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霍权说:“哪里哪里。作为一名企业家,总得为社会回报些什么。私人上……”
  “看来你是想和我交朋友了,霍总。”付年喝了一小口摩卡,说,“既然这样,你还要欠我们付家人情?”
  霍权文质彬彬地颔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这件事不仅叨扰了令尊令堂,还叨扰了付教授你。我实在过意不去。”
  “如果你有这个心的话,我索性不推辞了。新时代嘛,不讲究三辞三让这种形式主义。”付年微微一笑,“说出来别让霍总笑话,我是个俗人,我手头上做的研究的确烧钱——烧我自己的钱。”
  霍权“啊”了一声,善解人意地笑道:“这样更好。走正儿八经的行政流程,效率是硬伤。”
  “我有个以私人名义创办的基金会组织,”付年观察着霍权的表情,慢慢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是为了攻克线粒体罕见病而设立的。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可以多查阅一些信息,再做决定。”
  霍权看着付年,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付教授,即使早有耳闻,但直到真正认识你,才知道你确实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人。”
  “没有什么值得尊敬,我只是在追求我想要的东西。”付年回答,“这是我的研究领域,我一辈子会深耕其中,仅此而已。霍总你是爽快人,我喜欢和爽快人说话。你的事情我这两天会办好,到时候再联系。”
  “学术界需要付教授这样的人。”霍权利落起身,认真地说,“我爱人的母亲,罹患的就是线粒体类型的罕见病,目前在杭城大学附属医院接受治疗。我的感同身受不是客气,我的感谢也不是。”
  霍权爱人的母亲?在杭城大学附属医院?线粒体罕见病?
  付年脑子轰一声响,不过她此时没有时间抓住脑中突兀闪过的灵感火花,只能暂且摁下心中惊疑甚至震悚的感觉,跟着起身,和霍权再度握了握手。
  “付教授,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霍总。”付年的舌根僵了一下,努力把音调履得自然,笑道,“也祝你和那位幸运的姑娘生活甜蜜、情路顺遂。”
  霍权也笑了笑,英俊面庞透露出一点儿性感的温情,让他看上去异常的深邃和温柔:“谢谢。其实那个幸运的人是我……不过,他不是位姑娘。”
  付年:……
  付年:等等?
  作者有话说:
  雕鸮:鸮形目鸱鸮科雕鸮属。顶级夜行猛禽,体型硕大,具显著耳簇羽和锐利橙黄色眼睛。独居,领域性强,以伏击方式捕食中小型动物。适应力强,广泛栖息于多种林地环境。
  用人话解释一下这里霍权和付年的对话。
  霍权:给你的研究打钱,帮我查宫家,交个朋友。
  付年:ok,哥们挺大方,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第53章 苇莺
  “喂?年年?我现在——”
  “姐!”
  付年轰一声甩上家门, 一边歪头夹着手机打电话,一边把小高跟皮鞋脱下来往后一蹬,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紧张:
  “姐,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有事想问你, 很急,很重要。”
  京城,夜色浓郁。
  最低调隐秘的别墅群区域月光如水, 而远方繁华的主城区灯火通明。一辆银灰色玛莎拉蒂飞驰而过,带起一阵干冷的清风。
  驾驶座的女人五官大气明媚,骨相立体凌厉;一头海藻样长发披在肩侧, 每个弯曲卷转的弧度都飒爽而飘逸, 舒展不失优雅。
  付月一手把住方向盘,一手拨开头发戴上耳机。
  扰动间, 精巧珍贵的穆萨耶夫红钻耳环熠熠生辉, 折射出璀璨动人的火彩,碎金流火一般的光点渺然散开。
  “你说。”
  付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狠狠捋了把头发,长舒一口气,肃然道:“霍权有对象了。”
  “这我知道。”
  付年猛地从坐垫上弹起来, 愕然地问:“你知道?”
  “妈傍晚打电话过来了, ”付月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漫不经心地说,“有就有呗,霍权又没想瞒着我们。这事儿归根到底, 就是咱妈和霍家太上皇两厢情愿——你就不说了, 我看霍权一点儿都没有想结婚的意思。”
  付年慢慢地坐了回去,烦闷地捏了捏鼻梁:“……哦。”
  “反正我向来不支持爸妈逼你结婚, 更别说还是跟不知根不知底的男人。”付月停顿了一下,狭长上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话锋一转,“怎么,你跟他见过了?还是目击到他和对象公然恩爱了?”
  付年沉默了将近五秒,几次想要开口都卡在脖子里,踌躇斟酌数次,游移不定地吐出一个字:“姐……”
  付月上一秒残留在唇角的笑容,倏然冻结消散。
  “怎么了?年年,你和姐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
  “付年?”付月一手摁住耳机,眼神瞬间变得严肃凌厉,“既然你打电话过来,就说明这事儿你没信心自己应付。跟姐有什么说不来的?”
  “姐,”付年深吸一口气,定定地望着客厅电视机上自己的倒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这事儿,是我今天和霍权见完面之后才知道的。只是猜测,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我明白。”
  “我怀疑……霍权那个神秘的爱人,就是白明。”
  付年沉声说。
  付月刹那间死死攥紧了方向盘,半晌才从喉咙里逼出两个字:
  “什么?”
  “对,就是白架构师,你认识的那位。”付年眉头紧皱,“霍权找我取消婚约,拜托我去查宫家的一些信息。他倒是很坦荡,话都敞开摊地上了讲,还提到他爱人的母亲在杭城大学附属医院接受治疗,病症是线粒体类的遗传疾病。”
  “……白明的妈妈。”
  “对,白明的母亲颜卿女士,罹患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这种线粒体类障碍遗传疾病属于近年来新发现的罕见病,正好是我手底下研究项目的方向;这类病在国外略多一点,放眼国内病例非常有限,更别说通道障碍更是罕见中的变异型,在杭城只有个位数的案例。”
  “所以你很确定。”
  “99%确定,最后那1%留给我对霍权在鬼扯的怀疑。”付年说,“好吧……我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付月踩下刹车,玛莎拉蒂降速转弯,从开启的大门驶入别墅车库。
  “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不信你没有怀疑过。”
  “我的确怀疑过。长着那样一张脸,那种身段和气质,无权无势无凭无据,想要独善其身,那就是怀璧其罪,太难了。何况我一早就知道,李院长特意给颜卿安排的高级病房,也是霍权打过招呼的缘故。”
  付月熄火拔下钥匙,推开车门,把外套扔给一旁站着的管家,迈着红底高跟鞋大长腿踏进正门。
  她描画精致的红唇微微抿着,眼神陡然变得冰冷暗沉。
  “所以,你当时发现白明身上有霍权的背景。”
  “是。”付年说,“其实倒也没什么——就算真的是,那又怎么样?看看咱爸妈战友同僚的孩子,那群二代公子小姐们哪个不玩出花来?哪个不是男女通吃?欺男霸女的事情干了多少?人人都有难念的经,大家都不容易,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你现在,对白明的看法好像不大一样了。”
  “那当然。一块通透的璞玉,纵使再落难蒙尘,只要稍加留意,都不会错过那独一无二的辉光。”付年直截了当地说,“白明是个相当厉害的人,不卑不亢坚忍不移,更别提专业水平强得离谱。你说这样的人物,做什么不能成事?干嘛要去做眼高于顶、狂妄自大、傻叉富二代的情人?”
  “……”付月说,“姐可算知道你对霍权的真实评价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是霍权过来要求跟我解除婚约的,我可什么都没说!要让爹妈知道这事,得把我叨叨死。好不容易来了个挡箭牌,我可得好好珍惜一下,清净清净——好吧,我确实难以想象白明会跟霍权谈恋爱!所以我心里非常怀疑。”
  付年站了又坐,坐了又站,在客厅里趿拉着拖鞋踱来踱去,终于忍不住道:
  “……我肯定不可能真的去问白明,也做不到视而不见。其实我完全可以差人去查,但姐姐,我现在……很愤怒,很难过,惊骇之余还有点不爽。”
  “所以在我动手之前,我得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件事。所以我打电话告知你这件事,姐,你和白明是同学,你认识他更久、了解他更深,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付年。”
  付月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沉声地说:
  “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对我而言,还是对他而言?”
  “对你们俩都是。”
  “我真心欣赏白明,我把他当做是我的朋友。我担心他身陷囹圄,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更担忧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