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的手怎么了?”
  程成一愣,见魏致都辨不清人了,还关心自己的手,心里暖暖的:“没事,进来的时候被保安拦了一下。”
  魏致的眼神跟着他的手腕动,不悦道:“我跟小何说把他们开除。”
  程成吓了一跳:“你说的是醉话吧,人家那是负责,哪能说开除就开除。”
  魏致真的喝醉了,固执道:“开除。”
  “不行。”程成反驳。
  “开除!”
  “不行!”
  ......
  何秘书把车开来了。
  打开车门,程成直接打横将魏致抱进车里,拆了轮椅放在后备箱,自己绕到另外一边坐着。
  车子开动了,魏致还是没清醒,整个人没了支撑物,东倒西歪的,这会儿不光腿在乱晃,身子也在慢慢往下滑。
  程成扶了他好几次,每次刚扶稳,没两分钟又歪下去。最后他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座位往旁边挪了挪,轻轻揽过魏致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带着酒意的吐息轻轻喷在脖颈处,程成脖子有点痒,他歪了歪头,谁知魏致更肆意地靠近,像是找到了温暖的依靠,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头还轻轻蹭了蹭他的锁骨,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冷......”魏致似乎是无知觉地说出这个字。
  原来是冷才要靠过来的吗?
  程成:“何秘书,老板他现在估计血液循环不畅,刚刚说冷,你把空调关一关吧。”
  “哦哦好。”何秘书没从后视镜偷偷观察,再怎么说程成和老板都是法律上结了婚的,干什么不行呢。
  程成一只手扶着魏致,另一只手依旧帮他按摩左手,揉了一会儿,程成感觉到掌心的拇指微微动了一下。
  看来是差不多要醒了了。
  程成刚放下魏致的手,就被反手轻轻握住,程成扭头看向魏致,见他还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应该是无意识的,程成想抽回手,可指尖触到魏致掌心的颤抖,动作又顿住了,他的手还是凉的,大概是太需要一点温暖了。
  程成就任由他攥着,让他汲取热量。
  魏致其实没完全睡着,混沌的意识里全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胃里像被火烧,喉咙又干又疼,骨头像被拆开了重组,连指尖都在发麻,寒意从四肢百骸往骨子里钻。
  魏致浑身上下都带着寒意,他不由得缩紧自己,可浑身疼得厉害,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也睁不开眼睛,像被封印在石像里的灵魂不断挣扎着。
  “到了,魏致,醒醒。”程成想要先起身,可是魏致根本不肯放开他的手,只能叫醒他。
  魏致微微喘气,骤然睁开眼睛,看见了满脸关切的程成:“小成......”
  “缓过来了吗,我们到家了。”程成捏捏他的手臂帮他舒缓肌肉,“你先放开我的右手。”
  “哦。”魏致慢慢放开了自己的手,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程成的掌心,程成的手干燥温暖,他不太愿意离开让自己舒适的手掌。
  何秘书已经把轮椅装好了,程成直接把魏致抱到轮椅上:“何秘书,你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何秘书点点头,跟程成和魏致告别,越发敬佩自己的这位新同事。
  以往这时候,要么吵醒小林护工来照顾,要么找那个冷淡的庄医生,还会收获白眼,现在有了程成,他都能和女朋友过私生活了。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兰姨已经睡了,程成不想吵醒她,就问魏致:“魏哥,你要喝醒酒汤吗,我给你煮行不?”
  “好。”魏致揉揉太阳穴,胃里很难受。
  苹果橙子切块,跟冷水一起下锅煮沸,再加点蜂蜜就搞定了。
  魏致今天一天脑子没停下过,这会儿脑子转的很慢,他看着程成忙前忙后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连帽衫,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味。
  “快喝点,然后我给你洗澡。”程成把吸管递到魏致嘴边。
  魏致就着他的手慢悠悠地喝醒酒汤,眼睛又闭上了。
  怎么跟老皇帝似的,程成心里吐槽,自己好像服侍皇帝的小太监,不过皇帝酒品还不错,没有乱吐也没有说胡话。
  刚刚还想着魏致酒品好,下一秒,魏致开始呕吐!他捂住自己的胃部,眉毛揪成一团,伴随着剧烈的痉挛。
  可千万别让呕吐物憋死了!
  程成咬牙将他从轮椅上抱起来,努力让他保持站姿,这样不容易被呕吐物卡着。
  “兰姨,兰姨!”这回没有兰姨不行了。
  兰姨听到叫喊匆匆跑出来,和程成两人一起把魏致运到二楼厕所,让他扒着马桶吐。
  程成敢肯定魏致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光喝酒了,吐出来的液体哗啦啦的,几乎没有固体。
  程成觉得很怪,他一直认为魏致是非常爱惜自己身体的,每日的按摩、复健、三餐搭配,都非常精细,可是他的一些行为又让程成觉得他没那么爱惜。
  魏致早上不吃早饭喝咖啡,无穷无尽的工作,还有喝酒和饭局......
  魏致明明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程成一边给魏致揉胃部,一边想着,看着他惨白的脸颊,唇边还有呕吐物。
  “兰姨,你拿块毛巾沾了水给我,我扶着他就行。”
  程成轻柔地帮他擦干净脸颊,看到了也吓得不轻的兰姨,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喝啊,您跟那些alpha、beta又比不得。”
  程成叹了口气,心想,他或许就是想比一比吧。
  “兰姨,他吐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他洗个澡,你先去休息吧。”程成安慰兰姨,“魏哥肯定也不想这么喝的,他应付那些商业伙伴,没办法。”
  魏致洗澡,兰姨也帮不上什么忙,泪汪汪地走了。
  程成帮他脱去了衣服,自言自语道:“魏致,关心你的人真的很多呢。”
  魏致的偌大的厕所间是无障碍的,程成让魏致坐在特制的浴缸里,褪去了他的裤子。
  没想到alpha和beta的差距这么大,程成望着那处心里有点羡慕。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落在魏致的肩头,再顺着白皙的锁骨往下滑。魏致好像已经睡着了,睫毛上沾着水,像被雨浸透的鸦羽。
  程成又打了点泡沫给魏致搓了搓头发,麻利地给他洗完澡......
  程成推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静静躺着的魏致,要不是刚刚才给他洗过,几乎就以为他没了呼吸,莹白的月光泄在他的身上,也没有一点起伏。
  算了,要不还是在这儿陪着他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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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忘记了,抱歉老婆们!
  第10章 他只是一个被酒精掏空的瘫子
  这一天跑东跑西,还折腾到半夜,他几乎沾着沙发就睡着了,细微的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起伏。
  迷迷糊糊间,一阵 “咚咚” 的声响钻入耳膜。
  程成翻了个身,懒懒散散地睁开眼,一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十三分。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目光瞬间捕捉到了床上传来的动静。
  魏致不听话的的双腿正在猛烈痉挛,脚踝一下下撞在床边的护栏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明明是失去知觉的腿,此刻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徒劳地刷着存在感。
  魏致闭着眼承受,眉头拧成一团,显然早就醒了。
  昨晚喝了太多酒,身体早就在抗议,这种痉挛他早已习惯,只是每次发作时的疼,还是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攥紧护栏的金属杆,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他得撑着,免得不受控的腿把自己甩下床。
  “魏致,你怎么不叫醒我?”程成打开床头灯,走到床边卸下另一边的护栏。
  魏致喉间溢出一声无力的闷哼,痉挛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他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进眼里,涩得他眼眶发酸。
  “算了,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程成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避开魏致的腿,伸手环住那两条还在抽搐的腿。
  他的掌心带着体温,顺着小腿的肌肉慢慢往上揉,从紧绷的腓肠肌到僵硬的大腿根,每一处都按得又轻又准,这一个月帮魏致按摩,他早就摸透了哪里最容易僵硬。
  没过多久,痉挛终于渐渐平息,魏致的腿软下来,像卸了力的木偶。
  他松开攥着护栏的手,手腕处被金属杆磨出了一片红痕,头呆呆地歪向一边,嘴角还渗出了一点银丝。
  这种狼狈的样子,魏致早已习以为常,却还是觉得累,累到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程成凑上去帮他擦去口水和汗水,魏致却扭过头,似乎已经精疲力竭,语调平平,带着疲惫的沙哑:“下楼,关灯。”
  这是在赶他走啊。
  程成好心道:“我刚刚摸到你的纸尿裤要换了,你自己能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