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联想起你前段日子告诫我的话,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江冷点了点头,颇有些欣慰道:“那也是你提得好。如若不然,原本我们还要颇费一些心思,才能够师出有名处理北地的。”
  “嗯,你的谢意我收到了。既如此,就让哥哥今晚继续陪我用膳,作为谢礼,如何?”
  这段时间自己忙,他也忙,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好好一起用膳过。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要不是自己有事,只怕此刻他也不会等在府上。
  江冷的笑意一淡,叹了口气道:“今日只怕不行,不然明天或者后天我再来。”
  邵清便知道他是真的忙。便同样叹了口气道:“要是实在忙便不必来了。咱们来日方长,你总要关注些身体。”
  他的府邸离东宫并不近,当真要为了自己赶来赶去,他也心疼。
  虽是如此,江冷还是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待到江冷离开,邵清便去见了今日来他府上当差的范迟。
  自从江邵清知道此人的妙用之后,便不敢将此人拘在自己府中了。只让他偶尔空闲的时候来府上转转便罢了。
  此人大才,无论辅佐谁都大有裨益。无论是怀王还是哥哥,都比他更加需要。
  只是今日他没有问自己的事,而是率先问江冷近日到底在忙什么,怎么这么忙,连一点空闲都没有。
  他前段日子忙是为了春闱。如今春闱已过,连他都歇了下来,可江冷却一直没有闲下来的意思。
  范迟迟疑了一番,想了想前段日子搪塞邵清的话,便道:“少爷在忙着与您成亲。”
  第63章 起事
  自然对曾经赏识他们的邵清歌功颂德。
  邵清一愣, 看了眼范迟并没有多说什么。识趣地不再问了。
  他们在忙连自己都不能知道的大事。
  …………
  春闱结束,开榜的日子很快就到来。果然如邵清所料, 今年的举子不少出自寒门。这给了朝堂与百姓了信心和希望。
  首当其冲的便是怀王江冷的名声变好了,与刚入宫时的口碑天差地别。
  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需要惊讶的——怀王自入京后功劳卓著,铁腕在那群权贵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钩爪锯牙食人肉的权贵们不好了,那他在民间的名声自然就好了。
  让他诧异的是自己的名声似乎也不错,尤其是这一届的举子们开始步入朝堂之后。
  怀王江冷这段时间杀了不少朝官,整个朝廷到处都在缺人。
  因着如此, 怀王殿下在杀人时就只拣重要的杀,剩下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人手不够。
  如今春闱算是解了渴,新一批的举子们如鱼得水,迅速散布在了朝中和地方上。
  他们快速填补了被摄政王清理的位置,然后默默更改了以往被权贵们把持的局势。
  春风得意的新官们,自然对曾经赏识他们的邵清歌功颂德。
  邵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已然水涨船高。
  对上如今四皇子邵瀚, 高下立判,有着云泥之别。
  毕竟,大理寺那天的事情引发了怀王对北地的清理, 不少权贵因事获罪。
  这对那些暗地里私通胡人的权贵来说,还真是无妄之灾。毕竟年前为了稳固北地, 李峻亭定然给那些实际把握北地的权贵们做出了妥协,许诺了不少好处。
  若是平日里,怀王真的过完了年就卸磨杀驴,自然会惹起其他权贵们的不满与忌惮。
  只是这一次,但凡有人细查都不会怪在怀王头上。
  四皇子做的妖, 关怀王何事?
  邵清待到事后才发现怀王这一局实在高妙。他只是给了个引子有了想法, 按照自己的预想, 不过是敲山震虎,让邵瀚忌惮罢了。
  这人却能够迅疾接住,顺着自己的想法手段狠辣地一招制敌。
  如今按照四皇子起的头,再是处置北地的权贵,也没人能拿怀王的不是。
  就是只怕邵瀚的日子当真不会好过了。
  …………
  邵瀚的四皇子府比之邵清曾经的五皇子府都小了不少。
  倒不是他节俭,而是在他被胡人抓走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御赐的皇子府自然要由朝廷收回。
  随着怀王入京,京城重新洗牌,要封赏其他官员,他的无主宅邸便自然而然地被分走了。
  如今再次回来,刻意想要塑造低调内敛的形象,自然不能在这样的细枝末节上多做要求,因此只被草草分了一处宅邸。和它如今的主人一样落魄。
  四皇子坐在自己的书房中急得频频踱步,房中坐着自己如今最是信任的幕僚孙正锦。
  待到自己的家奴泰安急匆匆地赶回来,他连忙问道:“如何?”
  他的家奴神色一黯,朝着他道:“宁远侯被处死了,连带着与咱们合作的各个世家,基本上都没逃脱。”
  “不过宁远侯的儿子黄鑫逃了出来。奴才按照您给的暗号留下线索,在回来的路上便被人追上了。那人让我给殿下传个话。”
  “他说您是个吃里扒外、外强中干的人。为了自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杀父之仇,与您不死不休。”
  邵瀚颓然地闭上了眼睛。这件事情还是走向了这里。
  宁远侯是北地最有权势的贵族,虽说在江冷当年亲自带兵驱逐胡人的时候被褫夺了部分军权。可盘踞在北地的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旧是支持自己的中坚力量。
  他与胡人关系密切,也正是因为他的斡旋,自己才得以从胡人的手中被解救出来,回到京城。
  如果不是这件事情,他本该是自己最仰仗的势力。
  如今,不仅没能依靠上,反而和黄鑫结了仇。他的处境更加危急了。
  邵瀚不甘极了,他手掌狠狠地拍在椅子上,问泰安道:“你没有替本殿下解释?这件事情我亦是无可奈何,实在不能怪到我头上!”
  泰安便为难道:“小的说了,黄公子说,你与怀王一丘之貉。除非拿点诚意出来,否则北地便势必与您为敌,第一个朝你下手。”
  “诚意?他要什么?”邵瀚的眉头微皱,紧张问道。
  他自然紧张。虽说宁远侯身死,可黄家遗绪仍在,想要翻身未尝不可。
  更何况这人握有自己的把柄,知道自己是被胡人捉住的,还被与先皇一起去劝过边疆士兵的降。
  真要与人反目成仇,只怕还没扳倒邵清,自己就彻底完了。
  可要满足黄鑫的诚意……,只怕也不会容易。
  邵瀚深吸了口气,心里烦躁至极。
  原想韬光养晦,徐徐图之,如今只怕不能了。
  黄鑫对他的威胁迫在眉睫,让他不得不忌惮。
  不过,他的打算黄鑫似乎也想到了。
  他刚问罢,泰安便安抚道:“黄公子说,您也不必如此惊忧。您只要给他展现出诚意,他也不想与您鱼死网破,大家就还有的谈。”
  “他一个丧家之犬,还敢这样高高在上地跟殿下谈条件?”一旁的孙正锦适时地出声皱眉道。
  “什么诚意?”邵瀚还是问道。
  “黄公子说,只要殿下能够重新打开玉函关。让胡人重新进来。”
  邵瀚:“……”
  这是免谈的意思。玉函关是北地守疆要地。胡人自己打不开,他的父皇亲自招降亦打不开。
  让他打开?
  邵瀚不语,他呆坐在椅子上思忖了良久。
  随后突然望着孙正锦道:“先生,如若我用那事去威胁怀王。再借着先生在京中的打点,靠着声势……”
  “我能否撼动邵清如今的地位?”
  如果可以,那他就不必再跟黄鑫虚与委蛇了。
  孙正锦默了默,便道。“若是之前,可以一试。”
  “不过……”孙正锦望着邵瀚,似乎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道:“如今春闱大开。不少寒门因着太子得入朝堂。”
  “他的声势大增,已是如日中天。殿下这个时候纵然用那件事威胁怀王殿下,将他惹恼了。只怕能换来的也只是被灭口。”
  “毕竟,我们谁都知道。那件事,若是不提,可以换来怀王殿下对您一些倚重。若是提了,便只有一次的机会。”
  “您是生是死,除了怀王谁都不知。”
  邵瀚肩上一颓,重重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了……
  不过,他只沉寂了片刻。随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咬了咬牙。
  抬头告诉泰安道。“去告诉黄鑫,打开玉函关不可能。但本殿下知道,关内他们亦有势力。”
  “问一问他,如若本殿下能够促成他与景王的合作。且将景王的兵力带到京城来,他有没有本事和景王一起起事?”
  一旁的孙正锦便眨了眨眼,微微蜷了蜷手。
  他本就是派来教唆四皇子,逼他尽快造反的。如今看来,他的任务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