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所有的挣扎都消失了,霍权慢慢地挪开白明口鼻间的毛巾,浸在黑暗中的面容模糊冷漠,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白明的睡颜。
  手臂绕过膝盖窝,霍权轻轻松松地将一动不动的白明抱起,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让他不至于颈椎向地面垂着不舒服。
  随即他抬起脚步,抱着他走向密林深处的直升机停靠坪。
  一路上,黑衣黑裤的手下们在两遍夹道恭迎。
  直升机的射灯无比刺眼,所有人都自觉低下了头,垂首望着地面的泥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巨大的螺旋桨发动声中,霍权抱着白明踏上了直升机。
  狂风吹起他冷硬的发梢,又掀起一地狂舞的落叶。引擎声隆隆作响,只听霍权淡淡吩咐道:
  “回杭城。”
  作者有话说:
  丘鹬:鸻形目鹬科丘鹬属鸟类。是一种中型涉禽,体羽斑驳似枯叶,具极佳的保护色,善于在林地落叶层中静止不动以躲避天敌。性情隐蔽机警,多单独活动于潮湿的阔叶林或混交林,夜间觅食,昼间伏卧。受惊时会骤然起飞,飞行姿态笨拙曲折,但通常仅短距离飞行后便再次落下隐匿,对固定的栖息地有较强的依赖性,常年返回同一片林地活动。
  还在关禁闭的付年:为我花生!
  第91章 缝叶莺
  白明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昏暗。
  头很痛,刺激性的气味仍旧萦绕在鼻尖,从手臂到指尖都酸麻无力。
  脑子一片眩晕, 好想吐……好难受!
  白明猛地翻过身去, 纤长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被褥,指尖不住地痉挛;他手肘撑在床沿,勉强支着自己探出脑袋, 向着漆黑一片的地面干呕了几下。
  “唔……咳咳咳……啊,哈啊……”
  破碎的记忆逐渐在脑中拼凑成型,白明用力抹了把脸, 低声地喘着气, 额头泛出一片冷汗。
  司机……夜路……乙|醚……
  ……霍权!
  我现在在哪里?沪城?杭城?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霍权想干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何时知道的?
  白明掌心冰冷,脑中一团乱麻, 耳朵里隆隆作响。
  他吃着力支起身子, 往身上左右一摸,心头更是狠狠向下一沉!
  ——丝绸的触感,这是睡衣……这身衣服不是他原本穿着的西装,有人给他换过衣服了!
  手机也不在身上,腕上的手表不翼而飞……白明越上下摸索脸色越差:自己原来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 或者根本是他昏迷的时候掉在原地了!
  就在此时, 开门声轻轻响起,随后是“咔哒”的落锁声。
  嗒,嗒, 嗒。
  黑暗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犹如从地狱折返而来的恶魔。
  鞋跟每一次落在地板上,白明的心就停跳一秒。
  夜色浓重里他根本无法视物, 巨大的震悚和毛骨悚然将他死死摁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脚步声停下了。
  高大的身影缓缓俯下,一只滚烫灼热的手扳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用纸巾慢慢擦拭着白明微微湿冷的唇角。
  白明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立刻向后仰头想要挣开。
  这反抗在那人面前聊胜于无。那铁钳似的指头岿然不动地捏着下颌,逼迫白明伸长了优美的脖颈,但替他清洁面容的力道却堪称温柔,甚至有种极度深情和眷恋的感觉。
  白明下巴被扳得生疼,眼睛里点点地闪出了生理性的水光,那瞬间简直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一把抓住那节骨骼硬朗、青筋滚烫的手腕,声音嘶哑干涩得可怕:“霍权,放开我。”
  回应他的是一个轻柔的吻,霍权微凉的唇瓣印在白明的眼皮上,随即从耳畔和脸颊流连而下,声音平淡朦胧。
  “不放。”
  他随手将白明的皓腕拉开,往床头一摸,不知道拿用什么“咔”一下锁住了白明的手,接着轻柔摁住白明的肩膀,把他兜头往床上用力一摁!
  白明感到皮肤上瞬间冰冷一片,像是触碰到某种制式的金属爆片,那寒意顺着毛孔流到了每一根血管里。
  随即他天旋地转,愕然间整个人被轰然推倒压在被褥上,连大腿之间的缝隙都被强硬地挤开。
  “你——唔!”
  白明手腕奋力一动,只听到耳边金属链条碰撞声哗啦一响,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嘴唇就被霍权凶狠沉重的亲吻狠狠堵住!
  “我找到你了……我抓住你了……”他低沉的声音透露出某种令人胆寒的疯狂,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我不会再放开你了,宝贝……我的、我的白明……”
  白明简直毛骨悚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恍然间他齿关被轻易撬开,那深深的吻汹涌可怖到让他只想扭头躲开,却被霍权卡着下巴硬生生扭了回来。
  霍权忘情地吻着他,把白明另一只手五指交错摁在被子上,布满着茧痕的拇指一遍一遍抚摸着白明的下颌,明明如此温柔亲昵,却偏执得让人恐惧不已。
  付年还真没说错……这人好像真的不正常了!
  白明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被疑似金属链条锁着的那只手拼命一挣,那缠绕在一块儿的中段长线终于松开了!
  随后他毫不犹豫扬手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把霍权的脸打到了一边去,紧接着膝盖弯曲往他下三|路狠狠来了一下!
  “从我身上滚下去!你疯了是不是!”
  黑暗中霍权俊美深刻的侧脸慢慢转了过来,舌尖慢慢舔了舔被白明打破的内壁,眼神廖亮得仿佛某种狂热的兽类。
  白明后背全都打湿了,他向后挪了半米,从下巴到锁骨上全是冰冷微凉的冷汗。
  见霍权死死盯着自己,白明一咬牙,抬脚又是一踹,结果小腿被霍权握了个正着!
  掌心触及脚踝处的肌肤,那热意简直要把人烫伤。白明触电似的就要往后缩,却被霍权牢牢扯住不让动。
  虽然知道情形不对,但白明此刻根本无法用任何言辞形容自己的感受,他真的很想骂一句脏话!
  然而还没等他酝酿出什么呵斥之辞,白明就眼睁睁地看着霍权低下头,隔着他自己的手,在他脚踝骨上方蜻蜓点水啄了一下。
  白明:“?!!”
  白明真的完全惊呆了,浑身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要把腿往回勾。
  “别动,否则我很愿意把你的这只脚也锁起来。”
  白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霍权抬起身体,健硕宽阔的脊背挡住微弱的室外光,淡淡撒下修长的阴影,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了白明。
  就着这个完全锁住白明一切挣扎可能的姿势,霍权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惊慌失措的爱人。
  “我已经三百七十二天没有见到你了。我一直很思念你。”
  他轻柔低沉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对爱人最亲密缱绻的耳语。
  白明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霍权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在他面前愈发清晰,仿佛一个旧日重现的噩梦、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漂亮的瞳孔微微地缩紧了。
  “我以为你死了。”
  霍权无声叹了口气,轻轻松开白明的小腿,想要伸手去摸他的侧颊,却被白明猛地向后避开了。
  爱人警惕的、难以置信的目光显然刺伤了霍权,他慢慢地收回手,闭了闭眼,心脏阒然疼痛到痉挛的地步。
  “……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我不以这种方式彻底脱身,你会轻易放过我吗?”
  白明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左手指腹细细摸了一圈右手手腕上的精钢圆铐,却连一个豁口都没找到,心脏顿时重重一沉。
  “你这个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声说,“不是能用正常方式交涉、威胁甚至谈判的人。”
  “我对你——”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霍权,我不想。”
  白明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紧紧蜷缩在床头的那个角落,把下巴死死埋在小臂里。
  他右手的镣铐连到床头伸出的铁环上,窸窸窣窣绕过脚踝,从他膝头毫无生气地垂下。
  “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欺骗你,到最后把你的公司、你的交易搞得一团糟。但你觉得你很无辜么?是你先主动招惹我,把我扣在你身边,强迫我和你交往……我本来根本不想做到这个地步,是你把我逼到了这种境地。”
  白明低低喘了两口气,疏冷的眼睫抬起,看着霍权的眼睛。
  “你让我走上了我最不想走的路。和你在一起所经历的一切,都让我精疲力尽,疲惫痛苦万分。”
  “你对我做了那些事,而我让你至少损失了三亿五千万的资产……我们扯平了。之后你东山再起或者一蹶不振,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对你的报复已经结束了,霍权,我只想完全地翻过这一页。你继续你的生活,追求你的荣华富贵、权势滔天;而我也有我应该过的人生,而不是被你桎梏、和你纠葛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