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湛仰起脸,月光让他看起来很忧郁。
  “教会了,他就去,去追别人。”苏湛楞楞的,然后扯着嘴角笑起来,笑得很艰难,只看上半张脸几乎像在哭。
  苏湛小声嘟囔,“你们都有轻快的舞鞋。”
  这句话倒是流利的英语,只是迪兰听不懂。
  但苏湛好像非常介意那位“别人。”
  迪兰好像抓住了一只想要的东西,触不可及的月亮被他捧在手里了,“这又是什么呢?”
  “笨蛋,这是莎士比亚。”苏湛嗔怪着,“罗密欧与朱丽叶。”
  迪兰的脚步站住了,在晚风里他循循善诱,“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迪兰去追求别人呢?”
  “我不知道。”苏湛打了个酒嗝,“可能是……他学会了中文,就不用再上课了。”
  “一节课五百美金呢。”
  迪兰的欣喜又降下去。
  果然苏湛还是只喜欢钱。
  迪兰就近找了个酒店,把苏湛放下休息,自己犹豫了一会儿,掀开另一边的被角,偷偷搂住苏湛。
  苏湛不知怎么回事非常躁动,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惹得迪兰不得不松开手,坐在一边扶着额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水。”苏湛迷迷糊糊的使唤人。
  迪兰把矿泉水递给苏湛,苏湛却推拒着不要,“不要这个,要冰的。”
  “好热。”苏湛开始解扣子了,“要冰水。”
  他的衣服本来就穿得不严实,领口大敞着,动作又不规矩,能给人看的、不能给人看的都会看见。
  他现在还要解第四颗扣子。
  迪兰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脑中警铃大作,“乖一点,好好睡觉,我出去给你拿冰。”
  但等他拿着冰桶回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没办法再顾忌什么绅士风度。
  显然苏湛没听进去一个字,怎么舒服怎么来。
  衬衫在地上,口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苏湛裹在被子里,小幅度动着。
  迪兰现在知道苏湛不是醉酒了,有很多自诩猎手的烂人会在派对上给别人下东西。
  他也无法想像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去那个派对将会多么后悔,苏湛甚至带了那么多,不知道是打算度过怎样一个夜晚。
  欲念,嫉妒和愤怒搅合在一起,迪兰脑中一片轰鸣,怒极反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帮你。”
  他现在听起来像一个无耻的福斯特了,帮这个字听起来是多么无害,但实际上又是谁得了便宜。
  血脉里属于福斯特的那一部份大笑起来,劝他及时行乐,只要苏湛答应了,无论是否清醒这都是一种同意,在道德上也无可指摘。
  而且苏湛是有点喜欢他的,不是么。
  苏湛眼神空空的,似乎自己不得章法,弄得很恼火,听见有人能解除他的痛苦一下就开心了。
  他甚至还记得说谢谢。
  迪兰从被子里抱着苏湛。苏湛整个人摸起来烫得吓人,真正贴身之后迪兰才觉得苏湛的胸膛比他想象得还要薄,整个人似乎没有什么份量。
  山茶花被烧成灰烬了,只剩纯粹的、灼热的欲。
  迪兰的手覆了上去。
  苏湛呼吸从烦躁变得急促,到最后乱作一团,整个人打颤,喉咙里的气声像在哭。
  他小声说着迪兰听不懂的中文,不知是轻了还是重了,随着话语在有意无意的挣扎。
  但是他的动作在迪兰怀里显得那么微弱,只需要稍稍用力,强迫苏湛忍受,那些迪兰听不懂的中文就会噤声,变得高亢。
  迪兰闻见了泪水的咸味,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扭过苏湛的脸,把他的眼泪吻干。
  可过了不一会儿,苏湛又开始躁动起来。
  人渣败类的药往往不那么合法,甚至有用兽用药的可能,苏湛显然就中了特别厉害的一种。
  “babe,以后还敢不敢乱喝别人给你的东西?”迪兰感受着手下的异常,叹了口气。
  再弄他自己也要忍不住了。
  他停了手,苏湛倒好像不太乐意了,“怎么了?你是觉得不公平吗?”
  苏湛的脑子完全像一锅粥,没有什么羞耳止心,只有被贫穷折磨的后遗症,满脑子的公平交易。
  “那我也帮你。”苏湛说。
  苏湛把手伸过去,却被迪兰握住了。
  “有个办法让我们都舒服。”迪兰的声音很哑。
  迪兰又听见自己脑中的声音开始嘲笑自己了。
  “……要是不舒服怎么办呢。”苏湛整个人往迪兰怀里拱,药效让他感觉忽冷忽热的,一会儿想要把人抱紧,一会儿又想远离。
  一来一回间折磨得迪兰发疯,他本来就不是圣人。
  “那我就给你赔偿。”迪兰哄诱道。
  他垂下眼睛,亲吻苏湛的头发,“如果你不舒服,我就会给你一张支票,金额你填。”
  “有保险?可以。”苏湛还觉得自己好像很精明,满口答应了下来。
  第16章 骗子
  比如自己坚称是个直男,但为什么会跟另外一个男的用保险。
  苏湛摸到了一小片正方形的东西,像是个撕开的塑料包装,总感觉很熟悉,好像今天摸到过,但又不太确定这是什么。
  他用指腹在包装锯齿状的边缘按着玩,但没玩一会儿手就被半强迫地搭到一具健壮的躯体上。
  苏湛已经觉得热得难受了,但他摸到的身体甚至还要烫,像是炭火,给他一种即将灼伤的预感。
  但那个人不让他的手离开。
  苏湛只能被迫去拥抱着那团火焰。掌心下的肌肉有一种蛮横的力量,苏湛感觉自己像在摸一头雄性猎豹,开始怀疑是否自己会作为猎物被撕碎。
  苏湛的嘴唇被堵住,舌头被迫与对方搅弄,口腔中陌生的刺激让他骨头发软,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在震颤。
  他无法呼吸了,口中的空气都被掠夺,鼻腔里全是另一个人的香水味,他好像在被某人从里到外侵占,从一个野性且毫无章法的吻开始。
  他的脖子、耳垂被滚热的手一遍遍摸过,带茧的手像猛兽带刺的舌头,把他的皮肤刮得红热。苏湛整个人也在随着抚摸而战栗。
  苏湛小力推搡着,想要停止这个吻。火团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像一百只蝴蝶振翅欲飞但无处可去。
  苏湛想要自己动手摆脱痛苦,但抱住是他的人却不允许他这么做。推搡间他的抗拒激起了食肉动物的血性,于他被咬了,避无可比。
  一定是从内脏开始的,一定是要被咬死了,否则怎么可能会这样疼,像身体被切成了两半。
  苏湛呜呜哭着,气若游丝。
  不只身体,心脏也很疼。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苏湛想起来那香水味的主人了,但他不敢认。
  那个人有喜欢的人,苏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偷别人的东西。
  所以才会疼,是被抓住了所以在受罚吧。但刑罚为什么又混合着陌生的快意,激烈得让他下意识想要缩成一团抵挡,但又被强大的力量凿开。
  他整个人被随意摆弄,揉成一团,被任意索取。
  “……骗子。”苏湛偏过头去不敢再应承亲吻,整个人被亲得乱七八糟,嘴唇肿起,晶莹一层。
  苏湛莫名其妙想到,他既然是个被抓住的骗子,受完罚肯定要叫救护车了。救护车按秒计费,又要几千美金。
  迪兰被他骗了,肯定不会再给钱了,他要没有钱付救护车了,更没有钱付学费。
  他要成为一个辍学的流浪汉了,难道以后在街头跟人谈论莫里哀吗?
  苏湛想到这里,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掉,但哭声被凿得很碎。
  “对不起宝贝,骂得对,我是骗子。”迪兰掰过苏湛的脸,又对着苏湛的嘴唇噬咬。
  不够,怎么都亲不够。
  苏湛的嘴唇是他的,拥抱也是他的,手也只能被他握住,胳膊也要搭在他身上。
  苏湛的腰好细,奇迹般的柔软;腿又直又长,迪兰可以轻而易举吻到泛粉的膝盖;似愉似痛的求饶像夜莺的哀鸣,无法阻止暴行,反倒让人想要把他弄得更坏。
  迪兰脑中只剩下原始的本能,想要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完全占有,毕竟苏湛已经答应他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当。
  更何况,他还可以用金钱来弥补。
  但这个念头又像匕首一样锋利,让迪兰清醒。
  他没有成功追到苏湛,但是他们两个现在正在做很亲密的事情。
  他的失败是那么显而易见,苏湛甚至带了两口袋的保险来找乐子,显然是谁都可以,就是不想找他。
  他不明白,苏湛为什么会这样呢,是有什么苦闷需要疏解吗,究竟是因为谁?
  哪怕在此时此刻迪兰的疑虑仍旧没有打消,意识模糊的苏湛会不会在想别人?
  但苏湛不会有别的选择了,苏湛只会是他的,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