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来了!”凯勒布惊喜地大喊道。
  艾利奥特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来,他穿着一件敞开领口的白色衬衫,水洗牛仔裤,罩着一件宽松的浅色外衣,手中还捧着一瓶酒。
  “嗨……”他的声音有点哑,音量也比较低,“我没来得及回你,就想着先过来……”
  他还没说完,凯勒布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把他抱在怀里,并大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艾利奥特瘦得简直可以隔着衣服感受到硌得慌的肋骨。
  “你能来就好,兄弟。”
  艾利奥特笑了。凯勒布也好,安吉拉也好,他们对他的暖意恰到好处地让他体会到了友情的重要性。
  松开手臂后,艾利奥特把酒递给凯勒布:“来的匆忙,给你朋友只带了这个。”
  凯勒布低头一看,是产自法国卢瓦尔河谷的长相思白葡萄酒:“你也太懂那些gay的品味了,”他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怎么知道他就爱喝这款。”
  艾利奥特淡然一笑:“这个嘛……”
  “走吧,先进去再说。”凯勒布没有多想,直接揽着艾利奥特的后背走进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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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勒布小看了艾利奥特的社交能力——尽管他看起来苍白瘦弱又疲惫,但是一见到凯勒布的朋友和其他客人们,他立刻活泛起来,大方得体地问候了所有人。菲尔和他的未婚夫看到艾利奥特的时候几乎同时眼前一亮,凯勒布从来不敢相信艾利奥特这一款竟然在1和0那里都是抢手货。
  “所以……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菲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艾利奥特和凯勒布,“凯勒布从来都不像是能交往到这你种级别的朋友的。”
  “哈哈,很好笑。”凯勒布故意干笑了几声。
  艾利奥特露出淡淡的微笑:“凯勒布是我们球队最有价值也是最厉害的球员,你应该问我怎么才能交到这么牛/逼的朋友才对。”
  凯勒布被艾利奥特吹捧得有点飘飘然,胸口仿佛被吹起来一个气球。
  “哇……既然你这么牛/逼,那么今年有信心打败江砚拿下nhl的最佳新人奖吗?”那个粉色挑染的姑娘笑着拍打一下凯勒布。
  好了,胸口的气球被戳破了。
  “好好的你提起他来干什么?!倒胃口!”凯勒布差点干呕出来,用身子撞了一下艾利奥特,希望艾利奥特能帮忙骂江砚两句。
  艾利奥特没有作声。
  凯勒布没听到意料之中的话,有些惊讶地转过脸去,却见到艾利奥特的眼眸在听到江砚的名字后有一瞬间的失神。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迅速在脸上堆叠起笑容:“那还用说,不然我不会花这么多钱在他身上了。”
  凯勒布下意识地和菲尔交换一个眼神:有事儿。
  艾利奥特匆忙地伸手去拿刚刚被侍者放进冰桶里的长相思:“我们喝点东西吧,有谁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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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葡萄酒已经见底,桌上摆了几乎能堆成小山的龙舌兰酒杯。外面舞池里依旧在播放上世纪金曲,一群穿着暴露的同志们在舞台上扭腰送胯地舒展肢体。包厢里大部分宾客也都跑了出去,在舞池里扭动着挥洒汗水。
  “我们也过去!”粉色挑染的姑娘拉着艾利奥特的手腕,“一起去跳舞吧!”
  艾利奥特刚刚喝了不少酒,面色已经变得通红:“我……我吗?”
  粉色挑染的姑娘有点羞涩地点点头。看来不仅仅在男同眼里,即使是在一些姑娘眼里,艾利奥特也是无比的秀色可餐。
  艾利奥特有些无助地回头看了一眼凯勒布。凯勒布笑笑:“你就和她去吧,不然你就只能陪男同跳舞了。”
  听到这话,艾利奥特顿了几秒,咽了口口水,壮士断腕一般站起来和姑娘一起出去了。包厢里只剩下了菲尔和凯勒布两人。
  菲尔放下酒杯,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我看出来了。”
  “你看出什么来了。”凯勒布从桌子上摸过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电子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希望能让自己有些泛上来酒意的脑袋清醒一点。
  “你这个朋友……”菲尔挠挠自己的眉毛,仿佛在斟酌应该用什么词句,“他好像……和我们是同一类人。”
  凯勒布差点把烟油给吸进嘴里,猛烈地咳嗽起来。菲尔贴心地给他捋顺后背。
  “你开什么玩笑呢?他是gay?”凯勒布双眼含泪地看着菲尔。
  “我们是有一种类似于雷达一般的感应的。”菲尔的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而且我能看得出来,他不仅仅是gay,最近应该还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分手。”
  “你……啊……”凯勒布刚想指责菲尔,却忽然间陷入了沉思,手指摸着嘴唇,陷入回忆,“啊……这样应该就说通了……”
  这段时间来艾利奥特的种种表现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中,甚至包括今晚他去店门口接艾利奥特时他那微妙的表现。
  “我草!!”凯勒布猛地一拍桌子,“那他岂不是……”
  “对!”菲尔伸手一指,“我猜是那个今晚让他有不寻常反应的那个名字。”
  “no——”凯勒布眼睛瞪得溜圆,“你的意思是……他和江砚?他?他?我们球队老板的儿子!!这个娇生惯养的漂亮大少爷,和那个狗/日/的江砚(the motherfu*king jiangyan)??!!!”
  “你这种没开情窍的直男都觉得他漂亮,那也难保别的男人不觉得他漂亮不是吗?”菲尔把电子烟从凯勒布手里拿过来,放嘴里吸了口,“而且,是的。我的确认为那个狗/日/的江砚是和他有情感纠葛的人。不过我不怎么追冰球,我身边打冰球的也就只有你而已,这个江砚长什么样子啊?”
  “呐……”凯勒布懒得跟菲尔探讨他的宿敌的长相,掏出手机来随便点开一条espn关于江砚的新闻丢进菲尔手里。他转头将眼神投在在舞池里和姑娘不自然地跳舞的艾利奥特身上,“怪不得之前我还在他的圣诞派对上看到了江砚……”
  “耶稣啊!”菲尔的眼睛从来没睁得这么大过,“他现在还是单身吗??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你已经订婚了大哥。”凯勒布有些酸酸的从菲尔手中拿回手机,“而且他有那么帅吗?我看来一般啊。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他这一款。”
  “天啊,亲爱的凯勒布宝贝,我无法对你这种没对任何人动过心的人解释什么是英俊。”菲尔用手掌给自己的脸颊扇风企图冷静一下,“我现在理解你这位朋友的状态了。我要是和这种天菜分手我也能失魂落魄成这个鬼样子。”
  “我真拿你们没办法了,他哪里好看了?”凯勒布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整个霜咬队都没有帅哥,除了他们那个圣人队长长得还算好看。不过洛根都三十多岁了,再帅也没有什么保质期了……”
  “嗷……我的小傻子。”菲尔伸出手捏捏凯勒布气呼呼的脸蛋,“你还暂时无法理解人们为什么会相爱。长相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那种从身到心的吸引是你从来都没体会过的。说不定将来哪天你就会懂了。而且……”
  菲尔说着,用手指了指外面的舞池。刚刚的舞曲停了下来,dj切换到另一首老歌。那个粉色挑染的姑娘已经离开艾利奥特,和身边的另一个姑娘跑到一边跳了起来,整个舞池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却只有艾利奥特孤身一人没有陪伴。
  “……你最好过去陪陪你的朋友,他这种喝多了的抢手货很容易被人捡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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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奥特好久没像今晚这么舒坦过了。
  安吉拉和凯勒布的提议真是说对了,他确实早就应该出来好好发泄一下。
  酒精作用下的头脑原本让他陷入一片混沌,却又在刚刚舞池里的剧烈动作下变成了一剂精神上的兴奋剂。他现在不想回家,不想躺在床上顾影自怜当初自己怎么会和江砚走到现在这种状态的。他现在只想在这个夜店里跳舞,跳到挥汗如雨,跳到忘记自己是谁。
  dj把“one night in bankok”换成了“you spin me round”,舞池上方的迪斯科球立刻闪耀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没错,现在这个就是我需要的,鼓点强大的复古音乐。
  艾利奥特仰起头来,衬衫的扣子早就因为燥热被他解开到了胸口,脖颈暴露在夜店喧闹的空气中。他闭上眼睛,让身体随着节奏而摆动。
  “watch out here i come
  you spin me right round, baby
  right round like a record, baby
  right round round round
  you spin me right round, baby
  right round like a record, baby
  right round round round
  ……”
  舞池里几乎所有人都为了这首歌而变得疯狂,每个人都在原地转动,挥舞着手臂。艾利奥特也不例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得汗湿而凌乱,锁骨那一处淡粉色的皮肤覆盖在汗水之下,被迪斯科球照射后也变得可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