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砚仰头长叹一口气:“算了……”他意识到这并不是给队员们上压力的合适时机,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换一波人,继续。”
  下一回合依旧焦灼没有什么突破,终于再一次轮到江砚上场,他把球杆压低,脚下猛然发力,沿右侧像一支箭一样冲出去。铁骑队后卫试图卡他,他一个内切,肩膀一沉,硬生生破过去,球带进进攻区,瞬间吸引走两名防守的注意力。
  他没急功近利地将射门机会保留给自己,球杆一送,横向给到金诺亚那边。
  金诺亚假动作一晃,吸引门将移动,下一秒把球分到左侧空位。
  伊莱亚斯直接抬杆射门。
  1:1。
  冰球擦着门柱内侧进网的那一刻,看台上像被点燃一般。球迷们的欢呼几乎把屋顶掀起来。
  洛根终于松开了紧握住的拳头,指甲边缘甚至在掌心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
  江砚没滑到伊莱亚斯身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盔,示意他跟着自己下场去板凳区候场。
  焦躁、烦闷、不安……江砚被不同的情绪反复困扰着,动作粗暴地接过球队管理员递来的水瓶。冰水滑过喉咙,冷得他一阵发疼,却始终压不住心里那点躁动。
  第12分钟,铁骑队在前场制造混乱,导致霜咬队在蓝线附近失误,铁骑队截断传球,一记远射打门。
  米夏扑住。
  可冰球弹在门前,后卫又一次没有及时补位,铁骑队第二次补射——
  1:2。
  铁骑队领先。
  观众席的嘘声像潮水一样砸下来。
  江砚把手中的水瓶一丢,扶着围栏站了起来,手指向后卫,他有一肚子的脏话想要骂出来。然而到了最后他还是愤愤坐了下来。
  洛根坐在亚克力板后方,强行逼迫自己冷静分析眼前的局面。今天球队安排那个新秀上场是一个错误的抉择,他还不适应面对季后赛这种更残酷更激烈的比赛场面。江砚这几场比赛下来身上的担子不是一般的沉重。
  轮到江砚上场,他再次选择从右路冲锋。铁骑队故意夹击他,球杆阻挡、身体冲撞、语言辱骂等一齐上阵。有个人贴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江砚没听清,只听见那种挑衅的语气故意把一堆垃圾话往他耳朵里塞。
  他专心致志盯着眼前小小的冰球,逼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
  冰球被截断,在场上被打得来回穿梭几乎看不清任何踪影。第18分钟,霜咬队终于获得一次强打机会,那个不断阻挠江砚的铁骑左前锋终于被吹了犯规,进了受罚席。
  霍洛威教练在板墙边喊:“快!上强打组!”
  江砚滑到属于自己的右侧位置。金诺亚来到了中路,伊莱亚斯在左侧。
  他们三个人像一把锋利的三叉戟,顶在铁骑队的防线上。
  莫名其妙地,艾利奥特忽然像侵入性思维一样冲进了江砚的大脑里:他会在看比赛直播吗?
  球在蓝线来回倒,江砚看着眼前的冰球却觉得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轻轻推了一下。他没让自己停顿,球杆一挑,假射真传,送到门前。
  金诺亚门前补位,轻轻一拨。
  2:2。
  比分扳平,全场球迷的欢呼如焰火一般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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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开始,铁骑队明显加大了身体对抗。几乎不是为了抢球而撞人而是为了撞人而撞人。
  第3分钟,故技重施,江砚再一次被对方球员用肩膀顶上板墙。那一下撞得他肋骨发麻,呼吸都停了一拍。他咬着牙撑住,球却被对方截走。
  看台上嘘声四起。
  江砚很想当场摘下头盔畅快淋漓地揪着那人打一架,他现在的暴躁已经快溢出身体——刚刚第一小节结束后他回到休息室,发现艾利奥特并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然而时间并不允许他发泄情绪。他只得冲刺上前,直接在中区给了对方一个干脆利落的冲撞,把人撞翻,球权再次回到霜咬队。
  到了第7分钟,铁骑队抓住霜咬队换人空档,快速反击,二打一。
  米夏扑住第一下,却没有拦下第二下补射。
  2:3。
  铁骑队再度领先。
  江砚滑回中圈,呼吸沉重。他把球杆顶在冰面上,另一端怼在自己的胸甲上,像在压住自己胸腔里那头野兽。
  他不能让比赛的节奏乱掉,绝对不能。
  然而不安的感觉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口,他无法忽略。
  第10分钟,霜咬队在前场形成连续压迫。伊莱亚斯沿左侧突破,把球打到中路。
  金诺亚背身护球,转身瞬间给到右侧。
  江砚接球的那一刻,铁骑队后卫已经扑了过来。他丝毫不慌,没有一点犹豫送上一记极快的腕射。
  冰球像一道黑色的光,擦着门柱下沿钻进球门。
  3:3。
  球迷们的欢呼声几乎冲破体育场穹顶,dj开始播放taylor swift的end game,"big reputation, big reputation. ooh, you and me, we got big reputations."的歌声冲进每个人的耳中。
  江砚滑到角落,几乎没有庆祝。他只是抬头望向vip席,又看向看台,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荒唐的错觉:艾利奥特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看着他?
  洛根和那几个江砚大粉一起趴在亚克力板上看着江砚,和旁边尖叫流泪的粉丝不同,他注意到了江砚的不对劲,他现在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如果有人也能看出来就好了。
  第14分钟,马泰奥犯规进入受罚席,铁骑队进入强打。他们的强打节奏很硬朗,球权控制极稳,门前人堵得像墙。
  米夏不得不连续扑救两次。然而第三次,冰球从他的腿缝里钻了过去。
  3:4。
  铁骑队再次领先。
  江砚坐在板凳区,看着米夏把头盔顶在门柱上,像在压住内心的火。
  到江砚上场,他滑了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护肩:“别泄气。”
  米夏没说话,只是点头。
  第二节终于到了尾声,霜咬队再次获得机会。伊莱亚斯抢断后直冲,铁骑队后卫回防犯规,霜咬队进入强打。
  如往常一样,江砚站位右侧,金诺亚中路,伊莱亚斯左侧。在他们三人一番操作下,成功又将比分带回了4:4。
  江砚从来没打过这么累的比赛。
  第二小节结束,他跟随着队友们回到更衣室坐下,第一件事还是从衣柜里拿出手机。
  艾利奥特竟然回复了,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认真比赛,别受伤。加油。」
  江砚盯着那句话,他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发干。
  他想打很多字: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躲我?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事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
  而且最重要的:你怎么不说你爱我?
  可他最后只回了两个词:
  「我会的(i will.)。」
  发出去后,江砚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头深呼吸。
  他不想在这时候追问,他必须先把比赛赢下来。可那根刺,仿佛在心脏上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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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一开始,双方就像红了眼一样,将比赛的节奏变得更快、更狠。
  铁骑队明显想把比赛拖进一种“谁先崩谁输”的泥潭。冲撞、封堵、球杆的小动作,全部用上。而霜咬队也不示弱,全部一一回敬了回去。
  到了第5分钟,霜咬队前场配合。金诺亚在中路背身护球,被两人夹击仍然把球送出来。
  江砚从右侧插上,接球后一步内切,抬杆假射,晃开门将,反手一挑,将比分拉到5:4。
  霜咬队终于在比分上领先。
  江砚终于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他回头看向vip席,洛根隔着板子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江砚回到到板凳区,队友们一拥而上拍他头盔、拍他背。
  “就这样!”伊莱亚斯紧张地喘着粗气,“就这样狠狠干他们!”
  比分领先之后,赛况变得更加紧张起来。铁骑队的节奏也开始变得更凶。
  第8分钟,铁骑队在前场拼抢,球到蓝线,后卫一记远射。那球几乎直接越过了整个冰场,就连江砚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后卫确实有两把刷子。
  米夏扑住,球弹了出去。
  江砚与伊莱亚斯忙冲过去以防他们薄弱的区域无人补位,顿时门前打成一片。混乱中有人把杆子伸进门前。
  哨响,裁判示意进球有效。
  5:5。
  场内嘘声震天。
  "dirty motherfu*ker!!!!!"江砚几乎想把自己的球杆折断在膝盖上。
  然而这一切还没完。
  第12分钟,江砚沿板墙推进,被对方的牛逼后卫贴死。那人杆子抬得很高想要把球从江砚的球杆下抢过来,然而争抢过程中,他的球杆抬得太高了——
  ——啪!
  杆子末端刚好在头盔没有挡住的地方狠狠扫过江砚的鼻梁。江砚眼前闪过一阵白光,下一秒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来,顺着上唇往下淌。鼻腔里那个之前受伤后一直时不时刺痛的地方瞬间传来火烧火燎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