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加上从小到大时绪的每一个生活瞬间都和谢行川有关, 每一份记忆都有谢行川的参与, 谢行川已经融进了他的生命里,他们两人已经比对方还要了解彼此了。因此,如果这些诡异的事情和谢行川有关的话,好像一切又都不可怕了。
  时绪没有说话,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谢行川微不可见地松口气, 手捏了捏时绪的大腿肉。
  “但是,”时绪打开他的手,再次抬头看谢行川, 有些愠怒地开口, “你得跟我解释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段时间一直被拉进这些莫名其妙的梦境中,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 闹得他现实生活里情绪也起伏不定, 谢行川一直瞒着他不说, 就算时绪再没有脾气, 对此也有一些生气了。
  看出时绪生气了,谢行川手锲而不舍地又黏上来,捏捏他的手指,把时绪的手指放到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宝贝别生气。”
  时绪抿抿唇, 忽然捏住谢行川嘴:“不许叫我宝贝。”
  谢行川顿时做出委屈的样子,眼尾微微耷拉下来,像条大狗般眼巴巴地看时绪。
  时绪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见哄不动时绪,谢行川只好摊下手,之后神色微微正经起来,接下来,他大致跟时绪讲明了事情的来源经过。
  一个时绪所无法理解的世界徐徐展现在他的眼前。
  按照谢行川的说法,他确实不是人,如果非要定义他的话,可能与人类口中常说的鬼怪一物有些相像。
  而时绪每晚进入的也不是什么梦境,而是一个名为诡事的真人逃生游戏当中。
  诡事里有无数与时绪一样的人类玩家参与,成功通关诡事后,玩家们便能实现自己的愿望,每天晚上,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有玩家们在进行通关游戏。
  不过时绪不是玩家,他是里面的npc。
  在进入副本时,时绪会失去所有的记忆,按照副本给定的身份背景开始扮演,而在副本结束之后,时绪会从副本中脱离,灵魂回到现实,类似于从梦境中醒来忘记一切的事情。
  而谢行川也算是npc,只不过他的任务是阻止玩家们通关副本,且他的npc权限在所有的副本世界中,属于最高的那一档。他可以任意穿梭,陪伴变成npc的时绪一起完成这些副本扮演。
  一般来说,鬼怪npc都是有记忆的,不过时绪因为是人类,所以会触发冲突失去记忆,而他因为陪伴时绪、被动进入副本,所以也没有相关的记忆,只有在醒来后才会想起一切。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时绪听完这一切后问。
  时绪迟疑了一下,问:“是因为,我的病吗?”
  时绪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对象是谢行川的话,他会更快地发现这些不对劲。
  很少有人知道时家其实有无法治疗的遗传病,虽然他父亲那一代并没有出现,这一代他哥哥时砚也没有,但是时绪从小身体不好,几个月前更是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对了,虽然在医院检查后并没有出现问题,但那点隐患一直留在时绪的心里,像一只毒蛾趴在脆弱的心脏上,不知何时尖齿就会咬下。
  而这段时间,时绪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经过这几个梦境,不对,谢行川所说的那几个副本之后,身体在渐渐的变好。
  既然都能有这么灵异古怪的游戏出现了,那通过游戏来治疗他的病似乎也不算什么很无法想象的事了。
  谢行川愣下,显然没想到时绪这么快就能把所有的事串联起来,他沉默几秒,谨慎地组织了下语言,刚要开口回答,一阵电话铃声忽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时绪接起手机,发现来电人是时砚。
  时绪示意谢行川先不要说话,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哥?”
  时砚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时母马上要过生日了,时砚这次打电话过来是跟时绪商量时母生日宴的事,说是商量,不过往年的规格流程都摆在那,其实也没太多要商量的事,还是嘱咐时绪要记得要提前回家、给他约了裁缝记得抽空去做件新衣服等等。
  时绪挨个应下。
  “对了,”通话快结束的时候,时砚突然提起,“我上次叫你先不要跟那小子表白,你听话了吧?”
  时绪:“……”
  时绪手机的收音效果很好,但无奈谢行川就躺在他身下,把两人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一亮。
  时砚在那边半天没听到回答,皱了皱眉:“小绪?”
  “啊……”时绪回过神,含糊道,“嗯,没……”敷衍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卧室里一时陷入安静。
  “小绪,什么表白?”谢行川笑眯眯地问。
  时绪目光偏移,头别过去,身体也慢吞吞的往后移,试图将跨坐在谢行川身上的大腿收回来往床下跑。
  谢行川一把搂住他,把他抓回来,锲而不舍地贴过去:“小绪,宝贝,什么表白?”
  “谢行川,”时绪在他怀里扑棱了几下没挣脱开索性放弃,嘟囔,“你好烦……”
  两人闹了一阵后,谢行川看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他把时绪的衣服拿过来,给他换上。
  时绪闹得有点累了,就这么软绵绵的挂在谢行川身上任由他给自己换衣服,时不时还有点郁闷地咬谢行川肩膀一下,谢行川照单全收。
  衣服换好后,谢行川带人去了医院。
  他又给时绪约了个体检。
  时绪有点不明所以,但很快也想通了,等体检单子出来后,他敏锐观察到谢行川脸上浮现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所以我之前的体检报告你动了手脚。”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难怪他之前明明感觉到身体出了问题,可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来毛病,谢行川还真是……瞒他瞒的很好。
  时绪板着一张脸地看谢行川。
  谢行川无辜回望。
  时绪这下全知道了,全都清楚了,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最终也只是轻轻踢了下谢行川:“谢行川。”
  谢行川:“嗯?”
  时绪抿了抿唇:“讨厌。”
  谢行川顿一秒后,乐了。看时绪转身就要走,他长腿一跨,迈步追上去,贴着时绪走:“宝贝真讨厌我啊?”
  时绪往里走,避开谢行川:“讨厌。”
  谢行川又贴上去。眨眼睛:“真讨厌啊?”
  时绪蹙眉再次躲开他:“嗯,讨厌。”
  两人就这么你躲我我挤你的走了几步,直到时绪被挤得避无可避,只能紧紧夹在谢行川和墙中间,才有些恼怒地瞪向谢行川。
  这么点小脾气跟没发一样,谢行川毫无畏惧,低头蹭下他鼻子,语气带笑,“别生气嘛。”他拖长语音,“宝贝——”
  时绪瞪得更凶了。
  谢行川立刻做出一个封嘴的动作,然后小可怜一样拉拉时绪袖子:“理理我?”
  时绪其实也不是生气,他就是……有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知道谢行川是为了自己好才会将他带入那些诡异的梦境中,但对于谢行川一直瞒着自己这件事又实在觉得不能这么轻轻解揭过——尤其谢行川在梦里老是吓他,还亲他还做那种事,醒来后又装作没事人一样,让他自己跟傻子一样自顾自纠结了很久。
  时绪生不了谢行川的气,但他觉得这件事上谢行川真的很过分,所以还是很有必要生气的。
  他抿起嘴唇,最终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
  谢行川:“什么?”
  时绪语气硬邦邦的:“接下来一个月,我不要理你。”
  “……”谢行川觉得不太行,非常不行,他捏捏时绪手指,试图打商量,“一周好不好?”
  时绪把手收回来,闷声:“两个月。”
  谢行川退半步:“半个月。”
  “再废话就三个月。”
  谢行川举手投降:“那还是一个月吧。”
  时绪毕竟才刚刚从那么长的一个世界当中醒来,又被谢行川拉去医院做了一堆检查,回来后就困了。
  记得自己还在和谢行川冷战,回房间睡觉时时绪刻意锁了房门,意思是不准谢行川进来。
  在关上房门之前,时绪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从房门里探出一个脑袋。
  “谢行川。”他喊。
  谢行川立马哎了一声,起身就要往时绪那边走:“怎么啦?要我帮什么忙?”
  时绪制止了他的动作,示意他不准靠近房间,然后问:“你是不是有很多的触手?”
  这个灵感还是时绪从突然记起的那个庄园梦境里得到的,庄园的那个梦境中,谢行川就有很多的黑色触手,回想到自己小时发烧的时候,小谢行川为了照顾他,同时给他喂药顺气擦汗喂糖,但人类只有两只手不可能同时做那么多事,现在想想,很可能就是那些“触手”帮了忙。
  谢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