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也就是说,芩郁白所处的时间段不仅有阴晴不定的他,还有桑纳托斯的实际操纵者——冥河水母!
  洛普只觉得空荡荡的胸腔里像被无数蚂蚁占据啃噬,细密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本能地抬手,手腕却猛地一麻。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分明空空如也,他却觉得那日阻止他发动逆命的电流此刻就扣在他手腕上,于是他抬到一半的手再也无法向上半分。
  余扬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眼下情势有多凶险,他抿了抿唇,声音清朗而坚定:“我相信队长,他虽然没有和诡怪一样强悍的身体素质,也不能分身同时应对多个敌人,但他是芩郁白。”
  “是人类至暗时刻伫立不倒的灯塔。”
  --
  “七天,塔尼亚号要在这片海域上呆整整七天。”
  芩郁白靠着巴洛克风格的沙发椅,戚年坐在他身边,二人没步入热闹的舞池,而是选择待在较为安静的角落。
  期间有不少女士过来与他们搭话,虽然芩郁白得到的注视更多,但女士们开口第一句叫的还是戚年这具身体的名字,只可惜这两人都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注定要让那些含羞带怯的期待落空了。
  送走前来搭讪的女士,芩郁白的视线投向舞池中热情洋溢的男男女女,道:“以岸上居民的表情来看,这艘游轮在第七天肯定会发生什么事,导致乘客们无法顺利返航,如果我们在这之前没找到破解之法,也会一起葬身于此。”
  戚年道:“我记得我们上回是找到了极深海域的出口,直接从船上往下跳,再浮出海面时就回到岸边了,要不我们这回再试试?”
  “但我觉得这次情况和上次完全不同。”芩郁白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陌生的服饰,道:“我们上次只是空间变换,所以跳入漩涡是单纯改变了空间,但这次连时间线也变了,上次使用的方法大概率不起效,我倒是有一个猜测。”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简单地勾勒出这片海域的地貌。
  “这是我刚刚从一位女士那里顺来的地图,你看这。”芩郁白伸手指着模样像码头的地方,道:“我们从这离开的,这回是要去海域中心看鲸群迁徙,到时返航会绕行这一带——”
  他的指尖沿着航线移动,最后落在一座孤悬海上的小黑点上,道:“这里有一座小岛,如果我们能让游轮停靠在这座小岛边上,并停留过第七天,那既定的结局就会改变,祂要想修复结局,就必须将我们从这个时间段驱逐出去。”
  戚年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所以要想让游轮在小岛靠岸,就必须成为这艘游轮的掌舵手。”
  “诶,我这个身份有点用处,她们刚刚称呼我为巴林顿男爵,我记得塔尼亚号的船长也叫巴林顿吧?”戚年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头,道:“难不成这俩人沾亲带故,那岂不是方便我接近掌舵手。”
  芩郁白回想方才几位女士与他搭话时熟稔又暧昧的语气,长眉微挑,看来自己这具身体是个沾花惹草的人设,这也好,广阔的交际网方便他打探消息。
  他正思忖,又有一位妇人摇着羽扇向他款款走来,看容貌约莫三十出头,岁月在她身上不曾留下沧桑反倒将青涩淬炼成醉人的风韵。
  她的举止比年轻女士大胆得多,直接在芩郁白身侧坐下,倾身靠近,柔顺的羽毛尖轻轻划过芩郁白下巴,带起若有若无的痒意。
  妇人红唇轻启,话语里浸着蜜糖般的娇嗔:“甜心,怎么上了船不第一时间来找我,是已经挑中今晚的猎物了?”
  芩郁白没有拒绝妇人的接近,回应一笑:“怎么会,甲板拥挤,因此我过来多花了些时间,您不怪我已是我莫大的荣幸。”
  妇人咯咯笑起来,整个身子都要伏到芩郁白身上,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廓:“讨厌,你还是这么会讨人欢心,那今晚要不要来我......”
  话音未落,她手腕猝然一痛,妇人疼得低呼一声,怒目看向攥着自己手腕的人。
  锋利的眉眼微微眯着,薄唇抿成冷硬的弧度,虽然是对妇人说话,视线却紧紧锁在芩郁白身上,不冷不热道:“艾琳娜夫人好雅兴啊,您家那位没和您一块过来吗?”
  艾琳娜脸色一僵,笑容尴尬地挂在唇边:“他......他有些事,所以留在庄园了。”
  “难怪,要是伯爵在这,我们就多了一场热闹可看,听说他可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了沙子。”诡藤扯了扯唇角,讥讽之意溢于言表,“我过些天正好要往南方去,届时打算顺道去拜访他。”
  艾琳娜彻底维持不住笑容了,仓皇起身,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容我先行告退了。”
  说罢,挣脱诡藤的手,提起裙摆匆匆离去。
  诡藤在这里似乎有着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周围不少目光隐晦投来,却无一人靠近,自觉给他们空出了一片小区域。
  芩郁白对诡藤的到来不置一词,移开视线继续与戚年交谈,任诡藤紧盯着自己,浑然没有半点不自在。
  反倒是戚年如坐针毡,只觉得那道阴冷的目光快在自己身上烧出一个洞来,暗自吐槽诡藤怎么哪个时间段占有欲都这么强,他不过和队长说几句话,这人就和个怨妇似的。
  眼见戚年鬓边冷汗越渐增多,芩郁白才无声叹了口气,转过头,像是刚刚察觉诡藤在看自己一般,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诡藤慢条斯理道:“并无,只是很好奇传闻中猎艳甚广的兰开斯特伯爵长什么样,所以多看了两眼。”
  芩郁白坦然与其对视:“那现在见到了,您觉得如何?”
  诡藤从喉咙里溢出轻笑,刻意拖长的尾音无端染上暧昧,说出口的话却与他的举止截然相反:“我觉得您看起来不像能在床榻上征战四方的人,如果我是爱慕您的人,只会想把您这身华贵服饰撕成烂布条,再把您拖进乞丐都嫌恶的脏臭小巷——”
  他顿了顿,舌尖抵着上颚,一字一顿道:“狠、操,直到您话都说不完整,只会爽到lang。叫。”
  诡藤说话的声音不高,但至少能让戚年听得清清楚楚,戚年缓缓合眼,心想要不现在从游轮上跳下去算了。
  他头一次这么恨自己长了耳朵,他原以为洛普平时对芩郁白说的骚.话已经是上限了,结果这位还有更叛逆的时候,就洛普说的那些话都能把他们队长听得直皱眉,现在还不得直接打起来!
  戚年刚要开口劝芩郁白忍忍算了,却见芩郁白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您谬赞了,要说谁更适合被摁在床榻之中,您倒是比我的那些情妇更具风情,毕竟您这张脸——”他故意学着诡藤停顿片刻,直到诡藤的眼神逐渐危险,他才不紧不慢地吐出后面几个字:“天生就是为糜.乱.情.事而生。”
  戚年倒吸一口凉气。
  他觉得自己耳朵真的出问题了,他那样一个光风霁月、正人君子、高岭之花的队长,居然说了如此不堪入耳的话,还是对诡怪说的!洛普在队长家住的这一个月,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戚年这边好奇心快爆炸了,旁边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
  诡藤听了这话也不恼,反倒语气玩味,明明端正地坐着,如有实质的目光却仿佛已经把芩郁白剥个精.光。
  他扫了眼芩郁白的耳钉,道:“耳钉挺漂亮,情.妇送的吗?”
  芩郁白否认的很干脆:“不是。”
  诡藤道:“那就是爱人了?”
  芩郁白态度礼貌疏离,真诚反问:“您对谁的私事都喜欢刨根究底吗?”
  诡藤挑了挑眉,道:“好伶牙俐齿的一张嘴,难怪能让那么多男女为你前赴后继。”
  芩郁白道:“您也想试试?”
  诡藤嗤笑一声,起身拂袖离去,丢下一句轻飘飘的嘲讽:“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没兴趣。”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呀
  第77章 共枕
  戚年这才有了喘气的空间, 诡藤和洛普除去那张脸,简直两模两样,前者根本就不懂收敛一词, 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哪都不自在。
  戚年越想越头疼, 道:“我们真的要对付诡藤吗,先不说现在的他实力如何,就算我们能打得过......那另一个时间段的洛普呢?他会不会因此受到反噬?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拉拢诡藤,这样就不会有哪一方受伤了。”
  舞会迎来尾声,乘客们三三两两结伴向外走去, 芩郁白与戚年混在人群里, 周围的笑声从他们身侧流淌而过。
  一路上, 芩郁白始终没回答戚年的问题, 戚年也默契的没再问, 直到二人走到各自的房门口, 芩郁白握上门把手,却没压下去,声音淡然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戚年, 你弄错了一点,诡藤不是能商量的洛普,自然也没有合作的必要,再说了——”
  昏暗的灯光投在芩郁白肩上, 比月色还要冷上三分,他道:“我连洛普为什么对我如此在意都没弄清楚,难道还指望一个初次见面的诡藤爱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