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余言不给面子的拆穿:“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藤蔓僵了一秒,然后理直气壮地推开门,枝条上卷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藤蔓缓缓移动到床边,用枝条点了点门外方向,又抬了抬杯子,做了个递出的动作,意思是这是芩郁白要它送过来的。
  余言坐起身,接过温热的牛奶,奶香混合着淡淡的蜂蜜甜味飘上来,是他经常喝的口味,他小口啜饮着,感受暖流顺着食道滑下。
  藤蔓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立在床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盯着余言,几根枝条在地上啪啪打着,发出不小的噪音,看起来很不耐烦,但碍于芩郁白的话不得不留在房间等着余言喝完。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又有些滑稽。
  余言喝到一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知是在对藤蔓说,还是在自言自语:“队长总是喜欢捡些没人要的东西。”
  藤蔓听到这句话顿时炸了。
  所有枝条纠缠乱舞,其中一根较粗的猛地扬起,带着破风声直冲余言的脸颊袭来。
  但枝条在距离余言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被另一股力量硬生生截停了。
  一抹洁白从余言的睡衣领口探出,不怎么起眼的小白花牢牢挡住了藤蔓的攻击,平时看着细弱的枝干此刻力量却大得惊人,藤蔓挣了几下都没能挣脱,反而被越缠越紧,两股力量在空中角力,谁也不肯退让。
  “小花,好了。”
  与此同时,客卧的房门也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声。
  二者这才悻悻然分开,小花趴在余言肩上,警惕地盯着藤蔓,以防它再度出手。
  余言递过去空了的玻璃杯,藤蔓一把夺过,正要出去,后方传来声音:“你将自己的本体留在队长身边装疯卖傻,到底是想干什么?”
  藤蔓顿住脚步,而后原地拉高身形,粉色长发一直垂落到地上,洛普斜斜倚着墙,冷眼打量了余言一番,嗤笑道:“果然,生着这副模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言神色冷了:“别拿他和我相提并论。”
  洛普哼笑一声,倒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不冷不淡地警告余言:“少插手我的事,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扰。”
  余言不肯让步:“我不会让你伤害队长。”
  “啊,一口一个队长,听起来真的很惹人生厌。”洛普烦躁地捋了把头发,逼近余言,唇角微勾,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小孩,我和你队长上床的时候,你毛都还没长齐,伤害的事我可早就翻来覆去‘做’了个遍呢。”
  “我最近心情很不好,所以识相点,少来烦我,不然我就在你们队长身上一一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开始复制过来的时候抽了,有几段多复制了,现在改过来了。
  第58章 嫁接
  “你!”
  余言自然不会信洛普的鬼话, 但他也无法忍受洛普对芩郁白如此轻浮。
  洛普有恃无恐地抱臂看着余言,他知道余言不会真的和他动手。
  如他所料,余言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扭头移开视线, 不再理他。
  洛普耸耸肩,又变回藤蔓的样子,昂首挺胸地挪出去了。
  等他回到芩郁白卧室,芩郁白还在查看特管局发来的钟家父子资料,洛普趴到芩郁白身边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
  他不能将意识与本体链接太久, 否则祂那边会发现端倪, 他也不打算现在告诉芩郁白, 自己能看到芩郁白和藤蔓的所有互动。
  芩郁白对藤蔓很包容, 洛普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如果芩郁白知道藤蔓就是他的本体, 说不定就会把藤蔓扫地出门。
  想到这些, 洛普心情又阴云密布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祂说的话,有逆命的痕迹在,他并不相信始乱终弃这种说辞, 但他每每见到芩郁白时,心里又确实有股没由来的烦躁。
  他上回在芩郁白的梦境里待了很久,从深夜到清晨,对着空茫茫的白静坐, 试图想起点被抹去的记忆,却只是徒劳。
  刚才对余言说的那番话也不过是他随口扯的,在人类的观念里,爱人比朋友在一些时候更为亲近,而爱人都会接吻和做ai, 那只要提到这些词汇就可以压余言一头,虽然洛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在这种事上胜过余言。
  他越想越烦,干脆断了和藤蔓的链接。
  芩郁白对洛普的短暂出现一无所觉,他专心致志翻阅着有关钟家的信息。
  钟志成是做医药行业的,这几年事业蒸蒸日上,赚了不少钱,除此之外,他本人很喜欢收藏琥珀,尤其是虫珀,采访的背景常常是一整面虫珀收藏。
  钟鸣继承了他爸的收藏癖,且青出于蓝胜于蓝——他喜欢各种畸形活物。
  钟鸣大学时加入了自然探索社团,现在社团的活动室里还挂着他和变异六脚水雉的合影。
  别的富二代喜欢名车名表,唯独钟鸣就爱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听说他前几任女友都是受不了他的收集癖才和他分手的。
  芩郁白从中抽了几份钟鸣前女友的资料,毕竟曾是枕边人,知道的肯定要比旁人多些,其中有一个正好是他妈朋友的女儿,本来他心有犹豫,怕贸然私联钟鸣前女友会打草惊蛇,这下就方便许多。
  次日,芩郁白便给芩母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年轻女声,故作嗔怪道:“臭小子,还知道给你妈打电话呢?”
  在沙发上窝着的藤蔓听到陌生声音,三两步窜上芩郁白肩膀,贴上手机听着。
  芩郁白心虚地咳了两声,自从他加入特管局后,和家里联系少得可怜,回家吃顿饭都得全副武装,从偏僻的山路绕回去。
  这些年,他父母配合政府制造出受诡怪迫害身死的假象,舍弃原有的人际关系,隐姓埋名生活,仅剩的还联系的朋友都是世交了。
  从小到大,芩郁白父母一直无条件支持他,就算知道他要身赴危险,也只会笑呵呵地夸赞他有出息,都是大英雄了。
  所以在听了芩郁白的请求后,芩母也只是轻松道:“嗐,我还以为什么大事,这么着,我和你崔阿姨联系一下,问问她女儿这两天什么时候空闲,有消息告诉你。”
  芩郁白放下心,和他妈闲聊两句:“好,你和爸也要保重身体,e国最近气温骤降,小心别感冒了。”
  “什么e国,我和你爸前两天就回瑰市啦,过些天就是你余笙阿姨忌日了,你忘了?”
  芩郁白从记忆里艰难地找出有关余笙的部分,他依稀记得他母亲这位闺中密友是搞生物研究的,一年到头都栽在实验室,很难见一面,后来因为过度疲劳倒在实验室里,留下她丈夫带着两个儿子继续她的事业。
  芩母还在兴致勃勃说着:“我去参加她葬礼时见过那对双胞胎,才六岁,牵着他们父亲的手,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内敛乖巧,算算今年也17岁了,要考大学了。”
  芩母自顾自说了一堆,才想起来要去帮芩郁白问的事,赶忙道:“哎呦瞧我,说起来就没完了,我先去帮你问问,下次找个时间我带你见见你余叔叔,他也是研究生物这块的,应该会对你平时的工作有帮助。”
  芩郁白应下,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收到了芩母的消息,芩母给他推了一个微信,说人家今天下午就有时间。
  芩郁白加上对方微信,确定好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一转身就看见穿着家居服的余言。
  余言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藤蔓在旁边张牙舞爪,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芩郁白忽然想起,余言今年也17岁了,也到考大学的年龄了,他之前提过想去医科大学,只可惜这个梦想短时间内没法实现。
  芩郁白有心喊余言出去透透气,总归以后要重回校园接触人群的,不如现在就开始适应,便问道:“今天下午和我一块去咖啡馆吗?之前戚年组局你都没去,咖啡馆比酒吧清净许多。”
  余言听了果然面露犹豫,芩郁白又加把火:“这家伙肯定会闹着跟去,到时候我无暇顾及它,你就当帮我看一下它,随便找个角落喝咖啡就行。”
  芩郁白都这么说了,余言便答应下来。
  --
  芩郁白下车后,把藤蔓往余言手里一塞,藤蔓来不及抗议就被按进兜里,只得在余言手上撞两下发泄自己的不满。
  余言戴了加绒手套,藤蔓的尖刺一头扎进棉花里,不痛不痒的。
  余言找了个芩郁白斜后方的角落,挨着墙,身侧就是落地窗,很是僻静。
  瑰市的雪这些天越下越大,到处白茫茫一片,交通都不太方便,地铁变得更为拥堵。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对方才姗姗来迟,边落座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蒋云,抱歉让你久等了,地铁太挤,我只能等下一班。”
  芩郁白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看看想喝什么,我请客。”
  蒋云也不推辞,点了杯卡布奇诺外加一份甜点,等待的空隙,她上下打量芩郁白,揶揄道:“你们单位果然很注重保密性呢,你与采访上看上去就像两个人,而且没有那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