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里面的人,你见过。”霍权指了指门,放轻声音沉道,“他睡着了。动作轻一点,别吵醒他。”
  私人医生大脑都冻结了,只能木讷地点点头,同手同脚走过去,慢慢地推开卧室厚重的木门。
  看到被褥里沉睡着的人的脸时,吴医生脑子里“嗡”一声响,瞬间宕机!
  等等,这不是……这不是霍总之前的那个少夫人吗?!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医生不敢说,医生也不敢问,只能按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掂着脚走过去,尽量放轻手脚做了初步检查,又测了测白明的体温。
  他拿起体温计一看,心头大惊:怎么这么低?
  “怎么样?”吴医生一出门,霍权就连珠炮似的问道,“他生什么病了?”
  “除了面色唇色发白之外,我看不出白先生有任何明显的症状。”私人医生说,“甲减、osa、慢性脑供血不足、贫血、糖尿病等等,早期都会出现嗜睡症状。您刚刚描述的情况,其实非常像发作性睡病,也就是无法控制的嗜睡;线粒体类疾病也是有可能的,比如说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或者某些罕见——”
  “等等。”霍权脑子里某根弦猛地颤了一下,“你说的最后一种病,是什么?”
  “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吴医生重复了一遍,“这是一种线粒体功能相关基因隐性多态性变异疾病,比较罕见,您理解为罕见的遗传病就可以了。”
  遗传病。
  这三个字犹如一记重锤,在霍权耳边轰然炸开,如同天崩地裂!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名称这样的耳熟,因为白明的母亲——应该说是沪城白家的大小姐白颜卿,就罹患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
  追根溯源,霍权之所以能强迫白明留在他身边,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白明为了给母亲治病而欠了一百多万的债。
  虽然他后面才查出白明的欠债是伪造的,目的是诱使猎头把他挖到数视科技,以此名正言顺地打入容氏集团内部——但霍权知道白颜卿的病不是假的,杭城大学附属研究院专攻此类疾病,白明当年南下杭城也一定有此考虑。
  而付家二小姐付年,恰好是线粒体疾病的研究专家,甚至是这一专项组的行政主任!
  所有线索都如同珍珠般穿了起来,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之前难以说通的逻辑瞬间流畅无比!
  然而与此同时,这真相又是如此的黑暗而残忍,恍若来自地狱的消息,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霍权耳中轰鸣作响。他恍惚地捏着眉心,锋利的眉宇折起一道深深的皱痕。
  白明很有可能遗传了他母亲的疾病。他也患有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
  而这种病,目前没有可以完全治愈的手段,只能保守治疗,延缓疾病恶化的进程。
  白明还如此年轻,但死亡的阴影却已经追上了他的脚步,不知何时将会掠夺走他的精神、意志、清醒……他的生命。
  霍权感觉自己的血都冷了。
  那瞬间,他仿佛身处无间地狱,眼前的每一条路都通往黑暗的无光之渊。
  ——在那里,除了痛苦和绝望,别无他物。
  作者有话说:
  啄木鸟:鴷形目啄木鸟科啄木鸟属鸟类的统称。是一种中型攀禽,喙强直如凿,舌长而具倒钩,尾羽坚硬具支撑作用。其最显著的习性是垂直攀附树干,以喙快速敲击木质部,通过听觉和振动感知树皮下害虫的隧道位置,随后凿孔取食。多单独活动,对固定林地有强烈依恋性,常年往返同一片树林觅食栖息。繁殖期会在树干上凿洞为巢,巢穴使用后常废弃,为其他洞穴鸟类提供栖息场所。
  忽然发现一直忘了说,白明一家子的遗传病是我编的,现实里是没有这种疾病的~
  第96章 白兀鹫
  “喂?爸, 妈,我到杭城了。嗯,嗯, 我见到年年了。”
  付月一掌摁住双手合十拼命祈祷状的付年, 给了妹妹一个警告的眼神,转头对电话和风细雨道:“没事,年年昨天身体不太舒服, 她——”
  付年可怜兮兮地抱住姐姐的大腿,用口型道:肠胃炎。
  “她急性肠胃炎犯了,在医院挂吊水呢, 我现在就在她边上。嗯, 知道,我会好好说她的。”付月狠狠戳了一下付年的脑袋, 声音依然风轻云淡笑吟吟的, “爸妈你们放心啊!我在呢!好了医生过来了,我这边挂了啊,拜拜!”
  付月挂掉电话,这位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一个眼刀甩过去,付年立刻谄媚地搂住她亲姐劲瘦挺拔的腰:“姐!你最好了!”
  “少来这套!”付月哭笑不得, 掐着付年脸颊的肉恶狠狠道, “你给我说实话!前天你和霍权见面之后怎么了!手机一直关机到晚上九点多才打通!爸妈联系不上你, 家里人快急死了你知道吗!”
  “疼疼疼!——姐,你先放开我!”
  “我推掉一个大客户的见面从京城飞到杭城,就为了抢在爹妈面前, 千里迢迢赶过来给你圆谎!”付月凌厉明艳的眼睛全是怀疑, 咬牙切齿地说,“出什么事了!你昨天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付年嘶嘶地揉着被付月掐红的脸, 表情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姐,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爸妈也不行!而且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冲动!”
  “帮你瞒着爸妈的事儿,从小到大我还做得少么?”付月厉声道,“什么事儿你姐都抗得下来!说!”
  付年把霍权软禁自己后奔袭沪城绑走白明,以及她昨天被放出来后立刻联系白衡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付月,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白明现在一定被霍权那个狗男人关在杭城!”
  “他为了防止你提前知会白明,直接强行关了你一天?!”付月声音气得发抖,眼珠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付年摇头,“他手底下的人找了间总统套房,客客气气把我请进去,要吃给吃要喝给喝,自始至终没有动一指头。
  付月眯起眼睛。
  “我没事!真没事!我发誓!说到底霍权只是没收了我的电子设备,要求我一步也不能出门而已——靠!说起来他还没把微型信号发射器还我!那可是我最百搭的发卡!”
  付月的拳头反复撰紧又松开,杀意反复从每根发丝间溢出来,张扬的红唇咬紧了:
  “霍权这个混账!他居然敢做到这个地步,找死吗?——你去查他的行踪了吗?霍权人现在在哪里?”
  “不行。现在的霍权在杭城能一手遮天,我没办法绕过他在政府里的人去查霍家的手下。”
  付月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问:“白董事长怎么说?”
  “他今天早上已经赶到杭城和霍权见过面了。我估计是没什么结果,白衡卿在杭城也没办法跟霍权硬着来,特别是白明在他手上,白董事长必然会顾及……他外甥的生命安全。”
  “真令人费解。”付月慢慢地摩挲着她耳垂上的穆萨耶夫红钻耳环,冷冷地说,“他敢冒着得罪付家的风险扣留你,敢冒着和白家开战的风险把人绑走,说明霍权对白明有超乎寻常的执念。他想干什么?报当年白明的一箭之仇?还是把霸王硬上弓这一套再玩儿一遍?”
  “我觉得是后者。”付年思索片刻,斩钉截铁道。
  “……白家明明前天才放出继承人的消息,霍权大概这时候才确认白明还活着。他找你见面,只是为了最后验证一下猜想罢了。”付月慢慢地把卷曲的长发捋到耳后,眉头紧蹙,“真可怕啊,这个男人。”
  付年回忆起和霍权见面的点滴细节,鸡皮疙瘩从毛孔里嗖嗖冒了出来,恶寒道:“疯子。这狗男人已经疯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付月反问。
  “你问我怎么办吗!”付年大惊,“动用我的关系找白明,联系白董事长,甚至把姐姐你喊过来……能做的我都做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但我不能就这么放着白明不管!如果不是我,说不定白明他不会被霍权抓住——”
  付月冷静地摇摇头,说:“不,年年。我曾经说过,白明既然走出这一步,他必然已经做好了选择。这本质上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我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付年的嘴唇微微颤抖。
  “不要责怪自己。今天之事必然发生,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付月握住付年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两张五官肖似的美人面遥相对视,姐妹俩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沉思与坚定。
  “这样,我现在想办法找路子给霍权头上的人施压。他的保护伞不是铜墙铁壁,我们至少要挖出白明现在人在哪里——”
  突然,付年的手机轰然响起,姐妹二人同时一震!
  付年站起身来拿着手机一看,眼睛猛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