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韩阔想着,就闭了下眼叹出口气,给简聿明小小地吓了一跳:“怎么了?”
  “腺体还好吗?”
  “好呢!”简聿明来了精神,坐到床边离韩阔最近的位置,确信地回道:“超级惊险啊,差不多是贴着腺体旁边划过去的,但很幸运的是完全没碰到周边的神经,一点都不受影响!他们是抱着彻底破坏腺体的心思下的手啊,你……”
  简聿明说着,注意到韩阔始终平静无波的表情,疑惑道:“感觉你不是很开心呢?”
  韩阔没有否认,而是道:“你觉得我当时想说什么?”
  他看向身侧的人,仍旧是用那种直白而又坚定的眼神。
  简聿明从最初的不解、回避,再到如今已成习惯。
  在被面上挪动的阳光逐渐爬到韩阔的侧脸上,他一半的眼瞳被阳光照射得晶莹清透,藏在阴影中的那只眼瞳依然清冽深邃。
  很奇怪。
  简聿明在巷子里检查韩阔身上的伤口时,也曾短暂地冒出过这样的怪异感。
  除了后颈上那道皮肉翻开深得可怕的刀伤外,韩阔右手小臂上还有道很浅的抵抗伤,除此外他身上再没有任何刀具划破的痕迹。
  简聿明皱了皱眉,随即表情一变。
  韩阔瞧见他神情的变化,就明白他大概是猜着了。
  “我当时在想,要是这一刀真能把腺体彻底破坏掉,那我岂不是也会变得和beta一样。”
  “韩阔!”
  简聿明很大声地吼了他一声,即便是在无事发生的当下,也忍不住立刻出声来斩断他这惊世骇俗的想法。
  “你说你不喜欢受信息素控制的感情,所以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omega,我记得很清楚。”
  简聿明“噌”地站起身,恨不得找个趁手的东西照着韩阔的脑袋来上一下子:“你少拿我的话做借口,你这完全就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所以我不是反悔了吗?”韩阔竟然还能笑,“腺体摘除或是功能退化后,我的身体会出现不可逆的变化,体力和体能会持续下降到平均水平以下,伴随着疾病和提前衰老……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想跑我还真逮不住你。”
  “你是不是有病!”
  简聿明被他一通胡言乱语气得头都要大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走到离病床最远的小沙发上远远坐着,不想再看韩阔一眼。
  隔了很长时间,简聿明才在静默的气氛中骤然开口:“不会跑了。”
  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邢可恩急匆匆地带进来一阵风。
  “韩处!”
  刚喊出两个字,感觉房间里两个人就齐齐转头看向他。
  邢可恩一愣,对于要不要开口表现出几分迟疑。
  还是韩阔先问道:“有进展?”
  “是。”
  简聿明听到后便起了身,面对邢可恩时,他的态度已经恢复如初:“那我先去外面转转。”
  “等下,简老师,您要不也听听,毕竟和您单位还有同事有点关系。”
  “啊……”简聿明恍惚了一下。
  要不是他说,这会儿简聿明都快忘了还有小郑的事。
  邢可恩没浪费时间,言简意赅道:“郑亚均拿到的样品不是联研院的初试样品,被人带走的档案也不是当时研究所对接的项目书,检测报告与联研院的内容对不上,只是时间上看着比较巧合。”
  “那他昨天是在干什么?真是去看自己的样品?”简聿明忍不住问道。
  “不,他就是在找联研院当年送检来的样品,但时间太久,他也没有更多更准确的信息来源,只能这样来回试。不过我们和侯主任还有张所长确认过了,虽然当初联研院架构调整阶段确实闹得很不愉快,但他们很确信和环羽生科的项目没关系。”
  别说是负责调查的人员不相信,就连简聿明听到都很怀疑:“那研究所当年还进了贼……还有飞车党抢我的电脑包……”
  “侯主任说他也不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误传出的消息,这些年他们越是闭口不提想要撇清关系,反而越惹人猜忌。时间长了连联研院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在研究所留下了什么把柄,才安排郑亚均进去打听消息。”
  “……”
  简聿明吸了口气,感到深深的无语。
  “那你们的线索是不是断了?”
  “本来是这样的。”
  邢可恩转头看向韩阔,说道:“联研院为了稳妥,将不同阶段的试验样品分发到多个下属单位,但这些接触过项目的单位大多在架构调整中被打散,出于各种不同心理,有不止一个研究员保留了当年的检测样品和对接文件,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最近就可以移交检方评估处理了。”
  真相将要大白,很快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韩阔虽说是皮肉伤,但醒来后精神也大不如往常。
  邢可恩的话说到后半段时,他就有些撑不住困意想要睡了。
  将目前进展汇报完后,简聿明按着遥控器将病床放平,随后和邢可恩一起出了门。
  “简老师,是有事情要问我吗?”
  “对。”但说到这儿,简聿明还是停顿了一下,“他父母的案子有消息了吗?”
  邢可恩先是沉默片刻,随后摇摇头,但又道:“虽然没有明确的定论,但我想既然联研院和环羽生科的案子已经将要落定,那韩处的事应该也快了,毕竟对于联研院来说也没有再隐瞒什么的必要了。”
  第71章 味道
  联研院和环羽生科的案子已经在走流程准备逐步移交检方,关处也来过一趟,叫韩阔安心待着,剩下的不用管。
  宋原本来就要在医院坐诊,自然不必多说,没事就来转一圈。
  韩阔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尽管他第二天精神就已经恢复大半。
  但毕竟伤在腺体周围,又有感染风险,实在马虎不得。
  他实在太闲,只能顶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在走廊里乱逛。简聿明则要回去一趟,替他收拾些住院需要的日常物件。
  韩阔竟然还想跟着,被简聿明吼了两声后彻底老实了。
  可每次看到对方被吼过后依旧平静的神色,简聿明迅速冷静下来后紧跟着又有些后悔。
  他对谁都挺有容忍度的,唯独是会被韩阔气个够呛。
  路上简聿明又和侯主任请了假,随后联系了常存和楼上的小徐。
  不知道侯主任是怎么和单位同事沟通的,总之简聿明这假请得比平时还要顺利,常存连理由都没问,一副“我都知道该怎么办”的架势。
  简聿明也顾不上多问,心想着过段时间再说吧。
  研究所隔壁的医院,从西侧正门走出来后直接就是地铁站,简聿明乘地铁没几站就到了小区。
  他连自己家都没回,直接先进的韩阔家门。
  密码还是以前的那个,简聿明顺利地打开门,迈进去那刻便愣了一下。
  或许是最近事出紧急,韩阔被一个电话直接叫到单位后就没怎么再回来过。
  屋子里收拾了却也没全部收拾好,依稀能从暂时叠放在沙发上的毛毯、垃圾桶里带有明确标识的营养剂包装袋,还有餐桌上并排放置的两只水杯窥见出前几日的种种。
  直白点说,处处都能看见易感期时两人留下的痕迹。
  简聿明推了下眼镜,故作淡定地换了鞋走进客厅,选择视而不见。
  这套房子隔壁装修没两年就搬走了,韩阔住进来时没有大动,只更换添置了部分家具。
  采光不好的次卧面积还不小,空置的话实在浪费,就变成了工作和衣帽间,主卧只作休息使用。
  简聿明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先把书桌上的电脑装进包里,随后拉开衣柜门准备找些舒适柔软的衣物。
  韩阔的个人习惯很好,在没进入军联前就是。
  有时简聿明看他收拾东西的样子,都会有种对方才是洁癖的错觉。
  占据整面墙的柜子很大,但衣物和其余物品都分门别类归置得很好。
  简聿明找到家居类衣服的区域,抬手在衣架上一拉就看到了被挂在最里侧的那套蓝白格子的睡衣。
  上衣和裤子成套地挂在一起,棉质的布料表面有几道明显的褶皱。
  穿过而未清洗的衣物和一众干净的放在同个区间,被藏在隐蔽的角落里,怎么看都和韩阔这人的生活习惯很不相符。
  可简聿明知道原因,在宁朗出差时他短暂借用韩阔的衣服穿着睡了一晚,正是这套挂在柜里的睡衣。
  韩阔当时的表现就令人很难理解,近乎痴迷地嗅闻简聿明身上的气味,因为这件衣服混合了两个人的味道。
  简聿明什么都闻不出来,觉得他有病。
  如今站在衣柜前,他对韩阔的行为竟然已感受不到有多震惊了,只平静地将柜门合上,喃喃道:“狗鼻子……”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声,不是联系人的消息而是软件自动推送的新闻。
  简聿明通常是不会关注的,但上次邢可恩去病房时说过近期社媒上应该会有比较完整的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