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芩郁白哑声道:“但这不是你能选择的,你没必要因此自责......”
  “但这身血液让我失去了我仅剩的亲人。”余言闭了闭眼,道:“唯二成功的混血产物让我们兄弟两个成为了缝纫师的重点观察对象,廖欣他们本来是有机会逃跑的,但偏偏折返回实验室救我。我以为加入了特管局,我就终于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但未明事件里那些精神诱导的痕迹让我明白,缝纫师没死。他不仅没死,很可能一直潜伏在暗处,甚至......就在拍卖会里。”
  “所以我提议全队出动,我知道这很冒险,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抓住他的机会。我怕这次错过,就再也找不到他,但我忘了他一向多疑,他为了困住我甚至能耗费心力造出一个如此逼真的‘余笙’。”
  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正温柔讲解的短发女人,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挣扎,那是他记忆里母亲鲜活的模样,却也是缝纫师精心编织的囚笼。
  芩郁白将手轻轻搭在余言颤抖的肩膀上,道:“面对那样的敌人,没有人能确保万无一失,全队出动是最稳妥的方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看清局面,找到破绽。”
  他环顾四周那些看似和谐的景象,眉头紧锁:“但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见到缝纫师本人,难道他在右边的实验室?”
  余言忽然惊醒,怔怔道:“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
  芩郁白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每年的这一天,无论他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雷打不动地去我母亲的墓碑前送一束花。”
  芩郁白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队长?”余言察觉到他剧变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芩郁白胸口急促起伏,语速极快:“我母亲今天也要去祭拜余笙阿姨!如果他们撞上......”
  后面的话他难以说完,也难以去设想这个后果。
  余言的脸色也白了,他们此刻被困在拍卖会地下,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根本无法联系芩郁白的父母。
  唯一的选择......就是求助洛普!
  几乎没有犹豫,芩郁白立刻集中精神联系洛普,那边一接通,他就急声道:“帮我个忙!缝纫师去给余笙阿姨扫墓了,但我母亲今天也要去,一定要赶在他之前将我母亲带走,我可以答应你除泄露特管局机密外的一切要求!”
  懒散靠在椅子里的人闻讯起身,眨眼消失在原地。
  等他赶到念笙墓园时,余笙的墓碑前只剩下两束摆放整齐的鲜花,以及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诡怪气息。
  洛普脸色刹那阴沉,沉声道:“难得芩郁白求我一回,偏要给我横生枝节,找死。”
  --
  瑰市另一边,一处小区房。
  余安将泡好的茶递给芩母,脸上挂着温和笑意,道:“笙儿要是知道你来看她,一定会非常高兴。”
  芩母抿了一口茶,眼里带着些遗憾:“这几年因为郁白的工作性质,我们一家久居国外,也没法回来扫墓什么的,就想趁着今年太平点回来看看笙儿,你这些年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也辛苦了,哦对了,怎么没看到阿言和阿扬呢?还在读书么,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放假了呀?”
  余安道:“他们一个在国外,一个......现在应该和芩队在一块吧。”
  芩母神色怔怔,没明白余安是什么意思。
  窗外雪声渐大,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窗户上,不一会又化成细小的涓流汇聚而下,遍布的水滴将世界扭曲变形。
  余安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机,里面赫然投映着芩郁白等人的身影,虽然带着面具,发型什么的也不一样,芩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她眼睫颤了颤,搭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紧,脸上表情无异,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像一个实验室。”
  “这是笙儿留下的遗物,这些年由我暂为代管。”余安拿着遥控器的手点了点余言,道:“这是我小儿子,目前跟着芩队干活。”
  又点了点芩郁白:“其实我一开始觉得奇怪,毕竟芩队才直播过,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出现在别的地方,但是奈何芩队他对象太招摇了,他在的地方,我很难不怀疑芩队也在,所以我就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好巧不巧,钟家仆从在打扫鱼缸时发现了一件血迹斑斑的衣物,是钟少爷的,但钟少爷本人却毫发无损的来参加了本次拍卖会,还好巧不巧得到了芩队对象的半刻青睐,哦对,芩队是不是没和你说过他对象啊?”
  眼见芩母的脸色越来越白,余安唇角弧度扩大,道:“他们交往很久了呢,而且他对象,似乎是一只诡怪——喏,就是窗外那只,情绪很不稳定,感觉是结了婚就会家.暴的那种。”
  芩母顺着余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张怒气冲冲的绝世容颜正死死贴在玻璃窗上,狰狞的表情看上去真挺符合余安所说的潜在家暴男。
  一人一诡对视的那瞬间,后者神色一僵,转瞬消失不见。
  下一秒,大门处传来礼貌的叩门声,不高不低,正好三声。
  余安歉意道:“恕我失礼了。”
  余安暴力扯下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锁骨处纹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红光大震,一个空间漩涡凭空出现,随即,他一把攥住芩母的手臂将人扯进漩涡。
  由于余安家的门上设了禁锢,纵使洛普速度已经提到极致,也只能与芩母的衣角擦肩而过。
  第69章 真假
  “各位带来的宠物与本次拍下的拍卖品也寄存在b区, 等明日最后一场拍卖会结束,就可以将它们领走。”
  余笙领着宾客参观完寄存异兽的地方,便有工作人员上前躬身道:“除2507先生外, 其余宾客可以随我离去了。”
  他说着又对芩郁白道:“2507先生, 精神教导在a区,由于您是莉莉丝的主人,所以教导时需要您的配合,请您在此稍作等待。”
  芩郁白配合地坐下,等工作人员一离开, 他就以参观为由头在大厅随意转转, c区多放着一些杂物或者实验废品, 堆在一块味道不算好闻。
  b区的架子上摆了几排瓶瓶罐罐, 里面用福尔马林泡着一些肢体, 分别标注了日期地点, 最中间那个朋友瓶子泡着两颗眼球,标签上写着“祁阳——未明”。
  余言也看到了这个瓶子,他一边帮忙给余笙递资料,一边从桌上顺了一个瓶子塞给芩郁白, 后者瞅准机会将祁阳的瓶子掉了个包。
  二人看上去毫无交流,实则已经借藤蔓的遮掩开起小组会了。
  芩郁白没有主动将余言的身世告诉戚年他们,这种事终究还是要看余言的想法,而且中间还牵扯到廖青的女儿。
  虽然他觉得廖青已经猜到了一些, 因为随着余言对实验室的分析越细致,廖青就越沉默。
  戚年和阮忆薇倒没什么反应,只当余言是曾被关押在实验室进行改造,所以对实验室的构造很熟悉。
  芩郁白道:“我怀疑实验室有两个,我们现在所在的实验室只是缝纫师拿来糊弄宾客的, 真正的实验室在相反的方向,待会我再回电梯找下有没有隐蔽的机关。”
  “好,但是队长......我觉得拍卖会越来越不对劲了。”戚年的呼吸比先前重了不少,嗓音已经完全走了样,“现在拍卖会温度已经上升到极不正常的范畴,还没有人出事全靠忆薇的异能撑着,但她的状态也快到极限了,这里太不对劲了,简直就像......”
  “火灾。”
  芩郁白和余言异口同声道。
  五年前芩郁白带队捣毁拐卖窝点时就遇到了火灾,按余言的意思来说,实验室的原址与拐卖窝点重合,按理当时的实验室也被大火吞没了,现在却出现在拍卖会下面,要么这是缝纫师新建的实验室,要么——所谓的暗世界与人类世界的交界处就是当年的拐卖窝点!
  不去细想还好,一细想,各种违和的地方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当年为找寻窝点,芩郁白费了老大功夫,并且去附近摸查了好几次,结果这些信息就像被生生挖去了一样,任凭芩郁白怎么回想,都记不起拐卖窝点的具体地点和样貌,只隐隐记得是栋很高的大厦。
  大厦......
  芩郁白忽然忆起自己在未明教务处找到的破旧报纸,照片上露出的一角大致可推测是一栋白色高楼。
  他们之中只有余言没被清洗与拍卖会相关的记忆,芩郁白问道:“小余,你还记得实验室以前的样子吗?不只是里面,还有附近的景观。”
  余言怔神,片刻道:“缝纫师不允许我去外面,我接受教育都是在实验室里,他随便找了个学校给我挂着学籍,至于实验室内部,我只记得自己生活在一栋很高的楼里,一共33层,我住在顶层,缝纫师和......住在32层,也就是实验室那层,四周没有窗户,只有排气口,我有试过从排气口向外窥探,但每次都被缝纫师发现了。”
  众人皆是沉默,因为余言的描述和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