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昨晚被冲昏了的头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乔鸣扬揉了揉自己的左侧耳朵,来自那里的疼痛,还要多亏了周司懿,对方昨晚毫无章法的乱动,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耳钉。
  另一边,周司懿被卧室外的动静吵醒,醒来后才发现这张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昨晚醉酒又加上病发的缘故,脑袋仍旧疼痛,甚至记忆都模糊不清。
  看到另一边平整的被子,周司懿忍不住回想,昨晚乔鸣扬真的来过吗?
  于是他试探着喊对方的名字,希望卧室的门被打开时,能够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司懿心中的期待也越盛,目光一会儿紧盯着门板,一会儿又欲盖弥彰地将脑袋撇向一边。
  终于门被打开,男人慌里慌张地将脑袋放平,视线里是天花板上的吊灯。
  “老板?”秘书站在卧室门口,扒拉着门框,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叫对方。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司懿微微扬起的嘴角,终于支撑不住,耷拉了下来,内心的期待之火被浇灭,认为刚才还那么多戏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小丑。
  周司懿,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又没联系乔鸣扬,也没告诉他自己就在苏市,他怎么可能昨晚回来安抚自己。
  “老板?”秘书又叫了一声,在确认躺在床上的人醒来了后,便自顾自地说道,“乔先生今天很早就走了,他告诉我说有拍摄。”
  听到对方提起乔鸣扬,周司懿猛然翻过身去,视线紧盯着自己的秘书,仍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乔鸣扬昨晚来了?”
  被自家老板这样盯着,不知为何秘书感到一股压力,重重地点了点头:“昨晚您喝醉了,身体不舒服,我问了赵良,他说叫乔先生来就可以了。”
  闻言,周司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角,轻咳了一声,随后极其随意地大手一挥:“你们俩这个月加工资。”
  话毕,他就看到自己的秘书笑得脸都僵硬里几分,直呼老板大气。
  周司懿早就看惯了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摆摆手,让对方把门带上离开。
  自己翻了个身,发现视线里有件陌生的羽绒服,衣服被扔在了床下,如果不是自己支起身子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男人从床上下来,弯腰去捡那件衣服,昨夜发病的种种症状都消失了,唯独剩有宿醉的头痛,周司懿一只手扶着床沿,另一只手将衣服凑到鼻尖。
  山茶花的芬芳钻入鼻腔,带有一丝丝的甜,唤醒了他关于昨晚的回忆。
  没记错的话,自己当时病痛难忍,看到解药来到自己身边,于是便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还非要抓着对方接吻。
  按理来说,乔鸣扬不知道自己的病,周司懿心里没底,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被吓到。
  于是男人将羽绒服的图片发送给对方,并问道:“我给你送过去吧?”
  他自认为态度良好,虽然昨晚的自己可能太过热情,但两人本就是情侣关系,因此周司懿在潜意识里,不允许乔鸣扬因为自己的唐突而收到惊吓。
  在长达十分钟的沉默后,对方终于给了他回复:“我录制时间紧张,你让人放到酒店前台就好。”
  乔鸣扬刚回顾了上一世的噩梦,心中对上一世周司懿的怨恨和对这个周司懿的心动自相矛盾,让他无法正常面对这一世的对方。
  被委婉拒绝了的男人有些愠怒,在内心猜测对方可能真的被自己昨晚的那副样子给吓到了,周司懿很想当面质问对方的想法,但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男人而已,自己本就打算用完丢掉,为何要大费周章地了解对方是怎么想的。
  周司懿将羽绒服胡乱地扔到床上,自己又钻回被子里,索性继续休息。
  第34章 默契冷漠
  很快梦境接管意识,周司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溺水了一般,耳边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着。
  再次睁眼时,入目便是那张熟悉的脸,乔鸣扬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脸上的表情扭曲着,眉心紧蹙,薄唇紧抿着,那双狭长的眼睛望向自己,里面写满失望与愤怒。
  周司懿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下一秒,他就得到了答案,乔鸣扬声线颤抖着问道:“媒体大肆报道你和苏沚橙即将联姻,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啊,周司懿想起来了,这不是梦,而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发生这一幕前,京城的头条新闻已经将自己和苏沚橙的联姻刊登到头条,仅仅是两人不同时段进出周家老宅的图片,被分析得头头是道,恶意揣测,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周晏的默许和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面前的人仍然在滔滔不绝地控诉着自己,批判着那些乱写的无良媒体,周司懿却始终抬不起头来看对方。
  乔鸣扬跟自己在一起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不快乐,上一世的自己独立专断,从没告诉过对方苏沚橙的存在,认为这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因素,才导致乔鸣扬看到大屏的订婚消息时,那样失魂落魄,而同样的错这次又犯了,让乔鸣扬看到了自己男友有关联姻的风言风语。
  对于联姻这件事,周司懿不是没有反抗过,但都被周晏强硬的态度化解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乔鸣扬,自己从没有过联姻的打算。
  所以这次他也这么解释了,只是对方并不相信,声量陡然升高,嘶吼着问道:“你难道不能阻止你爸吗?就这么任由媒体乱写?是你在骗我,还是周家要这么欺骗所有人?”
  周司懿被劈头盖脸地问了一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
  对,上一世时自己面对周晏的强硬态度,根本束手无策,因为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方给予的,没有资格与之叫板。
  上一世时的无能与无助再次笼罩了他,周司懿内心还有不被相信的苍凉,男人在睡梦看向那张怒目圆瞪的脸,让他不禁怀疑,乔鸣扬有没有过对自己一丝的信任。
  这场噩梦最后被秘书的敲门声打断,周司懿感觉到眼皮异常沉重,甚至连睁眼都变得困难,只好先出声回复对方,说自己马上就会起床吃饭。
  然后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晃晃悠悠地往洗手间走,还不忘揉了揉模糊的眼睛。
  洗手间的灯光被打开,镜子里那张脸写满疲惫,面色苍白,眼皮肿胀,眼下挂着乌青,周司懿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面对着镜子刷牙。
  脑袋仍然没有停下思考,那个梦境出现得恰到好处,就好像在提醒着自己,和乔鸣扬的关系从开始就是不正常的,甚至对方都不一定是真心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对自己毫无信任。
  周司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恶狠狠地警告,不许再因为病情而依赖对方,否则这份感情迟早会伤害自己。
  乔鸣扬的那件羽绒服,最后周司懿是让自己的秘书送过去的,从那天起两人默契地都没再给对方发任何消息,生活中偶尔出现彼此,也仅仅是在猫房监控的共享名单里,同时在线的两人,能够看到彼此的名字。
  除此之外,日子变得波澜不惊,甚至是无聊。
  投资还需要进一步推进,有些人仍旧在观望阶段,周司懿要做的就是说服对方,加之有苏市本地的传媒公司邀请他去参观,男人回京城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晚。
  而乔鸣扬则仍旧进行着日复一日的录制,白天工作,夜晚休息,每天的时间都被填满。
  这天的工作刚收工,所有人驾轻就熟地上了巴士,窗外是浓重的黑暗,车内温暖且昏暗,最适合休息。
  乔鸣扬又一次坐在了靠窗的老位置,倦怠地合上眼睛,将脑袋靠在车窗上,还没能等他睡着,就听到旁边座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青年支起一只眼皮去看,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变成了逢笙。
  小姑娘顶着花了的妆,咧开唇角来笑了笑,随后又左顾右盼确认过四周的情况后,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乔鸣扬不明所以地盯着她,也将脑袋凑近了些,方便两人在不打扰到其他人的情况下讲话。
  “你最近怎么了?”
  他听到对方这么问,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空白,似乎对这句话的意思不太理解。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乔鸣扬想,自己不是和从前一样在好好录制吗?休息也很准时,排练也是一如既往地积极。哪里不对吗?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疑惑,逢笙一根手指托着下巴,认真地看向对方,解释道:“你最近说话很少,看手机的频率也减少了,排练虽然顺利,但你却总是一副缺乏激情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啊。”
  听到对方的描述,乔鸣扬有种被戳中了心事的心虚感。
  自己当然心里藏着事情,自从那天后,周司懿再没给自己发过消息,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行踪,不知为何有些别扭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