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可否认,当被周司懿拥入怀里时,他才感到自己真正地从噩梦般的昨晚里抽离出来了,面前的一切都是温暖的,熟悉的,能够带来安全感的,仿佛昨晚发生的所有都不存在。
  乔鸣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对方的安排,毕竟他们对彼此来说,是最亲近的人。
  坐上周司懿的副驾,之后的一切他就都不知道了,乔鸣扬陷进柔软的座位里,耷拉着脑袋睡着了。
  而周司懿则拿着对方的钥匙,去楼上找到了躲在猫窝里的小虎,把猫咪放在猫包里带了出来,放在汽车后座,再次发动车子,前往自己的公寓。
  这辆临时开的车子里,空调暖风徐徐吹着,整个车厢都温暖而舒适,对周司懿来说最重要的生命,此刻都安静地待在这里。
  男人沉重的心情,终于转变成了愉悦,将车子停在了自家楼下的地下车库。
  睡梦中,所经历过的片段不断重复着,像是无法被驱散的梦魇,如影随形,乔鸣扬试图从中抽离,但没用,一直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才被唤醒。
  眼前本该是熟悉的出租屋的布置,却变成了一片昏暗的停车场景象,只有将自己叫醒的人,是熟悉的真实的,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拉着他,逃离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周司懿看到面前脸色苍白的青年,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做了噩梦,男人伸出手掌,覆上了对方沁出细密冷汗的额头,被冷不防地烫了一下,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内心瞬间下了定论,乔鸣扬正在发烧。
  但青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环顾车厢内的一切,寻找着小虎的踪迹,在看到那个被放在后座的猫包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问道:“怎么还不下车?”
  “你发烧了。”坐在驾驶座的人一脸担忧,边回答他的问题,边发消息给他的家庭医生。
  经对方这么提醒,乔鸣扬才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体的感官在缓慢地苏醒,先是头痛,随后便是脊椎传来的疼痛。但他不想再折腾了,经过昨晚的一切,现在只想休息。
  “我吃点药就好了。”青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脸上写着自己都注意不到的请求。
  或许是生病的原因,周司懿看到那双平日里眉目含情的双眼,此刻蒙上一层水雾,浅茶色的瞳孔被放大,像颗成色极好的琥珀,闪着光泽,而乔鸣扬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会撒娇的赤狐,柔软却有别样的风情。
  男人呼吸一滞,随后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了力气,稳住了情绪,安抚道:“一会医生来我家,让他给你看看。”
  一听到不用再去医院,乔鸣扬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舒展了眉头,重新倚回了座位上,问道:“那咱们下车吧?”
  刚才看到的那张漂亮而又泫然欲泣的脸,像是烙印在了脑海里,周司懿反复回味着,目视前方走着神,结果就被提醒了,男人立刻放下了保险栓,同副驾驶上的人一起下了车。
  刚才处在车厢里一个温暖舒适的环境,咋一出来,身体还没做好准备,乔鸣扬踩到地上的那条腿,酸软得出乎意料,让他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自己抓着车门的手还没放开,青年调整身形,站定住了,便又感觉到了室外的寒冷。
  发烧的症状在此刻变得明显,令人感觉四肢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周司懿拿了猫包,就看到乔鸣扬愣在原地,即使披了件羽绒服,仍旧在不自觉地打颤。
  估计烧得不清,男人心中顿时升腾出怜悯,立刻带人离开了地下车库。
  等终于进入周司懿的家时,周身重新被温暖的空气所包裹,乔鸣扬才感到好了些,他面前的男人熟练地将小虎放了出来,而猫咪对着熟悉的环境非常满意,甚至扬起尾巴,开始巡视起领地。
  画面温馨,让青年产生了些许安全感,他也像是猫咪一般,砸在了熟悉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的外套仍然没有脱下来,起到保温作用。
  周司懿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转过头去看时,就看到一颗红彤彤的脑袋栽进了自家沙发里,然后许久都没再发出其他动静。
  男人刚开始还觉得这一幕有些好笑,过了一会儿,还没看到对方动弹时,便开始紧张了,把小虎放进猫房里,快步走到沙发旁。
  周司懿弯下腰来,用手轻轻地推了下趴在上面的人,没有反应,又一连推了几下,还是没有,裹成蚕蛹的青年任人动作,全然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而站在一旁的男人开始紧张起来,正想要抽出手机,打给医生催促一下,那只掏进口袋的手就被握住了,周司懿的目光看向那双手的主人,乔鸣扬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昏过去。
  对上那双狭长上扬,带着狡黠的眼睛,男人才终于松了口气,就听到对方开口笑了几声:“我就装一下,你还真被吓到了?”
  周司懿的目光看到那张带着几分笑容的脸,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真的被吓到了,从知道你出事到现在,我无时无刻不处在焦虑和不安的状态,生怕你受一丁点伤。
  第44章 他在生病
  面前的男人薄唇紧抿着,眉头微皱,一副在看小孩的关切模样,眼睛紧盯在自己脸上,让乔鸣扬倏地一下红了脸,原本滚烫的体温变得沸腾,心脏错拍,然后不知疲惫地加速跳动着,心跳声沸反盈天,扰得人心烦意乱。
  青年一下就后悔了自己刚才的做法,将脑袋往领口里藏了藏,试图遮挡住自己泛红的脸颊,闷声道:“我还没这么脆呢。”
  周司懿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眼神充满克制后的冷静,轻声嗯了一下,将身子直了起来,沉声道:“你健步如飞,力大如牛,身强体壮,活蹦乱跳,我知道。”
  然后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声音竟然有些喑哑:“但你昨晚遇到了危险,现在又在发烧……”
  周司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全都被咽了下去,他轻咳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在心里将后半句补全:我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涌动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沉重,缓慢地流动着,令人同时感到异样的别扭。
  乔鸣扬微微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那张一贯冰冷的脸上,出现波动,鼻尖罕见地红了。不知道眼眶有没有也变红,从他的角度观察不到。
  青年顿时觉得有些愧对于对方,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不但要让周司懿摆平,还要让对方担心。乔鸣扬感觉自己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酸涩,几乎让他失声,他张了张嘴,还没能说出些什么,就听到门铃响了。
  周司懿开门,医生一手提着医疗箱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用关切的目光,将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正想要询问老板有何不适,就被男人打断了。
  “是他在生病。”
  医生的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正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强压住心底的惊奇,走了过去。
  周司懿跟在医生身后,也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的乔鸣扬,如果不看那苍白的脸色,恐怕真的会以为对方只是来做客的。
  医生先是询问了一下情况,而后又将体温计递给了生病的青年,接下来只要等待体温计的结果就可以。
  客厅瞬间又静了下来,三人待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乔鸣扬被烧得面色红润,一抬头就能面对那张关切的面孔,皱着眉头盯着自己,表情凝重。
  周司懿在焦虑地等待结果,而医生则是在等待之余,内心猜测着面前这个人和老板的关系,不过很快就得到了答案,这个人是“解药”吗?除此之外,他想象不到这人和老板的其他关系了。
  乔鸣扬回避着两道炽热的视线,一边不断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在中午变成零时,松了口气,将体温计递给了面前的医生。
  后者拿过体温计,微微侧身,确保站在自己身后的老板也能同时看到,水银走到了三十九度六,是高烧。
  周司懿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拧眉看向和没事人一样的乔鸣扬,又突然想到对方是病人,强忍着内心的焦躁,沉声向身旁的医生问道:“烧成这样,只吃药不行吧?”
  对方连连点头,“我还是建议直接打针,那样好的快些。”
  “那就打针吧。”周司懿的目光扫了一眼乖巧坐着的人,生了病的乔鸣扬确实很省心,不顶嘴也不吭声,像是被烧傻了,视线看向自己,一副任人宰割的温驯模样。
  乔鸣扬已经不想再开口说话了,咽喉疼痛,脑袋晕眩,既然打针能让自己好得快些的话,那他也毫无异议。
  细小针头被推进血管,所带来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后是冰冷的液体流入体内,手掌的温度在缓慢下降,不过这些他都没工夫管了,青年闭上眼睛,仰起脑袋,把正在输液的手放在了沙发上。
  周司懿把医生送了出去,回来就看到他这副柔软模样,不再张扬,不再嚣张,而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呆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像是某种别样的占有,男人心中感到无限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