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很久以前开始,我的心里就有个猜测。”霍权冷冷地闭上眼睛,“如今,我不得不悔恨于自己的迟钝,到现在都没有验证过那个……幻想般的猜测。”
  汪栋和章阁同时心头一跳!
  “如果他还活着……如果那就是他,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
  霍权的声音比地狱的恶鬼还可怕,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和妄念:“我怀疑白明骗了我。他还活着,而且一直在白家权力的中心活动。”
  “我怀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为了离开,白明牺牲了一切。他骗了所有人。”
  “而像他那样的人,终究不可能一辈子……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活着。”
  霍权轻笑一声,慢慢地碾动着手指,好像死死抓住什么。
  “那可是白明啊。”
  “那可是……我的白明啊。”
  作者有话说:
  蛎鹬:鸻形目蛎鹬科蛎鹬属鸟类。是一种中型涉禽,喙长而侧扁,呈鲜艳橙红色,适于撬开贝类硬壳。羽色黑白分明,飞行时翼带显著白斑。性情机警固执,领域意识极强,对固定潮间带滩涂有终身依恋性,每年繁殖期会精确返回同一片觅食地。习惯成对活动,以长喙凿击牡蛎、贻贝等硬壳生物为食,同一只蛎鹬可连续数十年使用同一块砧石开壳。其伴侣关系稳固,丧偶个体常独自徘徊于旧日领地,反复翻啄空壳,久久不愿离去。
  付年危!
  第88章 黄胸织布鸟
  杭城, 当晚。
  会员制西餐厅,至尊vip靠窗座。
  霍权在她身后绅士地扶着椅子,一身西装英挺妥帖、俊美无俦, 连每根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浑身上下散发着顶尖精英阶级的光辉和寒意。
  付年穿着斜肩的红色长裙,头发用红钻的长夹攅到一起。虽然她很不想为此打扮,但这种地方不穿一定价位的礼服, 是会被赶出去的!
  她妆容精致的美目老神在在地盯着桌上那朵白玫瑰,笑容得体举止淑女,心里则把霍权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靠!这个老奸巨猾的控制狂狗男人!
  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会找借口推辞不见, 直接把邀请函发到了付父付母那里, 言辞恳切理由恰当,理由是想和付年谈谈她手底下的基金会和研究项目, 增进联系友好协商云云。
  ——友好个头啊!协商个鸡毛啊!如果霍权找她付年不是为了白明, 她当场把自己头扭下来寄回家好吧!
  但付年偏偏没法和父母挑明缘由——既不能说“爹娘你们别上他的当!霍权找我只有可能是为了白明,白明没死万一霍权找到他就歇菜了!”,又不能说“哈哈爸妈其实一年前我耍了霍权一把,虽然他给我的科研事业打了钱,但我收钱不办事还掩护他爱人跑了!”
  她能保证姐姐付月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 口风紧绝不外泄;但如今霍权势大, 付家早已不如从前, 她不敢赌自己爸妈会帮自己一起隐瞒,更怕他们考量利害之后,干干脆脆地把白明给卖了!
  付母就不说了, 隔三差五地就要在老伴和小女儿耳边念叨, 说霍权实在是个难得的年轻人,有能力, 有野心,又重感情,不找他结婚找谁结婚?
  霍权当年痴心不已的爱人死于车祸的事儿,几乎每个大家族都有所耳闻。老一辈的人本来就不看好这种感情,觉着只是年轻气盛、玩玩而已,那个小情人死了,霍权消沉一阵也罢、心如死灰也罢,这页总有一天会翻篇的——难道他一个权势滔天的霍家家主,一辈子不结婚守活寡不成?
  付年简直都能想象她妈接到霍权的请柬后,那精神大振跃跃欲试的模样……老天啊!妈呀!你知不知道霍权找我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问罪寻仇的啊!
  至于她爸,付父是个重承诺、讲原则的老派长辈。他虽然在女儿的婚事上比较开明,但对于人际来往、有来有回是相当在意的。
  今时不同往日,人家已经功成名就,每个月仍然定期给付年的基金会里打钱——付年猜测是白明母亲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一个昭明显著的态度:霍权是他们付家的朋友,是付二小姐事业的支持者,而且有意与付家人继续往来。
  哪有施恩一方主动邀请会面,受惠的这方反而百般推脱,找借口推辞不见的?
  因而付父付母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付年,让她一定要准点赴约,千千万万不能推脱,要好好和霍权增进关系,等等。
  付年憋了一肚子的话,但一个字儿都不敢往外蹦,只能唯唯诺诺窝窝囊囊地听完她爸妈的耳提面命,反手一个电话打给她姐:“姐——完蛋了啊啊啊——”
  付月仔仔细细地听完,硬生生沉默了一分钟,才开口说:“你得去。”
  付年哭丧着脸:“我能不去么?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去,得硬着头皮面对霍权;不去,他反而更会起疑心。”
  付月说:“霍权既然约你见面,他手上必然已经有了某些……证据。只是我们摸不准霍权已经知道了多少。以我对他的了解,霍权是个手上有两分把握、就敢摆出九分甚至十分阵仗的男人。你这种段位,恐怕还不够他看的,几分钟就能诈得干干净净。”
  付年:“姐?!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
  “事关重大,好听的话回头再补给你哈,乖。”付月冷酷地说,“姐给你一个忠告——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装傻为上,实在不行可以病遁嘛。”
  “……病遁是啥?”
  “肚子疼,脚抽筋,头疼脑热不舒服。霍权再怎么不要脸,总不可能把你扣着不让走吧?”付月叹了口气,“说句实话,白家的动静太大了。我想白明既然选择不再潜伏,必然也做好了面对一切可能的准备。”
  “那就不是……你我能够干预的事情了。”
  深吸一口气,付年白皙修长的指节微微撰紧,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她抬起头与霍权对视,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两只眼睛平静无辜如同静水,心绪反而倏然一平。
  都走到这一步了,来吧,无非是见招拆招!难道我堂堂付二小姐还怕你不成?
  侍者端上色泽鲜润的慢煎鹅肝配无花果,替两人倒上醒好的柏图斯。
  付年刚刚抿了一口红酒,下一刻差点没把嘴里的液体咳吐出去!
  “白明在哪里。”
  霍权放下刀叉,淡淡地抿干净嘴角,波澜不惊地问道。
  付年脑子里那根筋瞬间绷紧,警报轰隆轰隆狂响,心频瞬间跳到一百八!
  我靠!他知道了!
  不不,等等,要是他知道肯定早就去找白明了,不可能还费这劲来找我吃饭!
  是在诈我吧!这个男人!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冷静下来,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付年神色讶然,眉头轻轻蹙起,声音带着明显的犹疑和惊骇:“霍总,您说什么?”
  “付小姐,和我装傻是没用的。”霍权掀起眼皮,骨相凌厉的侧脸线条折下阴影,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知道昨天你去见了一个人,一个被白家和宫家严密保护起来的人。”
  那瞬间付年简直不是震撼,而是毛骨悚然了!
  她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窜了起来,每一根寒毛都直直竖起,一股电流从脚趾滚到天灵盖,让她连嘴唇都微微地发麻。
  “你监视我?”付年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瞳孔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霍权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质问,神色步步紧逼,气势雄浑暴烈,仿佛咬住猎物咽喉的野兽:“有这种保护规格的,只有可能是白家的继承人,白衡卿亲自选定的继承人。除了白明,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当然不——”
  付年脱口而出,然而下一刻她神色剧变,意识到自己刚刚彻底失言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霍权脸上那抹胜券在握、冰冷威悍的笑容,一寸寸地消散、褪去,只留下他高耸眉骨下沉沉的双眼,眼底如冻结了万丈冰川。
  “白明还活着。他就是那个继承人。”霍权闭了闭眼,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几个字,“……我早该想到的。”
  付年猛地站起身来,提着鱼尾裙侧边丝绸的裙摆,冷声道:
  “抱歉霍总,我实在不明白您在和我胡搅蛮缠些什么。如果您用我研究项目的名义骗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无稽之言,我想我也没必要陪着你一块儿胡言乱语——”
  “付二小姐。”
  霍权抬起手,四周灯光瞬间寂灭,可调节式窗玻璃全都变成了不透光的灰色!
  “我建议你别尝试离开这里。”他侧过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脸惊骇的付年,“每个楼梯口、电梯口,还有高空通道紧急撤离出口,都有我的人。虽然这话很抱歉,但每个人都足以把你撂倒十遍——当然,也足以把我撂倒十遍。”
  付年不敢置信地看着霍权,她根本没想到霍权这么不要脸,这么疯狂,居然真的做出了扣押她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