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在产权还没有完全割干净的情况下,霍权不得不从大局考虑,给他这个面慈心黑、满腹算计的继母垫了底,至少不至于让分公司破产关停。
  如今本来就是收购容氏的关键时期,亚尔曼别似霜那边态度不清,却色集团居中观望,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小九九;霍权从容氏其他股权方收购的股份只有大约35%,容辉那老狐狸还在跟自己扯皮迂回、讨价还价。
  ——一日没有拿到容辉手里的股权,就一日到不了51%的控股线;一日无法确保容氏集团结结实实捏在自己手中,霍权绝对不能显现出任何弱势!
  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实力、必须端着游刃有余的主导姿态,震慑、麻痹和逼迫对方,直到谈判达成、尘埃落定!
  公司的事告一段落,一天一夜没合眼的霍权跨上车后座时,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黄昏褪去,夜色沉沉地降临在华灯初上的杭城里,地平线尽头闪烁着模糊的青光。
  从会见却色集团的副总张良奎算起,中间和付叔通了电话、和付年见了面,到他发信息告知白明自己要去处理紧急事务,次日才把整件事理顺平息为止——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回家了。
  ——已经有三十几个小时,没有见到白明了。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心头,就鲜明深刻地钉在脑海里,几乎占据了霍权所有思考空间,甚至连心脏都微微地焦灼不安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新奇。霍权活了快三十年,的确有很多次忙得忘了时间概念;然而忙就是忙,这一阵子过完之后稍作休整,下一轮狂风巨浪就会接踵而至,没有什么闲适休息可言。
  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战场,而他是手持利器的战士;显赫的身世、冷酷的手段、可怕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能成为霍权开疆拓土的武器,但最重要的还是使用武器的人。
  权力和金钱,身份和地位。这些东西是具有成瘾性的,一旦碰过就再也难以戒掉,对于霍权尤甚。
  所以他在成年后几乎没有过“不做正事”或者“没事做”的状态。这一点,汪栋等一众一开始就跟着他的秘书敢对天发誓,信誓旦旦保证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带夸张。
  某种程度上来看,白明和霍权在这方面是非常相似的。
  只不过时至如今,白明仍然冷心冷情,仍然会毫不犹豫地扑在工作上,霍权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甚至可能比不上两行代码;
  但霍权却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他心里、脑子里的一大块儿地方,已经装满了这个人,已经刻上了白明的名字。之前嗤之以鼻的家庭生活,不务正业的私人时间,反而变成了霍权最贪恋的东西。
  就像一个写完作业的小孩子,被奖励了一颗甜甜的果糖;就像一头在外面撕咬拼杀的野兽,回到最温柔、最宁静的巢穴。
  ……怪不得大多数人都会向往婚姻:哪怕之前玩得再花,过得再散漫放浪;作为一种高级动物,基因里向往稳定安全这一点是几千万年都没有改变的,只是表现形式不断进化、因人而异罢了。
  一想到白明会在家里等着他,会在书房里穿着柔顺的丝绸睡衣、穿着棉拖写代码,会和他一起吃饭、一块儿上床睡觉,霍权就觉得心头热乎乎的,似乎这两天的勾心斗角殚精竭虑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幕,唰地一下就淡去了、飘远了,不再那么沉重和繁琐了。
  ——一路上都抱着这种美好想象的霍权,不出所料地,在看到漆黑一片空无人烟的屋子时,成功地破防了。
  巨大的落空感刹那间笼罩了霍权,他说不出来那种情绪是愤怒多还是惊慌多,第一反应就是拔出手机,不假思索地给白明打了电话过去!
  滴滴的提示音刺得他耳朵嗡鸣,霍权心里的火蹭蹭蹭地直烧上脑门;他高速运转了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大脑阵阵闷疼,眼角隐隐抽搐发痛。
  白明去哪儿了?这都快七点钟了,他还没下班?
  这两天我没回家,他不会以为我到外面去搞混不吝的事情去了吧?
  说起来,他这么久连条信息都不给我发!一点也不关心我什么时候回来!
  难不成他这些日子压根没回家?背着我去找别人见面了?
  从某种程度上霍权没有猜错,他毫不怀疑白明的个人魅力——别说霍权不认识的那些白明专业圈子的人,光是自己这边一个邓广生一个冯家乐,就能让他心里吃醋窝火得不行,恨不得把白明关家里看着,一步都不让他跑出去!
  白明总算接电话了。他的口吻很冷淡,显然不想和霍权多谈;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和喇叭声,说明他在外头,而且马路就在边上!
  霍权本来就连轴转了两天,心神俱疲还得不到爱人的关注宽慰,脾气也跟着上来了,口气直接沉沉地冷了下来:
  “你在哪儿呢?”
  “在公司。”白明的声音冷冷的,像是随时会吹散在风里,化成一片一片的冰渣子。
  “下班了?怎么没回家?”
  “遇见个朋友。”
  霍权心里的不爽立刻轰!一下爆燃了起来,连声咄咄逼人地紧追道:“朋友?你没跟我提过。”
  白明沉默了,他一点也不想对霍权这个强势占有狂的、蛮横无理的诘问作出任何回应,霍权甚至能从他倏然加重的呼吸声里听出烦倦。
  “什么时候结束?我过来接你,地址给我。”
  “别过来。”白明立刻说,那不假思索的拒绝让霍权神经极其敏感地跳了一下。
  “……我自己会回去。”
  “你——”
  霍权没说完的话被嘟嘟嘟的忙音堵了回去,呛得他不敢置信地翻下手机,看着被挂断的通话页面,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立刻冲出门找人的念头!
  冷静,冷静。
  霍权摁着自己脑门狂跳的青筋,深感里头的血液正在爆沸咆哮,吵得他耳膜闷闷地震!
  见个朋友而已,又不是……又不是……
  又不是个屁!
  看不到白明,不能把他攥在手里吞进肚子里,霍权心里就一千个一万个难受!烧心烧肺妒火熊熊的难受!
  那股火从天灵盖直接烧到了下腹,霍权捏紧手机,眼底浮现出沉沉的狠戾之色,可怕得好像一只猎物从嘴中逃脱的饥饿兽类。
  他走到客厅沙发边,闷声一屁股坐下,眼睛直直地盯着紧闭的家门,手指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指纹。
  不知过了多久,密码锁滴滴几声响,随后门把手往下一动,白明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了家门口。
  不知为何他的脸尤其苍白,嘴唇连血色都没有,眼底下一片淡淡的青色,看上去特别的沉默,特别的……忧思倦怠。
  白明合上门转身刚想放下包,鼻子险些撞上霍权一堵墙似的身躯,正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紧紧盯着自己。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头狠狠一紧。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和亚尔曼见面是有风险的。暂且不说如果霍权知道这件事,将会产生多么恐怖的后果;光是那辆跟踪在亚尔曼后面偷拍照片的帕萨特,就足以让白明心神不宁、风声鹤唳。
  “下班路上恰好遇到以前的……同学,聊了几句。”
  白明轻描淡写地看着霍权的眼睛,想绕过男人精壮高大的身躯把包放在沙发上,下一刻,却被一只肌肉结实的小臂环住前腰,掌心扣在髋骨左侧。
  “霍——”
  白明瞳孔猛地一缩,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刻天旋地转,霍权劈手拎过他的电脑包往沙发上一放,随即从膝盖窝下一横一抱,把他扛麻袋似的直接拎了起来,毫不费力地架在肩膀上,还毫不留情地狠狠在白明后颈上亲了一口!
  “你今天——”
  白明被一把掼在被子上,摔得晕晕乎乎没回过神,下一刻就被捏着下巴堵住嘴,紧接着一只火烫铁硬的手摸上了他的后腰!
  “唔——唔唔——霍、霍权!”
  “我们好久没做了。”
  霍权看着白明近在咫尺的眼睛,注视着他他纤长如蝶翼的睫毛下,那闪烁着的、无法掩盖的惊愕与恐惧。
  他侧过脸,在白明的耳垂吻了一下,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我很想你。”
  “那你呢?你想我吗?嗯?”
  作者有话说:
  乌林鸮:鸮形目鸱鸮科林鸮属鸟类。是体型较大的猫头鹰,常栖息于北方针叶林区,羽色深暗与环境高度融合;夜行性,白天常隐匿于密林深处,夜间活跃捕食;领地意识极强,对巢区及周边狩猎范围有强烈的占有和捍卫行为,会驱赶甚至攻击闯入领地的其他大型鸟类或动物;叫声低沉穿透,常在领地内巡飞以示主权。
  霍权:(怨念盯门)
  白明:(在门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后视死如归地摁密码)
  想起了过门禁的丈夫怎么归家才不会被妻子打的梗视频()
  第60章 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