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霍权的意思非常明显了。数视管理层不过五个人,一把手是杨经理,二把手是一号位架构师曹总工,下面的就是二号位架构师白明。
  如果杨经理和曹总工都走了,白明就是整个企数视科技际上的最大管理层!
  “霍总!”白明愤然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还碰到了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响,“你答应过我,不会插手我的日常工作。”
  “这是正常的人员调动。”霍权说,“退一步讲,杨经理去驰胜公司当副总,难道不是升职的好事吗?”
  “是不是好事,你比我更清楚。”白明冷冷地说,“把新收购公司的管理层一把手调到其他子公司去做副总,明升暗降的把戏,杨经理未尝看不明白。”
  “看明白又如何,不明白又如何。难道他还能拒绝不成?”
  “请别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白明每字每句都像结上了寒冰,神色极其严肃,“我对我目前的岗位职权、工作内容很满意。”
  顿了顿,他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做太多管理上的事情。我有我自己处理问题的方法,请你不要干涉我,可以吗?”
  “别人都恨不得一入职就从技术转管理,你都做到二号位架构师了,还兼着后端板块的负责人工作,”霍权哑然失笑,指了指白明的屏幕,“我一度以为敲代码很枯燥。”
  “怎么会枯燥?”只有聊到技术时,白明才会稍多说几句,脸上神色也缓和了些,认真地反驳,“这是世界上最有成就感、最美丽的工作之一。”
  白明真的很喜欢干程序员的工作,就像一名痴迷于创作的艺术家,写代码对他来说不是任务,而是真正的探索与享受——知道这件事时,霍权着实惊讶了一把。
  一般来说,白明这个级别的架构师是不用经常去公司上班的,更何况程序员居家办公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所以,白明待在家中的时间居多。
  霍权原本还觉得这是件好事,自己一回家就能见到白明,跟他一起吃饭、一起待在房间……光是想象那场景,都觉得心里就像跟小羽毛在挠一样,轻飘飘、热乎乎的。
  然而这次霍总确实算有遗策——管理层的日常是开会,白明也不例外。
  从周一到周日,每一天白明都有不同的会要开,简直无穷无尽,有时候还要开到深更半夜;开完了会他也不睡觉,大晚上的还在那里读文章、学习新设计思路、回复邮件,以及继续噼里啪啦地解决技术问题!
  那扇专门给白明整理出来的、办公用书房的门总是紧闭,搞得霍权实在有点不爽。为此他还专门找了一个其他分公司的高级架构师询问情况,又悄悄地观察了一阵,得到的答案是:白明开的会实在是太多了!
  他基本上参与了每个小组的远程会议,无论是头脑风暴、讨论新需求,还是纠正报错测试用例等等,白明的参会和工作时长简直长得异常!
  据汪秘书收集的消息,大多数会议白明完全不发言,只是关闭麦克风,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偶尔敲几行字,不知道是在记录,还是在做别的什么。
  ——霍权在准备协议时还做好了白明有女朋友的打算,结果到头来最大的阻碍不是其他人,居然是白明的工作!
  甚至给白明发工资的还是霍权自己!
  “好,”霍权叹了口气,“我不会把曹总工调走。但杨经理非走不可。”
  白明别过头,错开霍权灼灼的视线,沉默不语,神色冷淡而烦倦。
  “欺负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好过。”霍权低头吻了吻白明的眉心,一举一动间充斥着浓郁的眷恋和占有欲,那温柔而深沉的神色绝对会让汪秘书、冯家乐他们大跌眼镜,“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有委屈要跟我说。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和你心平气和地商量,知道了吗?”
  白明紧抿唇角,一言不发。
  “把电脑关了。去吃饭。”
  “……”
  霍权笑了一下:“或者,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白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霍权几乎即刻感受到他手心唰地冷了。
  “去吃饭,嗯?”
  “……嗯。”
  作者有话说:
  圃鹀:雀形目鹀科鸟类。外形似麻雀,羽色以灰褐色为主,带有深色纵纹,喉部呈浅黄色。它们在野外以种子和昆虫为食,具有季节性迁徙的习性。以非法捕捉后关入暗室强制喂食直至肝脏病态、便于供人享用闻名。
  白明:活烂还瘾大。
  第9章 仓鸮
  霍权不喜欢家里有别人,饭菜都是由专门的私厨做好,再差人送过来的。
  四菜一汤热气腾腾,枸杞茶树菇老鸭汤炖得软烂入味;龙井虾仁用的茶叶是第一阵春雨后最柔嫩的那批尖货,鲜美入味的野生大黄鱼搁饭店要卖上千一条;两个菜蔬菌菇清炒虽然样子简单,但香热扑鼻,最凸显原材料的新鲜和品质。
  霍权舀了一碗汤递给白明:“别光吃饭,吃点菜,喝汤补补。”
  白明正在慢慢地拨聚碗里的米饭。他吃饭真的很快,然而姿态却很利落,举手投足迅速而优雅。
  大概干技术的人都这样,致力于压缩私人时间,把有限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无限的事业中去。霍权捻了块鱼肉放进嘴里,边盯着白明起起伏伏的腮帮看。
  这桌菜至少一千五打底,色香味俱全,但白明吃得跟吸溜一桶五块八的老坛酸菜面没什么区别,连菜都没动几筷子,好像把米饭塞进喉咙填饱肚子就完事了似的。
  白明把筷子一放,眼都不抬:“你更需要补。”
  霍权喝了一口老鸭汤,入口有药的苦味,回味却是微甘,于是不紧不慢放下勺子:
  “昨天求我早点结束的人是谁?我手机没关静音,一开始还怕吵着你;结果今天早上你睡得太沉,别说铃声了,我走的时候你眼皮都没动一下,脸色也白得不大好。”
  “……”白明盯着霍权看了一会儿,淡淡回敬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年轻时欠下的亏空,过几年说不好会一起发作。”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工作那么重要?”霍权用筷子点点桌面,平静道,“坐,不急着走——我本来想让你休息一晚,不过你想看看我现在就发作的话,我没意见。”
  他的语气并不重,甚至比平时更缓和散漫,但压迫感并未削减多少,那是因为久在上位的缘故。
  其实霍权在生活中与人相处,会不自觉地使用这种气势和态度。他并非感觉不到,但他霍权何等地位,只有别人受着捧着的份儿,哪有他改的道理?
  不过霍权发现,白明不怎么吃这一套。
  和白明相处这几天,他发现容貌与气质,只是白明这个人身上最微不足道的闪光点之一。这位年轻的技术高层性格相当疏冷,但心智非常强硬。当霍权用话压白明的时候,白明要么视若无睹、权当空气,要么精准厉害地回敬几句,句句都刺在要害上。
  所以霍权觉得白明真像块珍贵稀罕的宝石,顺着璀璨夺目的外表切下去,里面的每一层都炫目迷人,越是深入就越爱不释手,越是相处就越喜欢得心里发痒。
  霍权表达心里发痒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和白明亲近。
  和汪秘书偷偷想象的“坐上来自己动”型冷酷总裁完全相反,霍权在白明面前真是说句流氓都不为过。他和白明待一起的时间里,接吻、亲吮、抓手腕、抚摸这种小动作多得难以想象,上床的时候更是跟大型野兽求偶似的,怎么亲昵缠绵怎么来。
  这给本来就体力偏弱的、没有任何性经验的白明,留下了非常深重的心理阴影。以至于霍权拿那档子事儿威胁他的时候,白明的反应跟被捏住喉咙的小雀没什么区别。
  “手怎么这么冷。”见白明又僵住了,霍权笑了笑,手掌抚摸上白明虎口,又去揉他的手腕,“我有事和你说。礼拜天你没工作吧?晚上有个规模挺大的社交聚会,你和我的朋友、重要生意伙伴见个面。我向他们当面介绍介绍你。”
  想起昨晚道南茶楼的糟心经历,白明的神色又冷倦了几分。
  “不去。我星期天有事。”
  “什么事?”
  “私事。”
  “不跟我交代清楚,你别想自己出去干任何‘私事’。”霍权凑近白明,盯着他漆黑剔透的眼珠,“那天我在家。你有事,我陪你去。”
  白明真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发火,不情愿地开口:“我要去看望妈妈。”
  “我和你一起。”
  “不行!”白明不假思索地拒绝,秀美的侧脸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声音疏离冷漠到了极致,又斩钉截铁重复了一遍,“不行。”
  “为什么?”霍权英俊深邃的面容瞬间一沉,周身气场立刻就冷了,压着火气追问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妈妈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你还想做什么?”
  霍权真想脱口而出你母亲的医疗费是我出的,我是你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名正言顺的交往对象,我难道不能做点什么吗?你一直把我往外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