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自己是不是应该尽量满足一下他呢?毕竟周司懿的渴肤症不是什么普通的病,自己难道不应该对他更宽容一些吗?
  可在下一秒,他又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放任周司懿太久了,原本同对方说好的,可以说话后就坦白病症,但周司懿一直没说,自己也就没有再提。
  是时候在今天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了。
  乔鸣扬犹豫片刻,狠下心来,一副正经的模样,问道:“你忘记之前说的事了吗?要把你的事情都说给我听。”
  闻言,周司懿微微皱眉,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嘴唇动了动,面上很是纠结,其实是在心里想着如何向对方叙述。
  乔鸣扬牵着人的手,把男人拉到了客厅里,然后将人推到双人沙发上,自己倒是转身去茶吧机接了两杯热水。
  周司懿忐忑地双手交握,不自觉地用手指相互摩挲,目光紧盯着那抹人影,紧张地滚了滚喉结。
  乔鸣扬知道实情后,会厌恶我吗?如果实话实说的话,一定很令人难以接受吧?那好吧,自己就只能稍微润色一下了。
  正思虑着,乔鸣扬便走了过来,青年将其中一杯水,放在了对方面前,自顾自地坐在了周司懿的旁边,他将自己的水杯轻轻放下,温声开口道:
  “你把全部都如实地告诉我吧,我不会讨厌你的。”
  周司懿将面前的温水端了起来,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流淌过咽喉,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便在身旁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我得的是渴肤症。”
  这一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男人说完之后,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乔鸣扬看到对的肩膀松懈了下来。
  停了几秒,周司懿才继续:“这种病很罕见,表现为极度渴望与人接触,发作时会皮肤发痒,骨头疼痛,头晕脑热,我之前都是靠吃药来抑制,直到遇见你。”
  说着,男人的目光看了过来,认真且虔诚地盯着身旁的人,“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解药,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有过想和人接触的想法,可在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发疯一样想要得到你,触碰你,和你牵手接吻,还想做更过分的事。”
  听到这里,乔鸣扬的脸颊微微发烫,也有些羞赧,他悄悄伸手握住了对方,被周司懿滚烫的体温熨烫着,心中腾升起一阵心安和满足。
  “但现在我的药被断了……”周司懿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就被打断了,乔鸣扬继续补充,“所以你现在非常需要我。”
  男人点了点头,有些忐忑又期待地看着对方,想要知道对方对这件事的态度。
  乔鸣扬在对方闪着微光的瞳仁下,清了清嗓子,道:“我不介意,我可以作为你的药,并不是只有你需要我,我也同样需要你。”
  闻言,周司懿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两世以来,自己都在担心的事情,终于在此刻有了答案,还是一个很好的答案。
  面前的乔鸣扬并没有半分厌恶的表情,反而是温和地盯着自己,眸光温柔,安静得凝视着自己,带着某种力量。
  周司懿得到了鼓励,缓慢地凑近了对方,鼻尖几乎抵着鼻尖,气息交缠在一起,暧昧缱绻。
  乔鸣扬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从额头到下巴,青年将自己看到的所有疤痕,都轻柔地问了一遍,像是在对待一件至高无上的宝物。
  第90章 都会幸福
  坦白病情后的一切,都与周司懿曾经设想的完全相反,他的生活像是坠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美好得不切实际。
  虽然renaissance的活动邀约不断,但乔鸣扬总能找到时间来陪他,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对方总是对他纵容,予取予求,有乔鸣扬在,渴肤症像是已经消失了。
  时间也流逝得格外迅速,转眼间已经到了深冬,韩倾煦的婚礼时间定了下来,他把请帖亲手送到两人手中,看着面前的恩爱二人,郑重其事地强调:“当天一定要来,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事,都要把这一天给我空出来,这可是我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
  闻言,周司懿和乔鸣扬看着面前眼含热泪的男人,连连点头,生怕自己不答应,对方就会哭给他们看。
  李洺璟站在韩倾煦身后,礼貌地同二人打了声招呼,没多说什么,只是在韩倾煦想要走进周司懿家里时,拎着他的衣领,将人拽回了自己身前。
  韩大少爷不甚高兴地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洺璟无辜地耸了耸肩,解释道:“你忘了今晚还要回你家吃饭吗?”
  韩倾煦瞬间偃旗息鼓,从一只鼓鼓囊囊的河豚,变成了一块被揉扁的面团,撇了撇嘴,同公寓里的二人挥手道别。
  电梯门关闭,乔鸣扬和周司懿才关上家门,回到了客厅。
  乔鸣扬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封红彤彤的请帖,不解地问道:“韩倾煦之前不是很不满意这桩婚事吗?”
  韩倾煦就住在周司懿楼下,乔鸣扬之前偶尔会遇到对方,有时候是在楼下遛狗,或者是在等电梯期间,自然也见过韩倾煦和李洺璟,不过大多数时候,两人总是争吵着。
  想不到一转眼,他们竟然都要结婚了,乔鸣扬忍不住感慨,上一世韩倾煦结婚时还不情不愿,这次看起来他对李洺璟非常满意。
  周司懿轻笑,“可能是相处时间长了吧。”
  或许是他们上一世活得时间太短,所以才没能等到韩倾煦幸福的时候。不过这一世不会了,之前所经历的所有,都如过往云烟,接下来的崭新未来,让他格外期待。
  乔鸣扬点了点头,轻吻过对方的脸颊,柔声问道:“什么时候去订礼服?我最近都有空。”
  周司懿侧过头去看他,两人像是一对交颈的天鹅,“明天吧,他们下周结婚,定制礼服需要时间。”
  闻言,青年毫无异议地点了点头,主动贴向身旁的人。
  两人马上便黏在了一起,像是两颗不同的磁铁,只要稍微靠近,便会控制不住地凑近对方,而这样的生活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
  韩倾煦结婚那天,京城下了一场久违的大雪,鹅毛大雪将街边的纤细树枝压折,厚重地盖在写字楼顶,天还蒙蒙亮,铲雪车和环卫工人在街道忙活,将雪花清理到一旁的路边。
  乔鸣扬和周司懿已经坐车前往教堂了,是韩倾煦特意请求的,韩大少爷第一次结婚太过紧张,除了双方家人还需要他们前来照看一下场地布置和人员分工。
  两人前一天睡得晚,此刻不约而同地倚靠在一起,浅睡着。
  一直到车子停下,乔鸣扬才清醒过来,轻轻晃了晃身边的人,周司懿睡眼惺忪地醒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在看到身旁的人的时候安心下来,揉了揉眼睛。
  乔鸣扬将两人的大衣搭在肩膀上,牵着他一起进场。
  礼堂已经被妆点得华丽而温暖,红色丝绸将单调的白色点缀,随处可见的白色玫瑰和满天星,以及悬挂在头顶上的巨大的水晶吊灯,阳光透过穹顶的窗户洒落进来,折射后落在长得不见尽头的红毯上。
  乔鸣扬攥紧身后的人的手,却被对方蓦然拽住,被迫停住了脚步,青年转过头去看对方。
  上方洒进来的光辉落在男人头上,融化的雪晶变成水珠,散发着细碎的的光,周司懿鼻尖和脸颊绯红,下垂的长眼盯着他,开口道:“好神奇,我梦里的韩倾煦的婚礼,和这个一点都不一样。”
  上一世的韩倾煦的婚礼,全都是李洺璟一手操办的,和这个风格并不相同,眼下又一次参加对方的婚礼,看到如此和谐温馨的场景,周司懿忍不住感慨。
  “是吗?”乔鸣扬挑了下眉,说起韩倾煦的婚礼,自己上一世也参加过,确实和这个一点都不一样。
  周司懿点了点头,“希望他这一次能够幸福。”
  脑袋覆上一张温热的大掌,男人抬头去看,对上乔鸣扬的眼睛,青年虔诚地许诺道:“我们都会幸福的。”
  婚礼的流程进行的井井有条,周司懿和乔鸣扬完全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只用站在新郎韩倾煦的旁边,费劲口舌地让对方放松下来就够了。
  彼时的后台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各自的工作,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除了面前这个正抱着自己腰的男人。
  周司懿低下头去看对方,那张往日里总是扬起笑容的脸,在此刻被哭花,眼眶通红,面颊上道两根面条宽的泪痕,而韩倾煦居然还在哭。
  他不顾形象地环抱着面前的人,声嘶力竭地向对方哭诉:“我还不想那么早就结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啊!我不要这么早就死啊!”
  来往的工作人员显然是习惯了他这样,忙得不可开交,都不约而同地没有上前安抚,原因无他,前几日彩排时,他们已经看习惯了韩倾煦的这副样子,基本上每个人都尝试过安抚对方,但都没用。
  眼下周司懿拍了拍韩倾煦的肩膀,温声反问道:“那我帮你逃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