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虽然这群人是污蔑他们的仇人。奈何仇人太蠢,反倒给他们机会呀!
  他们像是蓄势待发的狼崽子,都等着摩拳擦掌,一展风采。
  御史台的院子里很快就摆满了桌子。御史台的大人们也很快拟定了题目。
  这群学子和纨绔们分坐在两边奋笔疾书。
  那群纨绔们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认真地盯着卷子书写过。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邵清烤了一上午的火,吃了不少的板栗,也饱了。
  随着外边的计时官道了一声“收卷”。
  禁卫军们在沈惊飞的严密注视下,将卷子整整齐齐地收了起来。
  卫敬尚还追着人笑,朝沈惊飞道:“沈大人,一会儿就多谢照顾了。”
  沈惊飞面色不动,跟人道:“名字门楣可写好了?”
  “自然。”
  “既如此,左少爷放心。”
  沈惊飞动作很快,将东西呈递给江冷。
  分了两沓,一沓是那群纨绔子弟们所作,一沓是明德书院的学子们所作。
  江冷果然是看书一目十行的天才。
  给邵清剥好了栗子之后,净了手。快速地翻看着卷子。
  没一会儿,便将卷子挑好了。
  这才拍了拍手,喊沈惊飞进来:“将明德书院的这五人留下,剩下的人放离。”
  “这帮纨绔全部押入牢中,一堆废物点心,写的是什么狗屁东西,看他们的卷子都是侮辱我的眼睛。”
  “扔进大理寺,案子全审出来,然后让家里人拿钱赎。”
  “卷子也带过去,送给大理寺卿。”
  “问问他们家里人买不买。要是不买,就贴到大理寺衙门门口。”
  “我倒要看看,那些自以为体面的王公贵族们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随后又将三张挑出来道:“这三个人严加看管。”
  “纵然家里来赎人,也不要松口。”
  “多问问到底是哪路人让他们出这等奸计,来中伤明德书院,中伤五皇子。将这几家的府上也派人盯住。”
  “是。”沈惊飞满脸肃容,一一接过东西道。
  第38章 浅陋(捉虫)
  尔等皆不是邵清,尔等便只能有此浅陋之思。
  门外骤然呼天抢地。那群纨绔公子哥儿们怎么也没想到, 刚考完试,便被怀王的禁卫军抓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喊着冤枉, 吓得屁滚尿流。就连卫敬都一脸惊慌地扒拉着沈惊飞的袖子。“沈大人,我可是……”
  “怀王的外甥。”沈惊飞微掸开他,淡淡道。
  “可卫少爷,你也看到了。命令是王爷下的,我们不敢不从。”他立马被身边的禁卫军控制住了。
  沈惊飞敛起了方才平易近人的态度,一脸肃容道:“你们带来的东西, 既然不是明德书院的学子所为,那便只能是你们写的。”
  “尔等不仅公然在御史台前叫嚣,还唾骂王爷,污蔑皇子,陷害士子。实乃胆大妄为。如今数罪并罚,着大理寺卿立审此案……”
  这群公子哥儿们被带走之后,沈惊飞才朝着明德书院的学子们道:“至于明德书院的诸位学子, 你们是被无辜波及的,一会儿便可离去。”
  “不过,这几人……”沈惊飞将怀王给他的五张卷子拿了出来, 道:“这五人文章破题精妙,精义入神, 文采斐然。”
  “怀王殿下亲审了卷子,感念你们已为良才,即刻起便入朝为官,待会儿随我一起,去吏部报道……”
  一下子, 整个院子的人都惊呆了。
  怀王殿下此情此景破格录取这几人, 简直就是大宁朝开天辟地头一遭。
  况且这几人非富非贵, 只是借读在明德书院的举人。
  大宁权贵横行,对科举之路并不重视。没几个能考中入朝为官的。
  因此,纵然考取举人也没有多少优待。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贫寒人家的孩子也还是会想办法咬牙读下去。希望有一天能够抓住那寥寥的机会,大展宏图。
  却没想到,这机会就这样到来了。
  不过被怀王殿下看了试卷,竟然就如此轻而易举地登上了天。
  这是不是说,明年的春闱,他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白身举人们的天就要亮了?
  待到明年,纵然一穷二白的读书人,也能够因为自身的才学,踏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官场之上?
  笔化青龙腾瀚海,文章亦可定乾坤?
  可想而知,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会翻起多大的风浪。
  一时之间大家都想了很多,被点名的五位学子感激涕零,纵然没有被点名的其他学子也与他们一起参拜了下来,道:“多谢大人。”
  沈惊飞便道:“便是谢也不该谢我。”
  “今日是他们诋毁五皇子,还将你们牵涉其中,你们才有机会在怀王面前展现才学。”
  “听说你们就读的明德书院也是五皇子资助的?”
  “他才是你们的恩人。”
  那群人便又慌忙道:“多谢五皇子殿下。”
  院子里的话传进来,江冷便拍了拍邵清的肩膀道:“明德书院是你资助的,他们也是因你而得到了机会。日后哪怕入朝为官,也合该是你的门生。”
  “你不出去寒暄一番吗?省得日后相见不相识,让他们连报恩效力都不知道该找谁。”
  江冷的话让邵清和曾子成皆一震。
  方才他们听到江冷将五个人留下的时候还不以为意。
  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江冷不仅拔擢了明德书院的五个士子,竟然还默许他们拜为自己的门生。这以后,可就是自己的势力了。
  还是明晃晃的。
  甚至因为今日之福,过了今日,明德书院和他邵清得名字定会声名远扬,传至万里。
  所有人都会知道怀王为他五皇子邵清破天荒地提拔了举子。
  那明年春闱,若是比以往清明,且增加寒门举子的入第人数……
  邵清不敢想,会有多少人连带着感谢他,感谢他的知遇之恩。
  ……
  邵清不好拂了江冷的好意,只得出去和人寒暄了一番。
  其实这些人他也认识。
  他在明德书院里也会装成学子去上上课。虽不是用的真名,可他相貌出众,去了几次总能混个脸熟。
  今日被那群纨绔叫来的这几个学子,也都是书院中的佼佼者,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这些人也是如此。
  邵清一出来,他们便恍然大悟,兴奋道:“原来是您!你竟然是五皇子!”
  几人立刻朝邵清稽首。
  …………
  门外邵清笼络着人,屋里曾子成却是一脸肃容。
  方才江冷的大手笔,将他都震住了。
  只他到底知情识趣,知道江冷在邵清面前有所隐瞒。
  因此待到邵清出去之后,才转向江冷,目光沉沉。
  “有什么话说便是,何必这么看人?”江冷没有看他。邵清出去了,他便埋头给邵清剥刚烤好的松子。
  曾子成便道:“王爷,有些话,臣本不欲多说。”
  “毕竟陈立都被您打发去北地了。只怕忠言逆耳,您也听不进去。”
  “只是,今日事大。再容不得臣装聋作哑了。”
  “王爷此举,想做什么?”
  “曾卿觉得本王在做什么?”听了他的话,江冷锋如匕首的眉眼一扬,双眸宛如寒夜星子,风云尽显。
  或者,这才是他的本相。
  方才对邵清的温柔缱绻才是稀罕的。
  只是因着邵清,其他人也有幸看到这些。便容易起了错觉——怀王江冷的性子似乎好转了些。
  其实并没有。
  “帝心难测,在臣眼里,王爷已经是这天下之主了。臣不知。”这样的江冷曾子成有些气弱。
  “是不知,还是不敢说?若是后者,那曾卿可就配不上本王给你的这御史大夫之位。”
  “御史大夫典正法度,监察天下。曾卿做到了吗?”
  曾子成便起了身,朝着江冷跪了下去,艰难道:“既然王爷让臣说,那臣便斗胆进言了。”
  “臣以为,王爷想扶五殿下为帝,借他之手收服这天下不臣之人。”
  “届时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够啃下邵家最后这块硬骨头。”
  “因此,对五殿下好,是应该的。”
  曾子成神色端肃,此刻望着江冷,满是清明。
  这个想法自然好极。
  毕竟安、景二王仍在,他们皆是邵家的亲王。
  可若是有了邵清,他们便再也没法公然反抗江冷了。这是真正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于天下有益,与江冷有益。
  但,江冷似乎做得有些过分了。
  “可纵然如此,您也不该给他此等机会,让他招揽自己的门生。”
  曾子成满脸肃容道:“您该知道,他的权势越大,您日后取而代之之时,就越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