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而门口的赵良,眼睛一会儿看地板,一会儿又看面前的人,恨不得现在就消失在乔鸣扬面前,好给自家老板打通电话,请示一下现在应该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间,面前的人出声了,乔鸣扬问道:“赵哥,你是周司懿派来的?”
  赵良松了口气,而后猛猛点头。
  乔鸣扬:“我今天刚回来,就不用打扫了,要给阿姨多少钱?我付了吧。”
  说罢,青年就要掏出手机来转账,但却被拦下了。
  怎么能让老板男友付钱?赵良将手里的钥匙物归原主,一边将身后的阿姨带离现场,步履匆匆,下楼的间隙,还不忘仰起头来大喊:“欢迎回来。”
  声音嘹亮到一整栋楼的人都能听到,乔鸣扬无奈地扶了下额角,将门火速关上,以免被左邻右舍看到,以为是他喊的。
  这个房子里又只剩下了乔鸣扬一个人,青年站在阳台上,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和公寓,正静下心来,打算梳理一下眼下自己同周司懿的关系,肚子突然就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无奈,活跃的脑部活动让位给了更加强烈的胃部痉挛,乔鸣扬收起思绪,穿好外套,出门寻觅自己的晚饭。
  京城冬天的风干燥而凛冽,没有了苏市的柔和,吹在人脸上如密集的刀子般刮得脸颊生疼,一到傍晚路上的人就多了起来,大都三五成群地走在街上,偶尔会有嗔怒和嬉笑声传来。
  乔鸣扬独自一人与身边的热闹格格不入,青年沿着绿化带向前走着,猝不及防地闷下头打了个喷嚏,觉得自己的鼻子和肺都被冻上了。
  他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渴望保留住身上的温暖,在下一个拐角,找到一家经常吃的米线店走了进去。
  立式空调被放在餐馆角落,机体沾上了灰尘和油点,即便如此也没能影响它的良好性能,小小的就餐环境被暖气充斥着,热腾腾的米线在砂锅里冒着白雾。
  乔鸣扬找了个凳子放自己的外套,随后落座在角落里,因为是熟客的缘故,根本不用交流,老板就知道他要吃什么,很快便将一份番茄米线放到了对方面前。
  并问道:“前几天是回家了吗?总不见你。”
  青年用勺子喝了一口汤,感觉全身都暖和起来,于是摇了摇头,解释道:“去打寒假工了。”
  老板是为六十多岁的老爷爷,因为这家店面是他家的,才坚持做了这么久,只是记性不太好,早几年乔鸣扬总是看他上错菜,后来研究出了线上点单,才好了些。
  老爷爷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点了点头,叮嘱道:“我听说马上开学了,你快多休息一下吧。”
  乔鸣扬乖巧点头,埋头去吃那份滚烫的米线,结果一不小心就被烫到了舌头,舌尖发麻,无论再怎么喝水,也都于事无补,只能品味一份没有味道的米线了。
  这个点的餐馆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乔鸣扬一个近一米九的青年蜷缩着大长腿,坐在角落,吃过饭后思维也变得活跃起来。
  刚才让赵良离开的时候,忘记嘱咐对方,不要将自己回来的事说出去了,眼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估计自己回到京城的消息,已经落到了周司懿的耳朵里。
  乔鸣扬有意无意地按亮手机,却总是看到空空如也的消息栏。
  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坐在桌前,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周司懿那边还没有动静,难道这一次真的被自己说得生气了吗?
  城市另一边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公共办公区的员工已经全部下班了,就连灯都被关上了,一片漆黑,只剩下了那间单独隔开的小办公室还亮着。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将手头收到的文件看了又看,直到看了数不清多少遍后,才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将文件关闭,对着绿色的壁纸凝视了一会儿。
  刚才赵良已经给他发过消息了,说乔鸣扬突然出现在了出租屋里,并且婉拒了上门打扫服务,而自己已经把钥匙还给了对方。
  看到消息时,周司懿还有些不愿相信,乔鸣扬回来怎么没通知自己?但他显然更偏向于,赵良见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乔鸣扬的这种猜想。
  可在他还没来得及用这种拙劣的借口安慰自己时,就看到了赵良发过来的消息:“是真的小乔!他行李箱都还放在玄关呢,那时候应该刚回来不久。”
  这下无论什么借口都安慰不了他了,男人扣下手机屏幕,一只手托着脑袋,忍不住乱想。
  这次对方难道是真的打算放弃自己了吗?
  京城的夜晚华灯明亮,春节的氛围依旧浓厚,楼下和门外不断传来人们的笑声,而此时此刻正同时坐在桌前的两人,却仿佛被隔绝在了这之外,所有的注意力和情绪都被彼此掌控着。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声,有消息弹了过来。
  第40章 睡个好觉
  周司懿立刻将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发现是乔鸣扬发过来的,两人的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一个多星期前,就显得现在对方发来的消息僵硬而突兀。
  内容是:“我一会儿去接小虎,你有空吗?”
  男人一时揣测不清楚对方的意思,是想把猫拿走后一刀两断,还是想要和自己心平静和地聊聊天呢?
  此刻正坐在餐馆里的乔鸣扬,自从将消息发过去,就一直都在忐忑地等待着,放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点着桌面,只有做这些才能让他不再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掌心的手机振动一声,乔鸣扬看到对方回了消息:“有时间,你来我家吧。”
  收到消息后,那股紧张感终于被减轻,随之而来的是即将面对对方的欣喜与焦虑,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怯懦了,青年收起手机,在街边打了辆车。
  此时此刻周司懿也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这次是几日里他最早下班的一次,男人的目光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内心翻涌着对小虎的不舍,他真的害怕乔鸣扬把小虎带走后,就再也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
  但当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他还是下了车,并且让司机在楼下的停车场等待就好,时间已经很晚了,又是这个地段,乔鸣扬拿完猫后很难打到车。
  趁着对方还没有抵达自己家,周司懿决定陪小虎度过最后一点亲子时光。
  韩倾煦没在餐厅蹭饭,他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韩家还没给他恢复银行卡的使用权,但韩大少爷显然已经找到了长期饭票,有次周司懿在等电梯的间隙遇到对方,小少爷不知道吃了什么好吃的,一口气打了好几个嗝,像只青蛙。
  他不在,周司懿的家也就更安静了些。
  乔鸣扬在车厢里看到猫房监控里,多出来了个人影,周司懿身上还穿着深灰色的西服套装,毫无顾忌地坐在地上同猫咪玩闹,小虎被一支逗猫棒逗得满猫房跑酷。
  周司懿是真的爱猫,乔鸣扬对这点深信不疑,上一世对方对小虎也可以说是“视如己出”,只要出现在自己家,就一定要抱着小虎撸上一顿。
  现在把小虎接走,自己还要出言感谢对方一番。
  乔鸣扬一路上都在密切关注着监控画面,如果不是屏幕里的小虎在上蹿下跳,他真要以为是画面出现了卡顿,周司懿竟然能如此不嫌弃猫毛,如此耐心地陪伴猫咪。
  直到面前出现了那扇熟悉的门,乔鸣扬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本意是让周司懿再多和小虎玩一会儿,但当看到对方没有任何想要结束逗猫活动的念头时,便收起手机,忍不住敲响了那扇门。
  刚才还呆在手机里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乔鸣扬愣在了原地,垂下头去看对方,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看到了手机里的虚拟人物,走进现实。
  但当看到对方西装上粘着的白色猫毛时,乔鸣扬将视线放在了周司懿的脸上,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抿着,微微仰起头也在看他,双眼下的乌青很明显,整个人像是一头严肃的大熊猫。
  青年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侧过了身去,示意他进来。
  这间公寓依旧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柑橘香气,浅灰色的地板一尘不染,家具的陈列还是那样熟悉,除了地面上多出来的猫玩具,五颜六色,款式多样,都安静地躺在地板上,和这个家的极简风格格格不入。
  “小虎在猫房。”旁边的男人提醒他。
  于是乔鸣扬在周司懿的带领下走向客卧,门被打开,虽然经常能在监控里看到这里的一切,但当亲眼见到时,还是会有点震惊。
  巨大的猫爬架到达了天花板的高度,而地下几乎没有落脚地,这里的猫玩具堆得更多,除此之外还有滚轮,能够钻爬的隧道,形态各异的猫抓板……简直是为小虎量身定制的乐园。
  而看到自己许久不见的主人,站在猫爬架最上方睥睨一切的猫咪,一阶一阶地往下跳着,终于在落地后,亲昵地往对方的裤脚上蹭了蹭,尾巴高高扬起。
  乔鸣扬松了口气,差点还以为猫咪要乐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