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当然,还是有一个人无动于衷。
  芩郁白看着在自己手臂上似有若无磨蹭的丰满,墨镜下锋利的眉眼微蹙,道:“你今天是来当名门淑女的,不是去夜店猎艳的。”
  洛普对新身份适应良好,抬手将胸前长发拨弄到脑后,挽上芩郁白的臂弯。
  他嘴唇没有动,芩郁白却听清了他所说的话。
  “芩先生,短时间内连续两次找我帮忙,不怕我开出天价吗?”
  芩郁白自然考虑过这一点,但眼下最有把握的人选非洛普莫属了。
  他道:“不牵扯到我身边的人和特管局事务,其他的条件随你开。”
  “那我要再问一个问题。”洛普笑眯眯道。
  芩郁白很想把这人抓回特管局的审讯室严刑拷打一番,看看他脑子里到底酝酿着什么坏主意,但眼下他们已经走到岳氏集团前台了,芩郁白的宏伟大计只得暂时作罢。
  芩郁白来之前联系过岳垣,岳垣已经派秘书在前台等候了。
  秘书看到芩郁白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艳,她轻咳一声,语气轻轻柔柔的:“您好,您就是高小姐吧,请随我来。”
  洛普微笑颔首:“有劳了。”
  饶是芩郁白提前和岳垣说过今日会带一个同事来,岳垣见到洛普时仍愣了一下,不过片刻便回神,伸出手,道:“您好,高小姐。”
  洛普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岳先生好生疏,好歹接下来的一两天,我也算是您的绯闻女友。”
  岳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芩郁白,问道:“芩先生,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一出戏呢,是可能会让诡怪现身么?”
  “不是可能,”芩郁白瞥见岳垣手上戴着的银戒,道:“是一定。”
  岳垣听见此话,郑重道:“待会有一场晚宴,我会携高小姐出席,届时各家媒体也会到场。”
  “好,此事便麻烦岳先生了。”芩郁白正要推门出去,被洛普叫住。
  后者巧笑嫣然:“芩先生也要来哦,人家很怕被诡怪盯上的。”
  芩郁白暗暗翻了个白眼,道:“知道了。”
  --
  华灯初上,夜幕下的城市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驾驶座车窗半降,一点猩红探出,在瑟瑟寒风中抖了抖,落下明明灭灭的火星。
  袅袅白烟模糊了车内人的视线,他抬眸望去,金碧辉煌的高楼在白烟中若隐若现。
  放在身侧的手机不断有新消息弹出,芩郁白咬着烟,腾出手打字:
  “接下来的时间需要辛苦大家了,如情况棘手,直接联系我的私人号码,我的电话会一直保持畅通。”
  芩郁白心知今日是一步险棋,其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杜莲。
  芩郁白倒不太担心岳垣那边,有洛普在,岳垣若真和杜莲有交涉,也能防范一二,但洛普是个极不稳定因素,所以就算洛普不说让他跟来,他今晚也会守在附近。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各处的巡防。
  芩郁白眼底闪过凝重,若杜莲一气之下决定和特管局鱼死网破,未公开的用户会是个不小的隐患,他早已让人着重盯着人群密集的地方与死亡率高发地带。
  前方不远处的市中心巨幕正在直播晚宴入场实况,当岳垣携女伴现身时,镜头特意给了长达二十秒的特写,黑发美人挽着身边人的手,姿态亲昵。
  见惯了杜莲如江南春水般的温柔,眼前女人柔和中不减明艳的容颜更令人眼前一亮。
  芩郁白清楚,今夜过后,“岳氏集团总裁疑似携新欢出席晚宴”这一标题就会占据各大媒体的头条。
  大屏幕画面蓦然抖动,似是信号问题,短短一瞬后又恢复正常。
  芩郁白挑眉,掐灭未烬的烟,戴上墨镜,推门下车。
  晚宴一切顺利,散场后,众人纷纷离去,岳垣有点事,与洛普缀在后头。
  等二人出了宴会厅,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宴会厅到门外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师画技精湛,画出来的人物栩栩如生。
  洛普没有让气氛冷场,时不时与岳垣聊两句。
  本应是一派相谈甚欢之景,怎料就在此时,一幅半人高的油画忽然松动,径直朝洛普砸了下来——
  岳垣想拉开洛普,却已经来不及了。
  洛普倒是无所谓,这点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没有丝毫避开的意思,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突然闪现到他身前。
  一声沉闷响起。
  飞溅的玻璃碎片如星辰四散,在顶灯反射出的无数光点中,他看清了那张永远不近人情的面容。
  作者有话说:
  失策了,晚上突然有事加班到好晚,明天给大家补发红包[爆哭][爆哭]
  第20章 爱恨
  瞬息间,芩郁白的眉骨便多出几条细小的划痕,血珠沿着额角滚落,尽数泯入墨镜后。
  他随意一抹,锐利目光在走廊深处的转角一扫而过。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服务员,她们看到额角还在流血的芩郁白,连声惊呼,赶忙找来医药箱为其简单处理伤口。
  岳垣神色也不好看,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他只能模糊地询问芩郁白:“芩先生,是......吗?”
  芩郁白“嗯”了一声,谢过服务员,道:“岳先生,时候不早,小姐家里有门禁,这个点怕是已经闭门歇下了,不知您可否为我们介绍合适的住处?”
  “可我不想休息呢。”洛普懒洋洋地插.话,纤细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勾着自己的发丝,道:“阿垣,我们去江边走走好不好,刚才的晚宴太闷了。”
  “就当是陪我散散心啦,莲姐姐又不在家,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啊。”
  洛普口吻和撒娇似的,一旁低头清理碎片的服务员俱竖起耳朵,悄悄往这边瞄,希望多听点八卦。
  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饶是芩郁白再冷静自持,也不由得看了洛普一眼。
  今天上午还有点兴致缺缺,怎么现在这么配合了,杜莲要是没走远,听到洛普这么称呼岳垣,怕是要立刻把他撕成碎片。
  岳垣下意识去看芩郁白,见芩郁白点了下头,确认这是需要他配合的任务,于是笑着应下:“当然可以,我们往大桥那块走吧,听说今日那边有灯光秀。”
  从晚宴的地方到大桥要一段不短的距离,芩郁白干脆给岳垣当一回司机,岳垣颇为受宠若惊,在后座正襟危坐,生怕自己哪里失礼冒犯了芩郁白。
  芩郁白本来要洛普坐后座,洛普偏说自己晕车,要坐副驾驶。
  这人一路上没停过,一会问芩郁白渴不渴,要不要自己给他喂水,一会说芩郁白安全带没系紧,硬要过来给他重系。
  芩郁白一边掌控方向盘,一边去扯在自己裤腰上不安分的手,手没扯开,却听啪嗒一声,裤腰带开了。
  芩郁白的脸黑成锅底,低声怒斥:“你到底要干什么,就不能安分点?!”
  洛普“好心”帮芩郁白扣上腰带,漫不经心道:“唔,谁知道呢,可能是我心情不太好吧。”
  芩郁白很想说你心情不好关我屁事,但事出紧急,他现在还不能太给洛普脸色看,于是忍了又忍,在心里默念一切都是为了世界和平,才勉强压住怒气。
  离大桥越近,周遭气氛越热闹,待他们开到大桥边,时间已经接近零点,江岸来往的人却不减反增。
  洛普和岳垣刚下车就收获了一大波视线,如今是互联网时代,有什么八卦新闻从来捂不住,今晚晚宴刚散场,洛普的容貌就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传了个遍。
  面对众多探究的目光,当事人像是压根感觉不到,挽着岳垣的手就散起步来。
  芩郁白跟在他们后边不远处当保镖,这个距离给了他空隙去观察周围的人和事。
  周边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好不容易有一晚没下雨,在家里憋久了的人们一窝蜂跑到外头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特管局派下去的便衣巡视组兢兢业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认出芩郁白也只是眼神交汇片刻,扮演着一个合格的陌生人。
  芩郁白收回视线,见洛普已经拉着岳垣逛到了枫树下,岳垣头发上沾了一片枫叶,洛普倾身上前,想帮岳垣摘下,要是芩郁白角度再偏一点,看起来就像这两人要接吻一样。
  遗憾的是这片枫叶注定要孤身落下,就在洛普指尖即将触到岳垣发梢时,江边忽然有人失声尖叫:“快来人啊!有人跳江了!!!”
  这声尖叫顿时在人群里炸开了锅,z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发挥的淋漓尽致,一窝蜂挤向江边想一探究竟。
  守在岸边的警方急忙挡在前方制止人们的过分靠近,给巡视组划出充足的活动空间。
  巡视人员扯下厚重的外衣就往江里跳,水花溅起落下,打湿了芩郁白的掌心。
  淅淅沥沥,转瞬倾盆。
  芩郁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雾模糊了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