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手指尖轻轻掠过艾利奥特在照片中看起来憔悴苍白的面孔。
  光及时止损就已经让艾利奥特看起来跟丢了半条命似的,江砚不敢想象如果两人真的在一起后他能给艾利奥特带来多少苦难。
  但如果……还能再有一次机会的话……江砚真想把这个照片中看上去又瘦又累的艾利奥特抱在怀里,两人蜷缩在一张小的不能再小的床上,一起好好睡一觉就好,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和衣而卧,怀抱着对方,听着彼此的心跳。
  他叹了口气,将手机揣进衣兜。酒吧开始播放bruno mars的一首老歌,"it will rain",气氛开始低沉下来了。
  “回房间吧。”江砚对着圆脸男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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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奥特睁开眼睛时,安吉拉正拿着一罐无糖可乐站在他面前。
  “我只能帮你做到这一步了,”安吉拉把可乐罐塞进艾利奥特手里,“你妈妈把整个别墅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来一罐普通的可乐。”
  “谢了。”艾利奥特把无糖可乐放到一边,在泳池边上的躺椅里换了个姿势,重新闭上双眼,“能在凯瑟琳·温特沃斯的房子里找到汽水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
  安吉拉在他身边的躺椅坐下,关切地打量着艾利奥特。
  自从上个月艾利奥特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出现在她家门口后,就一直处于这种抑郁痛苦的氛围中,身子也是肉眼可见的一天不如一天。尽管他一直对凯瑟琳说自己是因为忙凯勒布的公关工作忙的,但凯瑟琳还是找到了安吉拉:
  “我尝试过联系他的所有朋友和同学,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原本想联系海莉,但我觉得艾尔肯定不愿意让自己亲妹妹看到他这个模样。”安吉拉还记得电话里凯瑟琳用的是她从来都没听过的焦急语气,“我只能求你了,你过来陪陪他行吗?我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而电话另一头的安吉拉丝毫不敢跟凯瑟琳说:艾利奥特向我出柜了。
  她只敢连声答应后,匆忙收拾几件衣服赶了过来在客房住下。
  其实那天晚上,艾利奥特抱着她大哭一场后,只是坦白了自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一个无法和他相爱的男人,那个男人让他的生活变得痛苦异常。除此之外安吉拉再也问不出任何更多信息。
  虽然艾利奥特不愿意再提起“那个男人”,但是看着他这一个月来愈发糟糕的状态,安吉拉还是决定自己会恨“那个男人”。
  艾利奥特曾经和她交往过,但是在交往的那段时间内,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爱意”其实并不强烈。
  “你对我太温柔了,像对朋友一样。”
  “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不知道什么是爱。”
  这是他们分手时,安吉拉对艾利奥特说的话。
  她从来没想过,当艾利奥特真正遇到“爱”的时候,会这么狼狈不堪。
  “你不要再盯着我了,”艾利奥特闭着眼睛说道,“我不用睁眼都能感觉到你在看我。”
  “漂亮的人就应该被好好欣赏。”安吉拉随口答道。
  艾利奥特听到安吉拉的夸奖,微微勾起唇角:“你真是个甜心。”
  安吉拉的心皱成一团,她无法想象“那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铁石心肠才会舍得伤害这种天使。她这样想着,伸手去摸了摸艾利奥特的卷发。
  “你不用太过担心我,我刚和海莉结束了一通电话,她看到我发的照片后都快把我唠叨死了,你不要也来念我。”艾利奥特叹了口气,把安吉拉的手从自己的头顶上拽下来,轻轻拍拍,“你放心,我不至于一直萎靡下去。我只是需要时间去……”
  “去愈合?还是去发泄?”安吉拉接道。
  “都有可能吧。”艾利奥特依旧闭着眼睛,脸上的笑容中有掩盖不住的无奈。
  安吉拉缩回自己的手,坐起身子:“那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和我一起去出去玩……”
  还没说完,艾利奥特的手机响了。他睁开眼,冲着安吉拉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安吉拉耸肩示意无所谓。
  艾利奥特接通电话,凯勒布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你可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啊。”
  “嗯,不好意思……我……”艾利奥特清清嗓子,“我最近在洛杉矶有点忙。”
  “得了吧你,哪有老板给球员道歉的。”凯勒布听起来其实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我今天看到你发的instagram了,你怎么回事?一个多月没见怎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你小子不会是吸/毒了吧。”
  艾利奥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有,最近在尝试一种新的节食减肥法,没掌握好量而已。”
  “不对。”
  “不对?”
  “你不是那种掌握不好量的人。”凯勒布听起来并不像在和艾利奥特闹着玩,“你回来吧,别再在洛杉矶继续呆了。”
  “我从来没想过你也会挂念我。”艾利奥特笑着靠回在躺椅里,虽然他目前确实在洛杉矶没有其他要忙的了,但他也没有做好准备以现在的面貌去面对圣保罗的家人朋友们,“你求我,求我我就回去。”
  “我求你。”凯勒布干脆利落地说道,“你回来吧。你回来后由我们还有海莉来照顾你。”
  艾利奥特愣了片刻:“真的?你求我回去?”
  “有你在的嚎狼队才是一大家子。”凯勒布说道,“而且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队里其他人都太闷了,海莉又一天到晚只和乔什玩儿。莫里兰德先生又总是见不到人,只有你在跟前我才能好好配合你给我安排的公关工作。”
  艾利奥特听着凯勒布有些孩子气的言语哑然失笑。
  要是江砚有凯勒布一半体贴和直率就好了。
  这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艾利奥特的脑海,也就半秒不到。但仍然猛地让艾利奥特心脏一痛。
  “艾尔?”安吉拉敏锐地捕捉到了艾利奥特心痛的一瞬。
  “我没事……”艾利奥特连忙安慰安吉拉,然后赶紧冲着听筒说道,“那我就答应你吧,这两天我就飞回圣保罗。”
  “好的,”凯勒布听起来心情好多了,“那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堂堂归来,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了。我从高铁上下来回家后直接睡了一天一夜,我这种身体素质完全比不上江砚这种体能狂魔,真羡慕身体素质倍棒的人啊。
  凯勒布和主cp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线哈,着重声明!!
  第31章 祝福
  2026年, 5月15日,瑞士,苏黎世, swiss life体育场
  a组第一轮小组赛, 中国vs拉脱维亚。
  冰场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 江砚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和nhl的比赛风格不同, 苏黎世的主场灯光比他想象中更冷一些, 也更锋利一些。以至于他们这群中国人感觉自己被抛进了一块被抛光到极致的冰块里似的。
  四周看台人声鼎沸,喧闹异常。拉脱维亚球迷的红白色块整齐地铺陈在一侧, 中国队零散的红色旗帜被淹没在其中, 看起来有些单薄。
  江砚站在板凳区前,低头拉了拉手套的魔术贴。紧紧贴着手掌皮肉的,依旧是他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圣诞礼物。柔软的触感,能让他回忆起那个在丹佛的后巷的12月夜晚。
  他也就剩下这点念想了。
  场馆内在播放一首他没听过的很温柔的德语歌,国家队的队服紧贴着身体, 背上的号码不再是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15号。胸口左边的心脏部位绣有一个大大的“c”字, 这意味着他现在是队长,负责指挥。
  这股陌生感没来由地让他心慌。他曾无数次穿着俱乐部的球衣站在类似的位置,可这次, 他却意识到自己已经除了冰球以外再也没什么了。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拉脱维亚队开场打得很凶。他们的战术非常明确——压缩空间,消耗体力,不给中国队任何从容组织进攻的机会。
  第一分钟,中国队后场连续两次出球被拦截, 守门员被迫迅速倒地扑救,冰刀刮擦声和挡板撞击声在场馆里回荡。夹杂着一些东欧语言的咒骂和中文的痛呼。
  江砚上场,沿着右路启动, 速度拉满,冰刀在冰面上切出锐利的弧线。而对方左后卫显然已经研究过他的录像,在他试图内切的瞬间,身体压迫提前到位,肩膀结结实实撞上来,冲击力沿着护具传进骨骼。江砚被迫急停,险些失衡。
  他稳住身体,反手将球分出,却在回防途中被对方中锋顶了一下后腰,裁判没有响哨。
  行,这就是拉脱维亚的风格:算不上多脏,但有够狠。
  江砚恶狠狠地盯着撞他的中锋,往冰面上啐了一口。
  第一节打到第七分钟,中国队一次进攻配合出现了失误,拉脱维亚抓住反击机会,左路快速推进,射门角度刁钻。
  球进了。看台上的拉脱维亚球迷们爆发出一阵短促而克制的欢呼。
  比分牌跳动:0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