”
  ”几番推理之下,他是很有可能是与陇地的案子有关。来京城告状,却发现告状无门,只得隐姓埋名之人。”
  “知我者,莫若你也。”邵清小拇指勾着江冷的,一边玩一边适时拍着马屁。
  江冷便情不自禁地嘴角勾了勾。饶是知道这人是想要自己帮忙才这般殷勤,却还是开心。
  他任由人晃悠着自己的手,问道:“既如此,你今日特意让我来接你,就是为这事?”
  “对。”邵清重重点点头。“我如今正在风口浪尖。诸多人都在关注我。”
  “那人若不是我猜的那样也罢了。若真是我猜想的那般,想必身上定然带有什么证据。”
  “若是如此,我现在去找他,便是害了他。”
  “好,我知道了。”江冷点点头,捏了捏邵清的手权作回应。
  “我会派人盯着他,先让他合情合理消失一段时间后,再帮你查清楚。”
  “既如此,谢谢哥哥了。”邵清甜甜应一声。
  江冷却道:“此人对你如此重要,你也将他的性命放在心上,却愿意将人交给我?”
  这人又开始反问了。
  邵清面上不显,忍住了自己撇嘴的冲动。
  却知道这人的疑心病又犯了。
  隔三差五,总要问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不过倒也能理解。
  能够在怀王身边深受其信任的人,想必也是从腥风血雨中闯过来的。
  这样的人,对人总是下意识地不信任是应该的。
  他不信任人,便也觉得邵清不该如此信任他。
  这样一想,这人也挺脆弱可怜的,更让人心疼了。
  见惯了人性,再遇到爱的时候,便总要小心翼翼。
  想到这里,邵清没有反驳,而是重重捏了捏江冷的手。
  “哥哥哪里的话。”邵清深情并茂地道:“这个世界上若是连你都不信任,那我还能去信任谁?”
  “我那个次次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皇兄,还是那个从来对我不管不问的父皇?”
  江冷因着他的话静了静。
  过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压了压嘴角,定定望着人,低声道:“我,我知道了。你不用如此认真地回。”
  “虽然你演的很假。但是我知道你的话是真的。”
  邵清:“……”伤自尊了喂。
  “不过,既然如此……”
  “我倒是有件事情,想让你也帮我一下。”江冷突然沉思着道。
  第31章 折辱(捉虫)
  一切听邵清的。
  邵清再去吏部的时候, 多少怀揣着几份小心。
  虽然那人与他说万无一失,可对方到底还是怀王的一品大员。
  若是把握不好分寸, 反而在刘朝恩面前漏了怯,让他捉了把柄,多少也会让哥哥难办。
  不过,这份不安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就被别的夺去注意力了。
  他刚进了吏部便察觉到了不对。
  左看右看了一会儿,还是对着面前的吏部官员道:“怎换了个人与我接洽, 曹睿呢?”
  那人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回答。“回殿下。曹睿心虑思重,这几日焦躁不安,在衙门行为失仪,妨碍办公。上峰命他在家休养呢。”
  “休养?”邵清气笑了。
  能在六部的官员,除了他这种关系户,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岂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心虑思重, 行为失仪到需要被赶回去休养的地步?
  更不必说他在吏部的时候与曹睿共事过,多少也知道些曹睿的为人。
  这人平时谦和不露锋芒,却事事周到很有主意。
  如此心性坚定的人, 怎么会因为这几天他与刘朝恩的事被波及到了就焦躁不安?
  退一万步,即便真的不舒服, 以他稳妥周到的性格,也早就让下人给自己递信,详说缘由,免得让自己今日跑空。
  如今什么都没有,吏部随意派了个人, 干巴巴地随意弄个借口搪塞他。
  这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连个瞎话都懒得好好编。
  邵清抿了抿唇, 望着面前的官员,眼神冷了冷。
  他也是被人磋磨着过来的,众人捧高踩低,喜欢欺辱弱者也是常态。
  只是,当初自己无人帮持时,受到欺辱,他无话可说,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