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如此情势,自然严肃非常。
  摄政王府的王令很快就传了过来,允了他们三司会审的请求。
  甚至就连刑部尚书章启瑞都随着王令匆匆而来。
  一时之间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巨头齐齐而站,个个都像是能将人碾碎的杀神。
  那一群因着上了折子而入了大理寺的官员们面对这样的阵势, 颇有些忐忑不安。
  这些都是怀王江冷手下的重臣。能是什么良善的人。
  哪个手上没有自己昔日同僚的血?
  一这样想, 这几位就显得更可怖了。
  邵清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这几位都与他不陌生,偶尔去摄政王府或者商谈大事的时候都遇到过。
  每每见到他的时候都是恭敬又客气的。因此他气定神闲地站着,落落大方。
  邵瀚原本有些忌惮的。只是他方才在曾子成的看重下,觉得自己得了脸,此刻骄矜非常。
  更不必说,与他一同站着的官员中,还有几个新近结交攀附他的人。
  其中一个人叫陆谦,是曾经永安侯的公子,孙正锦推荐给四皇子的。虽然在朝中官职不大,不过是个翰林七品的编修……
  自邵瀚己起先并未将他放在心上。
  不过这段时间和他走得近了,发现这人却是非常聪明识趣。
  此刻大家等着开审之时,陆谦还在不遗余力地吹捧他。“依着这个局势看,怀王殿下是真的看重您的。”
  “同意三司会审,不就是为了让太子殿下颜面扫地?这是在为您日后……,扫清障碍。”
  “微臣在此先恭喜殿下了。”
  ”若真是如此,便有你的好处。“邵瀚点点头,嘴角噙着一抹笑。
  因着这人的吹捧自信非常,连着腰都挺直了几分。
  不过,待到转眼看到邵清同样如此风轻云淡的样子,不免得牙痒痒。
  他往前走了两步,朝着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的邵清道:“太子殿下就如此自信,待会儿怀王殿下来了,就不会治你的罪?”
  邵清弯了弯唇,望着他的四皇兄,清润的眼中似是漾着一汪湖水,无辜又纯洁。
  “是非曲直,届时怀王殿下自有计较。纵然害怕又有什么用?”
  “本宫不是自信,本宫只是不愿意在事情未定之前就张狂不已。免得过后被狠狠笑话羞辱。”
  温温吞吞的话却多少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张狂不已,说的不就是自己此时此刻吗?
  邵瀚恨得咬了咬牙。他觉得邵清当真和以往不一样了。。
  如今也太会怼了。
  谁给他的勇气和自信?
  一旁的陆谦便趁机跟邵清道:“殿下,太子殿下此番实是虚张声势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方才自己自乱阵脚,承认了自己签的字。连御史台大夫和大理寺卿都从起先对他的恭敬变成了现在的倒戈。”
  “他心里没底。现在还敢嘲讽您,这是在自寻死路,您无需宽宥他。”
  ”他马上就不行了。“
  邵瀚便冷哼一声,对着邵清道:“看来这段日子,怀王殿下对你恩重如山,确实让你过得不错。”
  “让你连好歹都分不清了。五皇弟,你以往可从不敢这么和为兄说话。”
  邵清便笑了笑,不理会他话里的锐意,颇为认同道:“怀王殿下对本宫确实不薄。对四皇兄不是吗?”
  邵瀚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有些憋屈。
  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哼一声道:“既如此,五皇弟就好好珍惜吧。”
  …………
  随着大理寺的官员组织好升堂,他们按阶站好,静静等着怀王殿下。
  只是待到等了一会儿今日来的却不是怀王,而是带刀进场的沈惊飞。
  沈惊飞意气风发地进来,一身朝服英姿飒沓,带着一身凌人的气势,逡巡了一周后,朝着邵清拱了拱手。
  随即同样给邵瀚也拱了拱手。
  然后说道:“今日之事,涉及两位殿下都是肱骨。王爷说他不便出面免得让人觉得有所偏重。因此特派我前来旁听。”
  “殿下们放心,王爷有令,今日之事秉公处理。”
  掷地有声的话语,盖过了所有骚动声音。
  邵瀚一听“秉公处理”四个字,眼睛都亮了。不需要陆谦给他耳边吹风,他就知道怀王殿下是真的对他多加照顾的。
  毕竟邵清可是有罪在身的,真若秉公处理,他就完了。
  想到这里,邵瀚颇有些跃跃欲试。没有了前段日子的小心翼翼。只觉得邵清马上就要完蛋了,他的一切马上就要是自己的了。
  就在邵瀚美滋滋的畅想未来的时候,堂审开始了。
  这个案子由大理寺卿杨炎主理,待他坐上高椅,御史台大夫曾子成与刑部尚书章启瑞亦从旁落座。
  杨炎复述了一下案情,随即问邵清道:“太子殿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如若没有,那微臣便要定案了。”
  邵清微微一笑,朝着台上拱手示意,又看向杨炎,道:“自然有,本宫再重复一遍——这位考生在文章中针砭时弊,怎是妄议朝政?”
  “太子殿下若是这么说,也太强词夺理了吧。”邵瀚闻言,朗朗道。
  “本宫强词夺理?”邵清确实冷冷笑了一声,高昂着头。
  有如羊脂玉一般的脸上尽是凛冽神色。
  他没给邵瀚一点面子,直接道:“到底是不是本宫强词夺理,三司在上,还轮不到你来说。”
  “四皇子亦是今日堂上之人,为何轮不到他来说?太子殿下,您也太仗势欺人了。”人群中,陆谦及时帮腔道。
  邵清便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算是什么东西?”
  陆谦被邵清呵斥了一番,脸色一白,他下意识地便望向邵瀚。
  赤裸裸的眼神里又是不甘愤恨,还有为知己则死的豁达与坚强。
  邵瀚被他的眼神鼓舞了。更是知道此刻该是为手下撑腰的时候了。
  他便挺了挺胸膛,出言道:“皇弟,放肆!怎可在讲律法的地方仗势欺人?”
  “到底是本宫仗势欺人,还是你们颠倒黑白?”
  “没有证人,只有一张科考的卷子,你们便说人妄议朝政。”
  “若那不是朝政,而是万千百姓民声所向呢?尔等怎可如此空口白牙落下论断?”
  “他在卷子中所写所说的,还不够定罪吗?”
  “既如此,那将那位举子召上来。”也好让你死得彻底痛快。
  邵瀚丝毫都没有忌惮什么。怀王殿下与他同气连枝,而今满堂都是怀王的人。
  捏死一个邵清简直就是捏死一只蚂蚁。
  这只蚂蚁负隅顽抗,那他不介意再稍微用些力,让他最后的期望也落空。
  邵清便出声言道:“陈旭亮何在?”
  陈旭亮便是这卷子的主人。听到他的吩咐,杨炎便道:“将陈旭亮叫来。”
  没一会儿,这青年被带到了。
  许是在来的时候已经被告知了情形,此时堂前如此多人,虽有些瑟缩。可没一会儿便又重新抬起了头来,朝着杨炎行了礼请了安。
  杨炎开门见山问道:“这卷子可是你写的?”
  陈旭亮便接过卷子,迅速看完道:“是小的所写。”
  “你确定吗?包括在文末的北地案例?”
  “你写北地权贵横行专权,不听调令。朝廷政策太柔,让那些人仍旧我行我素,鱼肉乡里,甚至勾结胡人。”
  “都属实?”
  “回大人,属实。”陈旭亮掷地有声道。
  “你说属实就属实。可有证据?”邵瀚冷哼了一声。对着眼前的人不屑道。
  纵然属实又如何?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些事情,谁人不知?
  只要没有证据,那这小举子就是在妄言。
  邵清一样逃脱不了。
  不过,就在邵瀚洋洋得意的时候,他听到这个举子突然道:“回大人。小的有证据。”
  “足以证明北地的权贵们沆瀣一气,甚至与胡人勾结。”
  一句话,让邵瀚有些懵。
  他望着这位面容有些黧黑粗犷的举子。心中泛起一丝恐慌与不妙。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这个举子是个显而易见的北地人。而自己亦是从北地逃回来的。这其中的艰辛,唯有他一个人知道。
  更重要的是,在这期间,他和不少人达成了不少的交易。
  他们都是帮助自己回京的人。更是如今在背地里鼎力支持自己的人。
  而现在,就这么突如其来地,被一个小小的举子引了出来。
  即将暴露在人前。
  邵瀚眯了眯眼睛,不禁陷入了沉思。
  此刻,他有些乱。他迫切地想要理清楚思路。
  想要知道,现在的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子们,我昨天码字码着码着睡着了,就没有更也没有写请假条。今天白天醒来就很后悔很后悔。想着赶紧写完补上。结果白天还是很多事,一点都没空写完。而且到了现在也只能堪堪写完一章。唉,欠下的以后慢慢还吧。真是抱歉了。[玫瑰][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