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内心翻涌着酸涩和后悔,令他感到沮丧,男人走到沙发上,靠进了柔软的垫子里,不知何时远离对方的计划被推翻,现在看到乔鸣扬的远离,他甚至会感到心痛。
  接下来要怎么办?事业,爱情好像都陷入了僵局,让周司懿感到无从下手。
  内心的情绪在此刻汹涌,男人不熟悉这种感觉,只是感到心痛。
  放在沙发上的左手又被握住了,只是这次的力道轻柔,甚至让周司懿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男人动了动手腕,那道力很快便收紧。
  他倏地直起了身子,视线顺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看过去,是乔鸣扬。这一瞬间的情绪难以言喻,震惊,喜悦和不知所措交织,而周司懿只是瞪大了眼睛,没有试图挣脱。
  青年正半跪在沙发前,昏黄灯光下那头海藻般的红发,将他的眼睛遮住,但露出的脸仍旧漂亮,像是蛊惑人心的海妖。
  乔鸣扬用沾满碘伏的棉签轻拭着面前的伤口,却始终都没抬起头来看这伤的主人。
  他料到周司懿有事隐瞒自己,而他本该趁着这次机会,与之疏远,却偏偏不受控制地想要为对方的伤口消毒,靠近这个或许有难言之隐的男人。
  碘伏落在伤口上,并没有刺激的痛感,带来的凉意,反而让周司懿的所有情绪都不见了踪影,眼下只有一个念头:守护好自己珍惜的一切。并且这个念头非常强烈。
  视线里整只手掌的伤口都被褐色的液体擦拭过,而青年也起身,沉默着将棉签丢进垃圾桶里。
  就算对方因为自己的隐瞒,在这之后都不理会自己,周司懿也认了,至少这一刻是美好的,令他之后的每天都能够回味的。
  困意袭来,男人得到了妥帖的照顾后,觉得眼皮愈发沉重,想要现在就去睡个觉。
  但还没能等他起身,身上突然有道阴影凑了过来,紧接着自己被禁锢在了这张单人沙发上,乔鸣扬的双臂撑在他身侧,上半身笼罩下来。
  周司懿猛地睁开了眼,从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睡衣领口大开,白皙的薄肌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着,从锁骨到腹部,一览无余。
  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自己的下颌就被钳住了,视线里变成了那张被放大的脸,妖冶美艳,透露着具有压制力的危险。
  下一秒,自己的唇就被温凉的东西覆上了,周司懿略带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唇齿条件反射地打开,任由对方霸道蛮横的动作。
  乔鸣扬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后,也没有听到对方一句示好或者低头的话语,内心顿觉不甘。
  为什么自己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周司懿还是不肯同自己坦诚相待?哪怕只是一个随口胡诌的借口,或者把这件事翻篇,若无其事地说句软话也好。
  但都没有,连乔鸣扬都差点忘了,对方本就是这样的性格,本就是这种人,本就对自己没有过多的感情,而那些对自己的好,全都是因为那个病!
  既然如此,让对方因为渴肤症而渴求自己,又有什么错?
  这个吻开始得粗鲁,乔鸣扬急切而莽撞地进入对方的唇舌之间,两枚锋利的虎牙将周司懿的薄唇划破,血腥味弥漫在唇齿间的瞬间,理智回笼,青年的动作变得轻柔。
  他睁开眼睛,发现对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轻颤,宛若蝴蝶振翅,乔鸣扬意识到,也许对方也在享受这个吻。
  和前世不同,周司懿是什么时候会对自己露出这种神情的?
  因为这一点小的变化,乔鸣扬突然愣住了,甚至无法相信面前的人就是周司懿。
  而在他呆愣的片刻,对方的唇舌已经主动缠上来了。
  即使不处在发病阶段,基因里对对方的渴求,加上压抑许久的所有情绪,都让周司懿决定享受这个吻。
  他不知道乔鸣扬在想什么,就算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吻,周司懿也想竭尽全力去感受。
  呼吸变得凌乱,鼻尖偶尔会碰撞到一起,甚至流血的唇角也有细密的痛,但没有一个人主动停下。
  一直到用尽了全部力气,周司懿才又缩回了沙发里。
  乔鸣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男人的唇是泛着水光的嫣红,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瞳孔,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雾气,像是犬类的眼睛,下垂的眼睑,看起来有些可怜。
  英俊却透露着少有的柔软。
  青年的心跳又加快了,好像失去了上限,不知道再这样跳下去,会不会出什么事。但此刻,乔鸣扬只想看着眼前的人,青年滚烫的手掌抚上那张脸,拇指指尖细细摩挲着对方细腻的皮肤。
  刚才所有的指责都化为乌有,乔鸣扬开口,轻声道:“这件事就过去吧。”
  他不会再想要刨根问底了,今天接吻时周司懿的表现,让他感到心安。既然对方还需要自己,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的感情,那乔鸣扬就不想再问了。
  他选择暂时相信对方。
  闻言,半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紧盯着面前的人,目光中还带有些许不可置信。
  因为对方的话,周司懿在今晚,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他知道乔鸣扬选择了相信他,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辜负对方的信任。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暧昧旎旖,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达到了一种暂时的平衡,好的坏的情绪被翻篇,两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
  第48章 晚归
  翌日,周司懿是在办公室里等来的来自于周晏的警告,赵良一路风风火火地直奔办公室,敲了敲门后,连对方的应允都没得到,就直接进来了。
  彼时周司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地盯着屏幕上各部发来的工作报告,看到来者的样子,内心直觉没什么好事,眉头蹙得更深了。
  赵良在办公桌前站定,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颤颤巍巍地将掌中紧攥的手机递给面前的男人。
  周司懿接了过来,就看到屏幕上是一段采访,被采访的人是周晏,而背景则是对方的办公室,这场采访明显是蓄谋已久的。
  画面里的老头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刚开始还在回答关于行业与公司的问题,到了后来,记者画风突变,话题转到了关于周司懿的婚事身上,而且还提到了昨晚的大屏。
  男人一只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手腕内侧隐隐有蓝紫色的血管突起。
  这全都是因为,视频里的周晏面对记者问及的私事,笑了笑,一副慈父形象回应着:“昨晚那只是我的一个小失误,原本想过几天再告诉你们的,不过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也不瞒着了,我家犬子已经和苏家的孩子联姻了。”
  说罢,就收到了记者的祝福,老头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之后的几个问题,周司懿都听不到了,耳鸣声占领了他的听力,只能听到细小且尖锐的声音,和忽近忽远的,来自于周晏昨晚的威胁:“你必须要给我回到周氏,回到老宅,按照我为你规划好的做,少离经叛道,给我丢人。”
  像是咒语般,缠绕在他身边,不断低语着。
  乔鸣扬看到了会怎么想?对方昨晚刚打算将这件事翻篇,肯定没能想到,今天就能有后续,那他还会相信自己吗?周司懿不知道,男人只是不想让对方对自己失望。
  上一世是自己太过自负,所以才没处理好这些事,既然重新来过,他本该将尽全力之改写的,但眼下又陷入了这种局面。
  难道未来真的是无法改写的吗?周司懿无从得知,他直觉像是一只被命运戏耍的蚂蚁。
  “老板?老板?”最后还是赵良将他从负面情绪积蓄的海里,拉了出来。
  男人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机还给对方,双手重重地搓了搓脸。他告诉自己,这次不管未来如何,都要拼尽全力改变那些曾令自己后悔的事。
  表演过后,乔鸣扬一反常态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久久出神,青年将脑袋仰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视线里是明亮得刺眼的吸顶灯,灯光强烈,令他想要流泪。
  他的眼前不断晃过今天看到的新闻,周氏集团老总宣布儿子订婚喜事,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事本应与乔鸣扬这种小市民无关的,但奈何订婚的是他的男友。
  从昨晚周司懿的种种反常中,就能推测出来的,而且乔鸣扬算了算时间,确实也到了上一世发生这件事的时间线。
  眼睛有些酸涩,青年没忍住揉了揉,指腹感到温暖湿润,果然是流泪了,乔鸣扬将泛着水光的手掌举到灯光下,细碎的光像是点点繁星。
  上一世的事情又卷土重来,即使自己和周司懿都做出改变,依旧无法改变这件令人伤心的节点。乔鸣扬忍不住想问,如果连这件事都无法改变,那重来一次的意义是什么?
  但还没能等他得到答案,就感觉到眼眶里的美瞳滑片了,青年不得不换了个姿势,坐在沙发上弯着腰,用手从眼眶里扣出美瞳。
  休息室里的众人看到面前的这幅场景,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周司懿要联姻的事,被周晏搞得大张旗鼓,就算他们想不关注都难,刚才的沉默是怕出声安慰不妥,而现在才敢纷纷出言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