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过他也想起了对方的未来,大概一个月后韩倾煦就会和韩家为他挑好的未婚夫结婚,从此过上鸡飞狗跳的生活。
  于是周司懿忍不住多嘴,好意提醒道:“你一定要尽兴地过每一天。”
  下一秒,韩倾煦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翘起拇指指向自己的脸庞,贱嗖嗖地说道:“小爷我现在的生活就美滋滋的啊,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结婚后有你好受的。
  电梯到了,周司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和对方及那条活泼小狗道别后,进了轿厢。
  轿厢内空间封闭,电梯上行间隙,那种头痛感又涌了上来,周司懿靠在轿厢角落,一只手忍不住扶住了额角,在心底怀疑这是不是车祸的后遗症。
  电梯终于在20层停下,周司懿摇摇晃晃地走出轿厢,打开自家门锁。
  熟悉的极简风装修映入眼帘,室内温度适宜,白色地毯温暖而柔软,周司懿甚至都没有力气走进卧室,只能强撑着摔倒在了柔软沙发上。
  世界天旋地转,耳边从寂静变得嘈杂,隐约有画面浮现在他眼前。
  第3章 一个吻
  先是耳边出现滴滴的机器声,随后鼻腔被灌满消毒水气味,周司懿感到四肢沉重,骨骼好像断裂了般,无法动弹。
  有耀眼的光亮洒了进来,即使睁不开眼睛,视线里却是一片明亮的白。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那抹光线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超大高清电子屏幕。
  舞台上的主持人在观众的欢呼声中问道:“乔先生,作为主唱,有人曾说你为这支乐队贡献巨大,比如周氏集团的赞助就是你拉来的,听闻您与周司懿先生交情匪浅?”
  听到自己的名字,周司懿愣了下,而后就看到了被采访的男人的样子,对方的头发不知何时染回了黑色,发丝垂在脸侧,更加突出五官的漂亮和攻击性,那双狭长而上扬的眼睛中带着意气风发的笑意。
  乔鸣扬手中拿着麦克风,轻笑一声,解释道:“我不认识他,也许对方只是看中了我的音乐吧。”
  周司懿感觉呼吸一滞,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乐队已经下台了,他身边的粉丝蜂拥般地朝后台挤去,男人被推搡着,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
  随后周司懿看到乔鸣扬众星捧月般的从台上走下来,接过粉丝递来的鲜花和信件,那张精美的脸被红色玫瑰衬得更加艳丽,落在男人眼中却只觉得刺眼。
  大屏幕上的时间在倒数,周司懿看到,这是五年后的元旦。
  偌大的客厅中突然响咔嚓一道开门声,有人蹑手蹑脚地从正门偷溜进来了。
  乔鸣扬将这间干净整洁且布局熟悉的房子打量一遍,随后做贼般在这间空间里寻找着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灰色沙发上蜷缩着这间屋子的主人,名贵的西装面料被压出皱褶,里面的白色衬衣皱巴巴地贴在男人身上,而此刻平日里光鲜亮丽,最高不可攀的周司懿,变得毫无防备的脆弱。
  那天在酒吧后门告别后,已经过了一周,乔鸣扬白天上课,晚上靠音乐来充实自己的生活,渴望通过忙碌来让自己忘记那个会伤了自己心的男人。
  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他记得那天分别时周司懿的表情,男人虽然走得决绝,却不知道那张脸上的细小表情出卖了他。
  那天的雪晶落在男人梳起的背头和眉弓上,底下那双眼睛却没有染上冷意,深色瞳孔亮晶晶的,视线闪躲,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只有不断闪回的忧郁情绪。
  乔鸣扬总是忍不住去想那样一张脸,于是在两天前,违背了自己的决心,主动给周司懿发了消息,却石沉大海。
  在等了两天后,他终于决定亲自来找对方。
  在蹲守了一上午,并从保安口中得知周司懿已经一周没出门后,乔鸣扬才溜进了对方家里,好在上一世周司懿告诉过自己他家的密码。
  而现在乔鸣扬心中忍不住担忧起来,因为面前的人对自己的入侵没有任何察觉,这不像是周司懿,况且从前的这段回忆里,周司懿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
  是生病了吗?乔鸣扬猜,或许可能是发烧了,那天温度那么低,他又穿得那样少,说不定是病倒了。
  于是他主动凑到沙发前,抬起手心小心翼翼地覆上对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传来,让乔鸣扬确定了对方一定是高烧不退。
  正想要收回手,去看家里有没有退烧药时,他就发觉自己的手腕被一道挣脱不开的力给攥住了。
  周司懿被困在梦里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回到了那具遍体鳞伤的躯体里时,突然发觉有人在触碰自己,而这一下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让他找到了醒来的钥匙。
  于是男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对方,想让对方将自己唤醒。
  很快检测仪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周司懿认为是自己找对了方法,于是继续锲而不舍地紧握住那只手。
  随着意识的回笼,身体里除了疼痛,还多了一丝异样的燥热,来自那双无法抽离的手。
  和那只手接触得越多,周司懿体内血液就变得愈加滚烫沸腾,但他别无选择,自己还不想回到那具一年后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身上。
  意识逐渐清醒,周司懿费尽全身力气去睁开眼睛,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是否已经回来了,眼前是模糊的一片,除了日光,只有一抹模糊的黑影。
  男人想要去辨认出对方是谁,却怎么都看不真切,反而被体内滚烫的血流搞得心神不宁。
  自己好像发病了,周司懿想,也许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好,所以才突如其来的复发。
  现在要怎么办呢?从前发病时他都会吃药,但眼下连睁眼都困难,又谈何站起身来去卧室里取药,那就只好忍着了,周司懿想,反正他最擅长忍耐。
  乔鸣扬的手腕被突然松开,反而又主动凑了过去,他刚才看到周司懿睁眼了,对方是已经醒过来了吗?
  于是男人轻声喊了几遍对方的名字,在没得到回应后,放下了心来,站起身来继续寻找可以退烧的药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医药箱,并且发现了还没有过期的退烧药。
  乔鸣扬将感冒颗粒冲泡,等待药物变凉些后,才拿着玻璃杯走到沙发旁。
  沙发上的人仍在躺着,但这样无法喝药,于是乔鸣扬将药放在了一边,打算先把人给扶起来。
  他拽着对方的衣服,让周司懿直起身子来,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男人因为生病变得乖巧,任凭对方怎么动作都没有醒,像是一个玩偶般柔软,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
  乔鸣扬从没见过这样的周司懿,上一世里,男人总是高高在上的精英样子,在恋爱中,也依旧是一副掌控所有的姿态,从没有像现在般任人宰割。
  但很快乔鸣扬就认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就在自己想要将水杯送到对方唇边时,那只握着水杯的手突然被攥住,乔鸣扬看到对方睁开了眼睛,周司懿的眼神凌厉地扫过他的脸。
  下一秒,那只水杯掉在了地上,透明玻璃变成了碎片,褐色液体打湿地板,浅淡的苦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乔鸣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对方掌住脑袋,唇磕上了对方的唇。
  他们上一世也接过吻,大多数都是乔鸣扬主动的,周司懿偶尔会放纵他的索取,给予回应,但大部分时间里,总是冷静的,在情迷意乱后,乔鸣扬总是会对上对方不含一丝情欲的眼睛。
  这时候他总是会问自己,周司懿是否真的爱他,爱的话为何总是如此冷静克制,不爱的话又为何不顾一切要和自己在一起。
  但在现在,在周司懿滚烫的唇齿间,乔鸣扬突然懂了。
  他看到的周司懿的未来里提到过,男人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病——皮肤饥渴症,网络里关于这种病的解释只有只言片语,远不及现在让人体会深刻。
  乔鸣扬倾身,膝盖抵在对方双腿间,一只手缠上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掌住对方的下巴,毫不示弱地与之缠绵。
  最后终于在两人都坚持不住时,默契地同时结束了这一吻。
  眼前逐渐变得清晰,唇齿间还残留着别人的唾液,在周司懿舌尖像是甘露般甜蜜,男人像餍足的兽,眯起眼睛重新靠回沙发上。
  血液暂时冷却下来,全身的灼烧感退却,理智逐渐回笼。
  周司懿终于可以思考,而他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是乔鸣扬。
  可对方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发烧带来的头重脑轻再度袭来,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乔鸣扬目睹了对方睁眼再昏睡,一时不知是该庆幸对方没有质问自己怎么进来的,还是该苦恼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办。
  周司懿仍旧高烧不退,而且情况看起来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