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永安侯和他这个庶子之间……, 似乎没有那么和睦。
  否则他这个庶子也不会在老子忠君的时候,转投怀王门下。
  若是让孙正锦知道了这些筹谋, 保不准会大义灭亲……
  不过,他们也是紧张了一番,便又放下了心来。
  方才的利害关系,他们已与邵清说明白了。
  这位再愚蠢,也知道孙正锦是怀王的人。
  方才的事, 他既然已经知道, 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容不得他挣扎。
  掉脑袋的话,他自然不会声张。
  想到这里,景王世子便坦然笑了笑,道:“我难道还会骗孙公子吗?”
  “我与太子堂弟,可比你这个表弟亲厚多了吧,总不能害他。”
  “那可不一定。”孙正锦扶着邵清的肩膀,毫不畏惧道,“我与您身边那位还是父子关系呢,他可曾拿我当儿子看过?”
  “你……”
  一番话说得扎心无比,硬是逼得永安侯变了神色。
  孙正锦却压根没理他,跟邵清道:“殿下,他们在干什么?”
  “你告诉我,我与你收拾他们。”
  “真的吗?不会给你添麻烦吗?”邵清原本还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跑掉再说。
  哥哥一定还守在那里等自己回去。
  这个时候暴露了,孙正锦和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方才孙正锦冲进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外边吵闹,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边。
  要是永安侯不讲武德……,二对二的情况下,他跟孙正锦一个纨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真不一定能逃脱。
  “自然是真的。你身份贵重,我候在这里就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危。”
  “若你出了事情,只怕今日来此的所有人都逃不了关系。”孙正锦沉声道。不大的声音威慑力满满。
  “倒是不知道,孙公子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是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当真如此贵重……”
  听了孙正锦的话,景王世子便更加安心了。
  打定了这是在狐假虎威。捏了捏自己的袖口,望着他们道:“装什么装啊。二位。”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孙正锦的肩膀,朝着人道:“你……,是永安侯府的二少爷。”
  他……如今是太子,身份敏感,地位又岌岌可危。”
  “纵然告诉你,我们意图毒杀怀王,又如何?”
  景王世子皮笑肉不笑道:“你们知道了又何妨?”
  “既然知道了,那就只能跟我们一条船了。孙公子……”
  “怀王的名声,想必你比我更知道吧?”
  “你们还能怎么办?”洋洋得意的嘴脸刺痛了邵清的眼睛。
  说话的时候,景王世子甚至还特意往他们跟前凑了凑。
  一副言笑晏晏,正与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
  便是让人看到了,也察觉不出他们那恶毒的轻视。
  要是自己真愚笨,还懦弱胆小的话。
  那还真得听他们的,纵然站到人前,也不会将他们供出来。
  否则让怀王知道了,自己也要被厌弃,下场比他们还惨。
  这帮人实在是太狠了,这样子算计,根本就没想给他活路。
  邵清心一横,咬咬牙,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
  就在景王世子洋洋得意之时,他指着两个人高声道:“他们刚刚想要逼我去毒害怀王殿下,意图谋反。”
  “来人啊!抓住他们。”
  邵清的话让人一愣。
  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正锦已然将他护在了身后,便往外奔,边沉声喊道:“来人,护驾!”
  景王世子和永安侯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赶忙奔出去,想要抓住他们。
  永安侯伸手矫健,一把抓住了邵清的袖子,生生将他们拽得一个踉跄。
  这个小密室离正堂有些距离。
  外边人声鼎沸,竟然无人听到他喊了什么。
  只是奇怪的是,原本守在密室门口的永安侯府的家仆们竟然也不在。
  只是没人有空想这些。
  景王世子狞笑着将邵清强行拉了过来。顺手就扬起巴掌,想要掴在邵清的脸上。
  被孙正锦拼命拦住,将他撞倒在了门外设的一套客椅上。
  景王世子却是冷哼一哼,愤恨地唾了一口唾沫,指着邵清骂道:“没眼色的下贱玩意儿……”
  “给你点颜色,你还真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样掉脑袋的事,也是你敢说出来的?”
  “纵然你说了出来,你以为江冷会为了区区一个你,处置我们?”
  “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没用的东西就是没用的东西。眼皮子浅还自以为是。穿了龙袍,也成不了太子。”
  “永安侯,将他们俩捆起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我看,也不必从长计议了。二位还是去大理寺,跟大理寺卿说去吧。”一道凉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伴随着这道声音而来的,是整齐的兵甲的脚步声。
  他们这才发现原本该热闹的正堂,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下去。
  一个个地,被威肃又寒凉的禁卫军们围押住,显得乖巧安分无比。
  正堂的最中间早已经清出了一条路。
  沈惊飞执着腰间佩剑大步朝他们而来,让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沈惊飞是怀王面前侍卫。
  唯有他可以空传怀王口谕,亦可……先斩后奏。
  景王世子的脸变得非常难看。意图谋逆,被抓了个正着。是谁都不会高兴。
  只是,饶是如此,他还没有放弃自己。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看了一眼大步而来的沈惊飞,这才道:“沈大人。”
  “不知何事,让您亲自来了?”
  “我这堂弟,虽为太子,却大逆不道。说了些混不吝的话,这才让我与他外祖将他关在房中教训。”
  “这位孙公子也是……,平素里不学好,如今更是荒唐。不识时务就算了,还不忠不孝,忤逆长辈。”
  “都是家务事,倒也无需沈大人出面。更不需要将我们送到大理寺去吧……”
  景王世子笑得谦恭不已,丝毫没有方才对邵清时盛气凌人的劲儿。
  沈惊飞却是压根没有理会他的长篇大论,率先走到了邵清面前。
  朝着人拱手,恭敬道:“太子殿下,微臣救驾来迟,还请责罚。”
  “无妨。”邵清看到人来了才安了心,只拿脸色仍旧是惨白的。
  他拉着孙正锦的袖子,只觉得腿有些软。
  刚一个踉跄,沈惊飞便连忙伸出胳膊供他扶住。低着声音殷勤道:“您慢着些,小心摔着。”
  “无妨,多谢沈大人。”邵清朝人笑了笑,随后便道:“他们……”
  沈惊飞这才昂起了头,板着脸跟景王世子道:“世子这些话也可以跟着大理寺卿杨炎说。”
  “我只负责拿人。”
  他说完,一旁的禁卫军便动了。
  三下五除二便将永安侯和景王世子押了起来。
  “拿人?”景王世子脸白了白,却仍旧气势不减,拔高声音道:“我是景王世子,你们谁敢放肆。”
  “您纵然是世子,可意图谋害怀王殿下……,这罪过,就算是您老子来了,怕也吃不消吧。”
  沈惊飞淡哼了一声,直接挥挥手要将人带走。
  景王世子却挣扎着道:“我们何曾谋害怀王殿下?”
  “你不要污蔑!”
  “太子殿下亲口说的,你当我们聋吗?”沈惊飞皱着眉,听着他的话有点烦躁。
  “凭什么一个下贱的玩意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景王世子恨声道:“你们为何不抓邵清?”
  “我若是谋害怀王,那也是与他一起谋划的。”
  “你们为何只抓我不抓他?”
  听了他的话邵清心底一颤。
  紧抿着唇有些忐忑。
  他说的对,谋害怀王这罪名太大。就算是哥哥,只怕也不能帮他抵住这样的污蔑。
  若是真的众目睽睽之下,就被这样拿走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还要牵连到孙正锦。
  想到这里邵清白了白脸,水盈盈的目光带着怯意,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他刚想跟沈惊飞说,看在他的面子上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他证明一下自己。
  却看到沈惊飞抬步朝着景王世子走了过去。
  一脚踹在景王世子身子,英朗的面上尽是怒气。“你这个人,这个时候还要胡说八道。”
  “谁不知道怀王殿下与太子殿下相互信任情谊甚笃?”
  “自己死到临头了还想污蔑殿下,离间他们。真是该死啊。”
  一下子,周围噤若寒蝉。
  不知道是因为沈惊飞的话还是举动。
  沈惊飞却毫无所觉,像是看不到这异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