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你要怎么弥补我呢?”
  艾利奥特声音里的哭腔明显,电话那头江砚明显动摇了几下,但还是声音坚定:“你尽管提条件,我都会满足你。但……”他叹了口气,“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其他的能给你了。”
  说罢,他仿佛害怕自己会后悔似的,挂断了电话。
  艾利奥特呆呆地跪坐在大床上,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江砚已经挂断电话的事实。
  “fu*king bullsh*t!!!!!!”
  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狠狠地将手中的手机摔了出去。
  手机砸在房间另一头的玻璃咖啡桌上,伴随着清脆的爆裂声,桌面和手机屏幕都出现了惊心动魄的裂痕。
  艾利奥特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长长的痛苦的叫喊。
  他不敢相信,他无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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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砚坐在休息室里,右手手腕抖得拿不住手机。左手手臂好似废了一样悬挂在那里。
  队医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江砚颓废的模样叹了口气:“你放宽心,不会有太大事的。”她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你现在只需要暂时停止活动,好好休养,养好了胳膊就就能重新上场。”
  “可我还需要打常规赛。”江砚红着眼圈抬头看向队医,“如果接下来这一个月我都不能上场的话,我的事业真的就完蛋了。”
  “你干嘛非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呢?”队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历年来霜咬队的新秀队员要是有你一半的冲劲,早就拿下斯坦利杯了。”
  江砚转头看向别处,不想让队医看到自己焦虑痛苦的模样。
  队医不忍心看他这样折磨自己:“需要我们跟你的家人或者爱人联系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需要。”江砚火速回答道,速度快得把队医吓了一跳,“我是说……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剩下的交给我吧,莫拉莱斯医生。”洛根忽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推开门板对队医说道。
  队医感激地站起来,把接下来的情况交给这位圣人。
  洛根走到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江砚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愿意跟我打个赌吗?”
  江砚没理他。
  洛根懒得管江砚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今年的nhl最佳新人奖肯定是你的。因为这个赛季没有任何新秀拿到的分比你多。”
  江砚看向别处努力克制住自己眼泪不滑落:“你说的轻巧……我接下来这一个月都不能打了……如果凯勒布·哈特他……”
  “你给凯勒布三个月他也拿不到你的成绩。”洛根懒得听江砚的自我怀疑,“我说这个奖是你的那么它就一定会是你的。”
  “如果不是呢?”江砚转过头来,双眼红红地看着自己的队长。
  洛根看着江砚年轻又清澈的面庞,原本桀骜不驯的男孩此刻被自我怀疑与焦虑包裹住,好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如果不是,你可以把我是同性恋的秘密散播出去。”洛根直视着江砚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出差时在酒店里临时修好的,发得晚了点请见谅。
  江砚就是典型的回避型依恋人格,还伴随着强烈的焦虑。此刻艾利奥特还没意识到江砚这个毛病该如何对应。而将来的剧情里,他们两个会好好面对这一事实的。
  如果有人不理解什么是side to side的走路方式,可以去听ariana grande的“side to side”这首歌,歌词本意就是昨晚太用//力,结果第二天走路左右摇摇晃晃……
  第27章 中指
  江砚瞪大眼睛看着洛根, 努力想从这位圣人脸上看出开玩笑的迹象。
  洛根平静地看着他表情无比自然,好像他刚刚只是跟江砚聊起丹佛今晚天上会下青蛙似的。
  “你说着玩儿呢是吧。”江砚震惊了一会子后才艰难地开口,内心斟词酌句地说道,“你?同性恋?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洛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的同性恋真实程度和你一样。你是我就是, 你不是我就不是。”
  江砚浑身一震, 眼神立刻慌乱地看向地面。手指不停地摩擦攥拳, 又无力地松开。
  洛根无奈叹了口气, 抬手像揉捏小狗似的揉捏江砚的后脖颈:“放宽心态,我以我身败名裂的代价保证你的事业不会完蛋的。你这才刚开始, 大好的前途还在等着你。你现在绷得太紧了。”
  江砚闭上眼, 长长地吐气,把脑袋埋下去。
  他很想追问洛根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看出来我不喜欢女人了吗?你看出来我发疯一样地喜欢艾利奥特又像傻子一样的把他拒之千里之外吗?你是真的吗?你真的和我一样吗?
  太多的问题堵在喉咙口,他却一个也问不出来。
  洛根见他半天不吭声,也不再给他施加压力。拍拍江砚的肩膀站起身来:“今天下午我们去圣路易斯,你作为伤员可以一起跟着过去旁观比赛, 反正妲露拉已经给你的机酒掏钱了, 不能白空着。”
  他说着,转身向休息室门口走去。
  江砚猛地抬起脑袋来:“洛根!”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脆弱,“如果我……那你……”
  洛根看着江砚为难的样子, 温柔地笑了一下:“这些问题,等你拿到最佳新人奖后我都会好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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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砚走到停车场,准备回公寓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后跟着球队一起出发去圣路易斯。米夏给他打电话他直接选择忽略不接。此刻的他不想跟任何人联络,也不想和任何人沟通。
  他打开后车门,欲将手中的一些杂物丢到后座。然而映入眼帘的后座地板上的一点玫瑰花瓣碎片如同针尖一样刺痛了他的双眸。
  尽管他为了不再折磨彼此一再地推开艾利奥特, 可昨晚的近乎扭曲的宣泄和极致的欢愉如同刻在肋骨上一样,仍然让他痛不欲生。
  让自己拥有对幸福的渴望就是一种诅咒,而他只能选择逃离这一切。就像他对江霖一样, 逃离之后尽可能在其他方面做出补偿,才能让自己和身边所有人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
  关上后车门,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他必须得走,去继续比赛,到机场去,到圣路易斯去,到亚利桑那去,唯独不能到艾利奥特的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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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奥特换好了整齐笔挺的套装,走下车子,踏入航站楼。
  今天他的计划本来是直接杀到霜咬队的训练基地,他打算抓住江砚恶狠狠地要个说法。然而内心的某个角落似乎又在隐隐地发出声音:别这样做!你只会将他推得越来越远!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威廉·莫里兰德及时打来电话,斥责他怎么又到处乱跑。自己要飞去欧洲有事情要忙,艾利奥特必须赶紧回圣保罗帮忙处理嚎狼队接下来常规赛的其他事务:有几个老牌队员想要在赛季结束后转会,看看能不能商讨一下薪资把他们保住。
  就这样,艾利奥特好不容易给自己争取到的假期就这么悲伤地结束了。他只能搭临时的班机飞回圣保罗。
  航站楼内不时有一些好奇心重的旅客偷偷打量这个衣着光鲜亮丽、走姿步履蹒跚、脸上还打着绷带的漂亮青年,而艾利奥特也在奶昔表情包事件后已经锻炼出来了一种在公共场合面对关注时依旧面不改色的本领。
  “不好意思先生,目前头等舱已满,无法为您办理升舱业务。”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抱歉地将艾利奥特的登机牌递了回来。
  “嗯,谢谢。很好,太好了。”艾利奥特深吸一口气,遏制住自己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对面前的无辜的工作人员露出勉强的微笑。
  真是完美,这两天真的过得太棒了。几乎不会再有什么事能让这个狗屁假期变得更糟糕了……
  很显然,他想错了。
  “啊!妈妈!妈妈!是霜咬队!”一个小女孩的尖叫声穿透了周围旅客的嘈杂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艾利奥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视线穿过面前的人群,只见附近另一个值机柜台周围正站着黑压压一群霜咬队的队员。他们正提着大包小包,很明显即将奔赴下一个战场。
  尽管昨晚他们输给了底特律红齿轮队,但虽败犹荣。周围的科罗拉多球迷们依旧对这些球员们报以尊重鼓励的掌声与口哨声。
  霜咬队队员们被周围球迷的反应搞得又开心又感动,几个来自加拿大和北欧的长得跟熊似的球员更是用他们像蒲扇一样大的手掌捂着脸偷偷擦泪。还有几个队员感触良多地对围在中间的江砚又拍后背又拍肩膀。
  啊,江砚。
  艾利奥特的视线落在江砚身上后,不禁闭上了眼睛。
  果然今天还能变得更糟一些。
  科罗拉多州大约有590万人口,丹佛国际机场又是全美国最繁忙的机场之一,平均每日客流量能达到23万人。偏偏就在今日,让他和江砚在结束了上午那个痛苦万分的通话后,又让他们下午一点多在国内值机柜台附近遇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