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于是一切都被坐实了。
  许沉简接下来的表演在苏湛看来分外刺眼,甚至可笑:“小苏,这是什么?会不会是前屋主留下的,我这里是短租。”
  苏湛只是沉默,抓起一件衣服叠到一半发现叠不明白,索性把那件衬衣一丢,干巴巴地告辞:“简哥,我还有事,我得去找同学。”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沉简的目光从地上的信封收回,拦着苏湛的去路近乎哀求地解释,“这些东西我不知情,我也从来没想过把他们用在你身上。”
  “你是我哥啊,你连想都不应该想!”苏湛朝许沉简吼道,抓起礼盒里的红裙子丢在许沉简脸上。
  许沉简攥住那件裙子,从牙关里挤出来一句:“迪兰·福斯特可以想可以做,我为什么就连想想都不行?明明我跟你一起长大,我们相处得最久,你就算喜欢男人也不应该是喜欢我吗?”
  他慢慢朝苏湛走了两步:“小苏,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可他在看见苏湛后退时停在原地。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就像左手和右手碰在一起不会有感觉。许沉简你把这些都忘了吧,回美东去,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等你哪天头脑清醒了我们还可以做兄弟,在那之前我们别见面了。”
  “你不叫我简哥了。”
  “那是因为你的想法就不配做人哥哥。”苏湛抓起书包就要出房门,却被许沉简拦住去路。
  苏湛开始害怕了,攥着包的手不由自主发紧。但他摆出的态度异常坚决。
  许沉简看着苏湛攥得发白的指节,最终颓然地垂下手,放苏湛过去。
  苏湛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的公寓,在沙发上蜷着双腿,浑身发冷,牙齿在打颤,他捏着手机几度想要给迪兰打电话,但最终还是没有拨通。
  他只是点开了迪兰的ins,看见他最近的post是某个酒庄的酒窖,就是他去拿衣服的那天晚上发的。
  有钱人的生活永远不会缺任何一个人,无论怎样都会过得很精彩。没有听前男友或前金丝雀抱怨生活的义务。
  苏湛又慢慢冷静了,按灭屏幕把属于迪兰的风光生活隔绝。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在冷冻室里放了很久的面包丢进烤面包机,又给自己泡了杯速溶汤。
  这两天他一直吃不下,只喝了咖啡,但现在哪怕他口中尝不到味道也还是要一口一口吃下去。
  他现在真的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所以身体绝不能垮掉。
  明天,他还要自己去实习,装作有钱有势,最好能像百万英镑里的亨利·亚当斯那样的靠着有钱的假象真的混成个什么人。
  至少,他需要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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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迪兰:我要发点旧照片让我老婆想起来跟我在一起可以过得好
  (实则错过了最好的哄老婆的时间)
  不过应该很快就又甜起来啦
  第32章 本罪
  苏湛的社交媒体也全都十分安静,就好像他在做什么断网修行,迪兰不得不去看克拉莉丝的社媒, 终于在她发的排练剧场照片里看见了苏湛清瘦的影子。
  照片的角落里,苏湛正微微仰着头看着台上, 一副很认真的模样,手上拿着卷成纸筒的剧本, 在滤镜里看起来像是18世纪油画里的小贵族,有种在片场说一不二的专业感。
  但迪兰知道苏湛性子软, 看了就只想抱抱他。
  片场那么多人, 年纪比他大, 资历比他老, 苏湛又不爱吵架, 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做到这样。
  迪兰注意到苏湛身上穿的衣服有点陌生,不是他们一起买的。
  鬼使神差的, 迪兰打开了facebook marketplace,终于知道了苏湛这几天除了实习还在忙什么。
  那些他还回去的礼物又在被出售,连同大部分他带回去的冬衣。
  迪兰终于忍耐不住了, 手指几次在屏幕上悬停, 想要闲聊开场, 又怕显得轻浮, 心烦意乱之下切到银行app又给苏湛转了十万美金,终于头一次给苏湛发信息:“我们可以谈谈吗?我总得知道我错在哪。”
  不久后迪兰的手机响起提醒,满心欢喜地拿起手机, 却不是苏湛的软话,而是收款通知。他的钱又被转回来了。
  有空转钱,没空给他回消息。
  迪兰看着手机咬着牙关。他的宝贝还真是长大了, 以前生气还能靠钱哄,现在生气一句话不讲,还学会冷暴力。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哪有那么容易,至少应该两个人坐下来谈一谈,看看究竟是有什么无法解决的矛盾,尽力了、全然没有办法,这样才可以分手。
  迪兰开车到排练厅附近时,排练厅大门还闭着,里头的工作还没结束。他又转去市区带了一束白玫瑰,来剧院探班带花才符合绅士风度。
  但等到他带着花回到排练厅门口时,他原本停的、正好可以看见排练厅大门的临时停车位被占了。
  银灰色的奔驰边上靠着一个黑色风衣的身影,又是那个虚伪的elias。
  迪兰不屑于和他多说一句,另找了一个车位停下。
  在演员们陆陆续续下班之后,一只纤细的手推开了厚重的排练厅门。
  苏湛看起来很憔悴,小脸很白,嘴唇像缺水的花瓣,肩膀被单肩包压得一高一低。
  他带着淡漠的神情朝他们看过来。
  苏湛把被晚风吹散的头发从眼前撇开,看了许沉简一眼,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好像知道这人会在等但他不在意。
  然后苏湛的视线投向了迪兰,无神的黑瞳里终于闪过一丝惊讶,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就继续往自己的车上去。
  迪兰快步走上前,花都忘拿了,“我们真的不能谈一谈吗?我们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或者我需要就什么做出补偿?”
  苏湛的嘴唇动了动,好像确实想要说什么,许沉简就凑上前堵在二人中间,“小苏你跟我回去吧,你没我看着一定会心软,你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苏湛下意识退了一步,抿紧了嘴唇,转身坐进驾驶座,启动、踩油门一气呵成,用车尾气熏了两个无理取闹的人一脸。
  迪兰发觉事情不对了。
  苏湛和他这个哥哥一定也闹出了不愉快。
  迪兰突然意识到,他血缘上的哥哥——泰勒,最近没有找人来恶心他。
  迪兰没有顾及许沉简不善的目光,赶回车上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去查一下苏湛身边的那个elias,好像姓许,银行流水,职位,现在的住址,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全部都要。”
  迪兰回到家中,找人去用不同的社交账号买苏湛出的二手,联系完毕后就坐在衣帽间发呆。
  他对着出售列表,把苏湛留下的那几个牌子找人去搭衣服,不把苏湛的衣柜填满他总觉得不安心。
  只要有钱,查什么消息都很快,更何况许沉简的在投行工作,做金融的那帮人都喜欢社交,不到两个小时许沉简有晋升机会的消息就又传到了迪兰手机上。
  还有许沉简现在所租住的房产也是泰勒名下的。
  咚。
  迪兰捏着手机,右拳在自家墙壁上重重砸下一拳,血液激荡到几乎在逆行。
  迪兰冷笑起来,他是应该找点不是人的东西算账,绝不仅仅是自家墙壁。
  迪兰在夜色中驱车两小时,朝助理给他的泰勒的地址驱车而去。
  郊外小庄园里一栋别墅闪着彩灯,铁门不远处的门卫只问暗号,似乎对什么样的人进去都见怪不怪。
  别墅门是虚掩着的,显然里头是流水席,谁都可以来、随时都可以走,按照迪兰的了解,这又是一场持续几天的派对。
  迪兰拨通电话报警后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和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一场几乎没有差别,只是玩得更大,里头甚至还有一些是他认识的面孔:福斯特家别的孩子。
  一条条肤色各异的身躯交叠着,桌面、地上放着大桶的混合酒精。
  穿得最多的是几个全身防护的佣人,正在清理宾客们的各种秽物,他们尽职尽责,对现场正在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
  迪兰抓住了其中一个浑身裹得像生化危机片场的清洁工:“泰勒呢?”
  佣人上下打量他两眼,有些迟疑。
  迪兰把一叠美钞塞进了清洁工扎紧的袖口缝隙里:“你不告诉我我也早晚会找到,帮我们都省点时间。”
  佣人指了指楼上。
  迪兰踢开了房门,丢开了两条来自两个不省人事的男女的手臂,掐着泰勒的脖子把他从床上扽到地上:“隔了这么多年看,还是一样恶心。你竟然玩不腻。”
  泰勒神情混沌,吃了痛躺在地上低声哀叫着,眼神在一片迷乱中慢慢聚焦,但在看到迪兰后他的眼睛瞪大了些许。
  他爬起来的动作很慢,揉着胳膊,对自己的仪容仪表毫不在意,而是古怪地笑起来,“迪兰,终于意识到你自己是个成年人了?随便挑个喜欢的,他们都会愿意和你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