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看着小团子纠结的样子,谢临川唇角微勾,朝时绪招招手,懒声:“过来。”
  时绪抬头,熟练地爬到谢临川大腿上坐着。
  谢临川掂了下他,确定时绪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后,心下满意,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记住,下令不只是为了惩罚,更重要的是立威,是要让全天下的将士都知道,耽误军情、拿士兵性命当儿戏,不止自己要死,也会祸连家人,这样才没人敢再打歪心思。”
  时绪将脸贴在谢临川胸膛上,想了想后,乖乖地说:“我知道了,父皇。”
  几年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年来,谢临川和时绪的关系愈发亲密,随着长大,时绪的性格也日渐明显了起来,不过他在外人面前总冷冷淡淡的,在谢临川面前却乖到不行。
  他会乖乖朝谢临川最喜欢的方向去努力,最开心的事就是得到父皇的认可。
  在时绪十二岁那年,谢临川指定了他当太子,惹得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虽然时绪的身份在谢临川的威压下,没有人敢提起,天下百姓和新入朝的官员们也都以为时绪是谢临川的亲儿子,可这事毕竟才过去几年,朝里不少老臣还是知道时绪底细的。
  陛下养个孩子玩玩就算了,这,这怎么能当太子嘛!
  可他们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
  说来羞愧,这几年里几乎一大半朝臣都像孙侯爷那样被时绪的求情救过。
  大臣们:“……”
  唉。
  于是这事就被谢临川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
  小孩子身体长得快,时绪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个顶漂亮的少年了。
  他五官渐渐长开,身量纤细,又青涩又美丽,加上一直接受最顶尖的教育,虽然气质冷清了点,但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温雅有教养,是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端方小君子。
  连皇城里最不起眼的小摊贩都知道皇宫里的太子殿下是个神仙般的人,长的好看又仁善。
  在时绪十二岁后,他就没有再跟谢临川同睡了,不过也没搬出乾宁宫,就住在谢临川隔壁房间。
  有时候睡迷糊了,还会习惯性抱着枕头去找谢临川,乾宁宫的宫人们对此都习惯了,由着这父子俩亲近。
  这天半夜,时绪就抱着枕头光着脚去找了谢临川,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父皇。”
  谢临川正半倚在床榻上,他放下正在看得书卷,挑眉:“怎么了?”
  时绪还没睡醒,轻瘪起嘴:“小腿酸……”
  可能是小时营养不良的缘故,时绪的身体发育也总比同龄人慢了一点,旁的孩子在十一二岁时便会因为快速发育而感到小腿酸胀,时绪到了十四岁才来。
  被谢临川当宝贝似的从八岁养到现在,幼儿时那些在冷宫里瑟缩的、灰暗的记忆早就被时绪遗忘在脑海深处,现在的时绪可以没什么顾忌的撒娇任性,对旁人来说积威甚重的陛下,对时绪来说,也只是他最崇敬也最依赖的父亲罢了。
  听他这么说,谢临川掀起眼皮:“上来。”
  时绪立马爬到了谢临川床上,他人纤细的一团,缩进谢临川怀里也没占多少位置。
  谢临川一只手揽住他,另一只宽大的手握住他小腿轻轻揉着,帮时绪缓解生长所带来的酸软。
  少年的腿笔直漂亮,伶仃的很,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谢临川因为常年练习骑马射箭,手掌粗糙带薄茧,摩擦到时绪小腿皮肤时会带来一点暖意的轻痒刺痛。
  小腿的酸软不适被渐渐揉散,时绪往谢临川怀里又蹭了蹭,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眼皮渐渐发沉,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到了早上醒的时候,时绪发现自己躺在谢临川怀里,还抓着谢临川胸前的寝衣布料,才觉出一点不好意思。
  谢临川扬眉:“大半夜爬孤床的时候不害臊,现在醒了害臊了?”
  时绪耳朵红通通的,不答话,憋着股气慢吞吞地往外爬。
  谢临川慢悠悠:“多大的人了,晚上睡不着还要来找父皇。”
  时绪爬的速度更快了点。
  然后迅速下床穿好鞋子,绷着脸朝谢临川一行礼后,跑了。
  身后响起谢临川一声嗤笑。
  时绪今天没有去听李崇文讲学,而是去了宫外赈灾。
  今年水灾频发,皇城里来了不少逃难来的灾民,一路看着衣衫褴褛的百姓,时绪抿了抿唇。
  江福禄跟着,看着时绪表情,安慰道:“殿下安心,今年的场景可比往年好太多了,陛下让人整修了河堤,又提前调了粮食囤在沿途城镇,粥饭暖衣就没断过,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时绪听了,难得露出来一点笑,轻声道:“嗯,父皇是最厉害的。”
  所以他要再成长的再快一点,这样才能更好的为父皇分忧。
  发完赈灾粮,又四处巡视了一遍,正要返回皇宫时,时绪忽然被人拦住了。
  “太子殿下!”
  人群里挤出个脑袋,时绪随声看去。
  那人和时绪对上目光有点激动,挠挠脑袋,紧张地憨笑道:“我是孙敖啊,你,你还记得我吗?”
  时绪冷淡看了他会,才依稀记起来他八岁时伴读的事情。
  那次事过后,谢临川就没给他找过伴读了,时绪自己也不是什么活络的性格,没有伴读反而读的更专心自在。
  孙家毕竟还有护国侯的名号,且这几年对他一直很顺从,时绪保持着礼节,不轻不重地点下头:“孙公子。”
  孙敖脸腾一下红了。
  “我一直想跟你,啊不,太子殿下您道歉来着,”他似乎很紧张,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递出来一样东西,羞涩道,“这个,这个还请殿下一定要收下。”
  江福禄给接过来,是一枚玉坠子。
  玉坠通身用的上好羊脂白玉,精致小巧,一看便非常贵重。
  不过从小到大,从谢临川那时绪不知道收过多少好东西,因此这枚在旁人那顶珍贵的玉坠,在他眼里也不过一件寻常装饰。
  孙敖虽然还想再和时绪多说几句,但时绪要回宫,也不想理这个纨绔,只好蔫蔫地放弃了。
  时绪回宫后没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那枚玉坠子也被他随手扔进了装饰品的柜子里,没再想起来过。
  不过他寝殿里新来了个伺候他起居的小宫人,一天,小宫人给时绪穿衣时,见那玉坠漂亮就给拿了出来。
  时绪的衣服饰品数不胜数,全是谢临川亲自挑选的,以为是陛下新赐给太子的,小宫人喜滋滋地给时绪别上:“陛下可真宠殿下,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殿下呢。”
  这类话从小到大不知道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多少遍,时绪想着待会谢临川要考他的功课,闻言还是忍不住笑了下,换完衣服后就去和谢临川用早饭了。
  时绪到的时候,谢临川已经坐着了。
  时绪乖乖:“父皇。”
  谢临川正在看送来的密件,嗯一声,指下自己旁边位子:“坐。”
  时绪听话走到他旁边坐下。动作间,那枚在日光下白的发亮的玉坠晃了下谢临川眼睛。
  谢临川放下密件,刚好看见时绪腰上挂了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玉坠子。
  “……”
  谢临川眼微微眯起,脸色忽然淡了下去。
  时绪从小吃得每一餐饭,穿得每一件衣服皆由他亲手把关挑选。
  而他从来没给时绪选过这样一条丑坠子。
  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玩家们应该可以出场了[鼓掌]欢迎大家加入play(不是)
  第33章 积分大赛(五)
  父子两人用过早饭后, 谢临川又考了会时绪最近的功课,时绪对答如流。
  “对了。”时绪临走前,谢临川忽然又叫住他。
  时绪不明所以地转头。
  谢临川依旧低眸看着手机的书卷, 好像随口一提般道:“今日冲煞, 不适合配玉,把你那玉坠子放这吧。”
  时绪顿了下, 不疑有他, 连忙解下玉坠,给了上前来的江福禄,江福禄殷切笑着接过,又换了个漂亮精致的小挂坠给时绪别上。
  那枚玉坠就留在了谢临川那, 时绪走后, 谢临川哼笑声, 嫌弃地看一眼江福禄手上的玉坠,淡声:“扔了。”
  江福禄赶忙应下。
  这件事没在时绪那留下什么印象,之后谢临川又送了不少玉器挂饰过来, 他再没想起来过那枚玉坠子。
  在灾情结束, 皇城恢复以往的平静后, 时绪又见到了几次孙敖。
  比起小时候的顽劣自负,长大了点的孙敖终于像个世家出来的少爷了, 性格脾气都转好了不少。
  时绪深处深宫, 很少接触同龄人, 就算偶有接触, 也都是些抱着小心思的,孙敖虽然没什么脑子,但也没什么心眼子,为人率直, 对于他太子的身份既不惧怕也不谄媚,渐渐的时绪也放下八岁时的那点事,两人关系达到了普通朋友的程度。
  每年的秋分之时都会举办秋猎,以敬畏天时,祈求秋收顺遂,作为皇帝的谢临川和作为太子的时绪也必须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