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简单来说就是石老板供货,让他去当中间商卖假发,盈利扣去成本六四分,并且事先说好先把钱全部放在程祥贵哪儿,一年后统一用海外账户转账,这样不易被发现。
  程祥贵一开始确实是赚了几万块钱,可渐渐地只能开始赚几千几百。
  最后,假发质量问题被发现,有顾客使用后出现大面积过敏,警察找上了门。石老板却在这时候不知所踪,怎么也联系不上。
  没办法,程祥贵只能赔钱,赔到最后家底儿都不剩了,更别说石老板那六份盈利了。
  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也只当吃了个闷亏,偷鸡不成蚀把米。
  “石老板”在这时候竟然出现了,这几个人开始不断地像他索要盈利,他拿不出来,又逼他把之前填的赌博的帐还了。
  他们一家的名声因为买假货臭了,没人愿意接近他们,更没人愿意借钱,出路只有房子……
  可是现在……程祥贵全明白了!
  他努力睁大核桃缝似的眼睛,直起半个身子咬,牙切齿:“你们都是我那个好侄子找来的!想要报复我!好啊程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程祥贵低吼着喊出程成的名字,又被打断了筋骨匍匐在地,声音淹没在棍棒声中。
  程成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掐紧手心,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揍一顿程祥贵。
  他一脚踢开生锈的铁门,一步一步朝程祥贵走去,怨恨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种下的因结出的果。程祥贵,你们一家都是狼心狗肺的畜生,我爸爸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糟蹋他,糟蹋他留下的东西!你们把我和妈妈赶出去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程祥贵辨认着眼前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忽地发出嗬嗬的笑声:“程成,果然是你。早知道当时,我就该直接弄死你,不让你有这样的机会。”
  程成一拳狠狠揍上程祥贵没有一处完整皮肉的脸颊,揪住他的领子:“你到底为什么道这样做?!”
  程祥贵动了动浑黄眼珠子,张开满是血污的口,七零八落的牙齿散发着臭味。
  “为什么?去问你爸爸啊。从小到大,他成绩好聪明,他干活勤劳能干,他吃鱼肚子鱼眼睛……他在所有人眼里都那么优秀,爸妈眼里永远都是他程祥福,根本没有我这个儿子!我讨厌他,我讨厌他!不过好在,老天也看不下去,替我收了他哈哈哈哈哈……”
  程成又一拳砸断了他的鼻梁骨,指关节上满是血迹,他面无表情地起身,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对为首的花臂男说:“你们继续。”
  “吱呀,”铁皮门一开一合,程成走出来,心里闷得慌,眼睛也酸。
  沈萍君见到他面色那么差,也根据里面的对话推测出点什么,连忙把烟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程成勉强对沈萍君笑笑:“还有烟么?给我也来一根。”
  两人找了一个角落蹲着抽烟,沈萍君脚跟一蹭,墙皮唰唰掉下一片,她有点嫌弃地往前了点,问道:“咱们还不回去?”
  程成吸了口烟,眯着眼睛摇了摇头:“等人。”
  “你二叔?”
  “不是,我等那群打人的。”
  程成垂着头看鞋子尖尖,吐出的烟圈在眼前缭绕。原本白色的跑鞋已经变灰了,这双是魏致新给他买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的单词还没复习,该背的内容也没背。
  他扭头去看沈萍君,沈萍君对着他笑,笑容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点没变。
  程成感受到了强烈的割裂感,一边是他从小长大的沼泽,一边是他若有似无踩上的高山,坚实与软绵撕扯着他。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魏致为他带来的一切真的对吗?是否家乡的故土才是他的归宿?
  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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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魏老板:(暴风哭泣)你别对我老婆笑了
  第60章 把他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变成自己的专属o……
  几个小弟恭敬朝他点头哈腰, 把人搬到不起眼的角落,不碍大哥的眼。
  宋明伸了个懒腰, 叼着嘴里的牙签慢悠悠地走出去。
  任务完成了, 钱也到账了大半,好久没赚过这么肥的单了,要好好出去搓一顿。
  经过草丛时, 被突然闯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他凶神恶煞地盯着眼前的人, 就是刚刚揍了程祥贵的那小子。
  程成毫不畏惧地与宋明对视:“从哄骗程祥贵做假发生意开始就是你们做的局吧, 告诉我是谁雇你来的?”
  宋明看着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子, “啧”了一声:“你管我呢?别多管闲事!”
  说完, 就要绕开他走,却被一旁的沈萍君拦住了。
  宋明不耐烦了:“你个小娘们别挡我道, 一边去!”
  程成拦在他和沈萍君中间,紧紧攥住他的小臂:“我只是想知道雇你的人是谁,难道他们还给了你封口费吗?我给你两千块钱,你说不说?”
  他从包里拿出钱,直接交到宋明手里:“你点点。”
  宋明吐了牙签, 手指沾唾沫点了一遍, 一分不少。
  他把钱塞进屁兜子, 对程成说:“我也没见过那人, 他只跟我电话联系,我只认得他的声音。哦,对了, 有一次电话那头有人叫他何什么的,没听清。”
  程成冷静地翻开手机里跟何秘书聊天框里的语音:“你听听,是不是这个声音?”
  刚听了半句,宋明就认出来了,斩钉截铁道:“就是他。”
  程成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又像松了口气又像叹气,他缓缓道:“谢谢,你走吧。”
  宋明白赚两千块,左右手各揽了一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们走后,沈萍君紧缩眉头,低声问程成:“你相信刚刚那个人说的话?他看起来就是个地痞流氓。”
  程成摇了摇头,垂着眉眼,眸中有微微的悲怆:“我本就怀疑了。”
  他捏紧书包的带子,心中迷茫不解。为什么魏致总是不愿与他商量,总是一意孤行!
  他绝不同情程祥贵一家子,可他想不明白自己在魏致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昨天通话的时候,魏致有没有笑话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急哄哄赶到老家,结果发现一切都是他导演一场喜剧。
  程成突然明白了,魏致爱的或许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他的双腿无法动弹,只能通过偏执的掌控才能获得快感。
  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谭楼曾经与他控诉的魏致的所作所为都是真的!
  魏致在对家公司安插眼线,甚至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才成立致娱传媒,或许在更久的以前,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程成一路上头昏脑涨,回到酒店,他迫不及待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他见到了爸爸和妈妈,他们还是年轻时的模样,有说有笑地招呼他吃饭,爸爸还带他看看星星捉蚂蚱,他骑在爸爸的脖子上躲着妈妈吃糖,却被妈妈看到了追着打……
  一切触手可及却又那么遥远,仿佛是上辈子的回忆录,泛着黄卷着边。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程成揉揉额角,疲惫地打开手机,看到了来自苏晓荷的几个未接电话。
  他回拨过去,听到苏晓荷有点兴奋的声音:“程成,恭喜你啊!”
  程成莫名其妙:“怎么了?恭喜我什么?”
  苏晓荷明显顿了顿:“诶,你不知道吗?我在盛星娱乐做前台都听说了,你老公的公司竟然打败了盛星娱乐那么大的公司,赢了大项目!”
  大概就是那个市政府的招标项目,程成“嗯”了一声:“谢谢你,晓荷,我知道了。”
  苏晓荷听出了不对劲,程成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
  她担忧地问道:“你生病了吗?”
  “没有。”程成一只手听电话,一只手够到床头的水杯,“我这两天回老家了,想给爸妈上个坟。”
  “哦,这样啊。”人家的家事不便多问,苏晓荷只好道,“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程成心里不得劲儿,为什么他是从苏晓荷口中知道这件事,而不是魏致亲自告诉他呢?
  他揉了揉肚子,胃里空空如也,大脑发出了饥饿的信号。
  程成从酒店出来,决定去超市买点吃的。
  他来到了县里比较大型的综合超市,买了两瓶黄酒、二斤猪头肉、一盒花生米和蛋炒饭。
  匆匆吃完几乎只有饭没有蛋的蛋炒饭,他带着东西乘公交车来到了郊区的公墓。
  天几乎全黑了,程成赶紧在墓园旁快打烊的卖丧葬用品的店里卖了两沓值钱。
  东西准备齐了,他循着记忆找到了爸爸妈妈的挨在一起的墓地,两块方寸之地上立着一块石碑“慈父程祥福、慈母尤欢之墓”。
  程成把猪头肉、花生米和酒摆出来,静静地开始烧纸,昏暗的灯光下火焰摇曳,烧灭的灰烬被风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