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捏了捏鼻梁,没有半点睡意。
  眼下得先解决膏药猴的事,洛普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但他不觉得洛普会告诉他什么重要信息。
  刚才的交涉看似是他在掌握主动权,实则洛普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似是来了兴致才下场玩玩,而他没法赌这个兴致能持续多久,只能在找到洛普晶核前尽可能的让洛普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不过是又一次的利用和周旋罢了,这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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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戚年揉着宿醉般疼痛的脑袋坐起来,茫然四顾:“我怎么睡这儿了?我不是在床上打游戏吗?”
  他看向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早餐的洛普,顿时握草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呵斥道:“你怎么在这,你把队......不是,你把我......额。”
  “昨晚我回来时,就见你趴在地上,下次少熬夜。”芩郁白从卧室走出来,面不改色地撒谎。
  芩郁白接过洛普递来的咖啡,递给戚年一杯,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对方的手腕,感受到那属于诡怪的恒定低温。
  他抬眼打量洛普,后者正在给自己那杯咖啡拉花,专注认真,仿佛昨夜那个偏执疯狂的诡怪只是一场幻觉。
  戚年仍是难以置信,用眼神询问芩郁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芩郁白道:“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洛普。”
  戚年满脸问号,想问的话被芩郁白丢来的一个眼神止住了。
  戚年大致察觉了点什么,反应的很快,刚才的敌视全无,换上了友好的笑容:“这样啊,队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这拉花做的挺好看的哈。”
  “承蒙夸奖,之前路过咖啡馆,多看了两眼。”洛普将煎蛋和培根摆盘,动作优雅得像在布置艺术品,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缠绕在芩郁白身上。
  芩郁白抿了口咖啡,状似随意地开口:“昨晚抓了只变异膏药猴,b级,今天我们去局里审问,看能不能撬出点它背后那东西的情报。”
  戚年大惊失色:“昨晚有诡怪上门?这不能啊,我压根没感觉,还做了个梦呢,梦里也是在喝咖啡,喝的时候太急了,舌尖还被烫了个泡。”
  他边说边端起咖啡杯,握着杯柄的手莫名一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咖啡,烫得惊人的温度从舌尖传来。
  戚年连忙放下咖啡杯吐出舌头,眼泪都给烫出来了,他对着镜子照了下,大着舌头欲哭无泪道:“不是吧,我就随口嗦嗦,肿么真灵验了。”
  洛普及时递给他凉水,关心道:“快降下温。”
  戚年说了声谢谢,心道这诡怪还挺有礼貌。
  芩郁白看着戚年那副心大的样子,心里直扶额,自己被摆了一套还反过来谢人家,作战意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问洛普:“你对膏药猴了解多少?”
  这是试探,也是抛出了只有他们知道的第一个交易。
  洛普微笑道:“膏药猴擅长隐匿和追踪,暗世界有许多这玩意,用你们人类的级别判定来看,能进化到b级的不多,开了智的膏药猴非常难缠,唯一能摆脱的方法只有彻底将它杀死。”
  他看向玄关处的小木牌,意有所指。
  芩郁白也不明白洛普为什么对这块木牌异常关注,但还是取下来丢给他,看着他在上面写写画画又给挂了上去。
  芩郁白瞧了眼木牌上的内容。
  上面画着一团可爱的藤蔓,两边各写了一个丑,打了个箭头指向两边的木牌,中间写了个大大的“好看”,指向藤蔓,还特意把箭头加粗。
  好幼稚,芩郁白暗暗吐槽,但是也没说错。
  作者有话说:
  超记仇的藤蔓一枚呀[撒花][撒花][撒花],不搞事是不可能的,很喜欢这种互为猎手的感觉
  第12章 审讯
  饭后,芩郁白和戚年动身去特管局,洛普倒是自觉没跟上去,芩郁白对此抱有怀疑,一路上时不时注意周围,直到他们进了特管局,洛普也没有跟过来。
  审判室在地下三层,芩郁白开门进来时,看守人员上前汇报膏药猴的观察情况,从对方凝重的表情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无论我们问什么,它都不予理会,即使使用了噪音审讯,它也没吐露一个字。”
  戚年“嚯”了一声:“还怪能忍的嘛!”
  他说着就卷起袖子摩拳擦掌,道;“我来审问它,我就不信它嘴严成这样!”
  芩郁白伸手挡住跃跃欲试的戚年,他伫立在审讯室的单面透视玻璃前,对面就是膏药猴。
  它的身体被特制的束缚带紧紧捆住,两只耳朵不堪噪音的干扰,瑟瑟缩成一团,头似乎变得更大了,显得脖子更加细小,如果这时候有人用力推一下它的头,它的脖子就会发出嘲哳难听的咯咯声,然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审讯室的灯从天花板上投射下来,落在膏药猴的四肢上,那里并不平整,而是凹凸不平的隆起什么,就像纵横交错的疤痕。
  尽管处境狼狈,它的警备性仍旧很高,从芩郁白的站位,正好能看见它半耷拉的眼睛,黑沉沉的,透不进一点光。
  但芩郁白知道,它正看着他们,即便它的面前空无一物。
  “开门。”
  众人皆惊,戚年没想到芩郁白居然亲自审问一只b级诡怪,劝阻道:“队长,我去就行了。”
  芩郁白摇头,道:“我有件事必须亲自确认。”
  看守人员打开门,看着芩郁白身形没入铁门后面,他耳后佩戴的微型蓝牙将这场审讯一字不落的传到另一头。
  膏药猴在大门开启那刻就唰地看来,它看见来人是芩郁白后,它立即龇出尖牙,喉间发出威胁性的“荷荷”声,身体随之紧绷。
  芩郁白对这番示威视若无睹,他只拿了手机和一根烟,单手拎起椅子,将椅子往桌子后面放了点,施施然落座。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避免了任何多余声响。
  他衔着烟垂眸浏览手机,仿佛只是换个地方消磨时间。
  围在审讯室外的众人议论纷纷。
  “芩队肯定是在翻阅这只膏药猴的资料!”
  “啊啊啊他总是这么游刃有余,认真工作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
  戚年嘴角抽了抽,他这个位置能大致看清芩郁白的手机界面,上面正在播放芩郁白最爱的美食博主的视频。
  芩郁白就这样看了半个多小时,等到膏药猴按耐不住开始闹出更大的动静时,他才状似恍然大悟,将嘴边未燃的烟拿下,歉意道:“瘾有点大,叼着解馋。”
  说完他继续低头刷视频。
  膏药猴刚准备嘲笑特管局手段不过如此的话哽在喉咙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它暴怒地撞击束缚带,嘶声怒吼:“为什么不看我!!!”
  芩郁白头也没抬:“人只会看向和自己亲密的人,我既不是你父母亲朋,更非挚爱,为什么要看你?”
  膏药猴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浑浊的眼珠微微颤动,像在迟钝的理解其中含义。
  它的头猛然伸长,两人距离近到芩郁白能闻见它身上腥臭气息,和其中似有若无的油烟味。
  芩郁白划到下一个视频,是一个离婚律师的宣传视频,服务介绍很全面,亲切的嗓音回荡在狭窄的铁牢里。
  他点开评论区翻看,自说自话般:“其实我一直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这种视频的评论区下面总会出现一些别样的评论,明明很厌恶对方,却像溺水之人遇到浮木一样紧抓不放。”
  他终于抬眼,语气沉静:“是因为所谓的‘爱’么?”
  膏药猴——不,应该说赵梅,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咬字很重,像是为了说服谁。
  “你这样的人,根本,根本就不明白他对我的意义!我被亲生父母丢下河,是钓鱼的人碰巧把我救上来送回去,十八年,我在那个屋子里待了整整十八年!!”
  诡怪没有眼泪,可芩郁白却感觉手背上一阵灼热的湿润。
  赵梅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天我被我父亲打得伤痕累累,跌跌撞撞跑出家门,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唯独他上前为我包扎伤口,他给我买了一条丝巾遮住脖子上的伤口,带我吃了很多我从未吃过的东西,后来每次我父亲要打我,他都挡在我身前,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
  她声音颤抖:“他想给我一个家。”
  一个深陷泥潭的少女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温暖自己的光,即使这缕光在旁人眼中看来不值一提。
  只是她没想到,当光黯淡,她将面对的是更深的漩涡。
  她反复呢喃:“为什么要夺走我唯一拥有的呢,我别的什么都不要啊......”
  “这不是你杀害那些无辜人士的理由。”芩郁白道。
  赵梅身体一僵,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丈夫的人际网,你的婆婆,还有,”芩郁白直视赵梅的眼睛,没给她逃避的空间,“你未出世的七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