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可不可以最后相信我一次?”贺祯抬手捧起程谨川的脸,声音变得急切了些,“事情会结束的,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到你身边,我们就还像以前一样……”
  “不可以。”程谨川打断了他的话,冰冷地陈述道,“我嫌恶心。”
  贺祯怔了很久,呼吸变深了些,似乎想要缓解久压的情绪:“你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吗?”
  程谨川稍一挑眉,并不为此感到紧张。
  “掌控权在我,你的想法根本不重要。”贺祯强调道。
  “对啊,不重要。”程谨川无所谓地说,“那你还问什么。”
  对方轻得像是没有重量的回答让贺祯倍感无力,就像是无论自己做出什么行为,都无法唤起程谨川曾经对自己的那份重视,他甚至连程谨川的怒火都无法激起。
  贺祯端着碗关上了门,单手再次将卧室锁上。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担忧——哪怕在解释了一切之后,也仍然无法让程谨川的心重新回到自己这里。
  因为自己于程谨川而言本就不重要,失去了肉体关系之后,更是什么也算不上,程谨川压根就看不上自己这种人。
  ——那就干脆让程谨川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贺祯端着碗筷立在门前,嘴角逐渐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只要把程谨川永久地留在身边,即使看不上自己,他也只能看着自己。
  第60章 婚纱
  程谨川在寂静的黑暗中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扯紧了些,然后再次闭上了眼,脑中却毫无睡意。被关起来的日子实在无聊,只能天一黑就睡觉。
  之前还嘲笑贺祯买的是情趣手铐,结果质量还挺好,直到现在程谨川也没办法将它弄下来。
  还说让他玩平板,戴着手铐还玩个屁。
  今天贺祯一大早就离开了,临走前抱着人边亲边说:“只能委屈小川自己一个人待一整天了,我会尽快回来。”
  程谨川躲不开,只好狠狠地咬破了对方的下唇。
  贺祯对新添的伤口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望着程谨川,仍旧笑着:“这么不希望我走?”
  这次他连程谨川冷漠的目光都没得到,对方压根不愿与他进行眼神交流。
  程谨川当然知道贺祯今天要去做什么。
  ——忙着完成人生大事呢。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整天的时间思考该如何逃出这个房间。他早就发现窗户被贺祯焊死了,又是防爆钢化玻璃,没办法用东西撞开。另外之前在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专门挑了个面朝湖边的,路过的行人少之又少,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研究了很久之后,程谨川仍然无计可施。
  算了,反正今天是贺祯举办婚礼的日子,他总说等一切结束之后要跟自己解释一些事情,或许明天就有转机了呢?
  他本以为贺祯中午应该会回来一趟,可直到深夜也没听见开门的动静。虽然贺祯在卧室内给程谨川留了食物,但也显得很敷衍——程谨川对此很不满,毕竟前几天的伙食还不错。
  万一贺祯在那边始终抽不开身,明天也回不来怎么办?
  程谨川越想越烦,抬手关了灯,决定先睡一觉。
  黑暗中滋长的思绪更让人难以入眠,他总是无法控制地想起,贺祯望向乔希羽时的目光里并无爱意。可贺祯为什么执意要和乔希羽结婚,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对自己死缠烂打?
  程谨川更多的是为乔希羽感到不值,他总觉得不想去多管闲事,插手别人的感情,惹得一堆麻烦接踵而至。可时至今日,他才有些后悔,其实该早点告诉乔希羽的。
  乔希羽不该一直被蒙在鼓里。
  自己都被贺祯骗了,难道还要任由他继续害更多人吗?
  烦乱的思绪缠成一团,忽地在某个瞬间,房间门传来被打开的声音,天花板的灯光随之亮起,沉缓的脚步声逐渐向着身后走来。
  程谨川猛地坐了起来,望向一步一步靠近的贺祯。
  ——仍然是一身简单的西装,与往常工作时的低调打扮无异,没有因为今天的日子而特殊对待。发型或许认真做过了,但忙了一整天,现在也显得有些凌乱,好在那张脸还维持着应有的水平,才衬得这身打扮不那么敷衍。
  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
  是他襟前那枚金字红底的胸花,上面印着“新郎”。
  他现在应该陪着乔希羽才对。
  对方的目光安静地落在程谨川身上,直到挨上床沿,贺祯的脚步也稍作停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两人久久地对视着,形成一种诡异的沉默氛围。
  最先产生细微变化的,是程谨川的神色。
  厌恶的情绪攀上顶峰,程谨川皱着眉向后退去,脊背靠上床头的时候,贺祯也半跪了一条腿抵在床上,俯身凑近程谨川的面前,一把捏住程谨川的脸,迅速而猛烈地吻了上去。
  程谨川抬起一条腿想要踹过去,却被贺祯及时地压制住,紧紧地揽过对方的身躯,像是不想让程谨川再从自己的怀中逃脱、抗拒自己的亲热。
  挣扎一番后没能摆脱身上的桎梏,程谨川这才意识到,平时贺祯顺从的模样仅仅是伪装,因为想要讨取自己的欢心和信任,才会装作俯首称臣地任由自己使唤。
  虽然也见过贺祯和别人打架、拼命的样子,但毕竟贺祯从来没用过同等的方式与力量来对待自己。所以此时此刻,程谨川才真正体会到了双方的力量悬殊。
  ——明明少年时代的贺祯瘦得弱不禁风的,相应身高尺码的校服套在身上都显得单薄。而确定了床上关系之后,也总喜欢装作黏着自己、依赖自己,还总在何锡他们面前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仿佛在庆幸自己有程谨川能帮忙撑腰。所以程谨川从没想过,实际上自己连贺祯的怀抱都难以挣脱。
  等到程谨川放弃抵抗后,贺祯才挨上前将额头与对方相贴,目光炽热地盯着程谨川的双眼:“宝宝,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次贺祯的脸上,不再有一丝笑意。
  仿佛真的因为程谨川的反抗而感到很受伤。
  两人贴得太近,程谨川能嗅到对方身上的酒气,不浓不淡,说明贺祯现在也并非完全失去了理智。
  在这个亲密无间的怀抱之中,贺祯襟前的胸花却如尖刺般横穿了两人的胸膛,抱得越紧,就硌得越发疼痛。
  它提醒着两人现在的行为、身份,都太过荒唐且不耻。
  “你他妈结婚跑过来干什么?”程谨川气得呼吸不匀,身体也在颤抖,“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分寸?”
  贺祯神色温柔地注视着程谨川,视若珍宝似地伸手抚摸过对方的脸颊:“可我答应了你会尽快回来。”
  “你难道还想让我谢谢你?”程谨川全身都被压制着,根本无法动弹,明明处于弱势,却强撑着不愿示弱,“同性恋还去祸害别人,迟早会被天打雷劈。”
  贺祯很少看到对方的情绪中带着惊惧,此刻觉得格外有趣:“谁说我是同性恋了?你不是以为我的那封情书是写给乔希羽的吗?那可比和你在一起要早得多吧?”
  程谨川怔怔地望着对方,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反倒是你,被我睡惯了,以后还愿意睡别人吗?”贺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探进对方的衣角,掌心暧昧地摩挲着他的腰侧。他对程谨川的身体了如指掌,因此能够毫无偏差地抚上对方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果不其然感受到程谨川颤了颤,想要向后缩去。
  程谨川下意识想要逃离对方的控制,却发现喝了酒之后的贺祯下手没个轻重,自己反抗用多大的力,对方就要在这程度上多施加几分。行为举止总显得有些莽撞,仿佛不管不顾地要将他压在身下。
  “这么害怕做什么?大喜的日子,小川不应该为我庆祝一番吗?”贺祯粗鲁地咬上程谨川的脖颈,不用想也知道印下了多深的牙印,程谨川倒吸一口冷气,在疼痛中听见对方继续说,“不如给我当小三好不好,宝宝?”
  贺祯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前段日子没舍得对他做的事,现在都将被变本加厉地补回来。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贺祯要做的事上,而是在刚才的那句话上。程谨川气息颤抖地一字一字重复着:“你让我,程谨川,给你当小三?”
  “怎么不能?”贺祯的呼吸随着动作顿时乱了一瞬,察觉到对方的腰肢随之一弹,随即贺祯深深地呼了口气,满意地轻笑着,“这里不是很愿意吗?”
  “疯子……”程谨川只觉得脑子仿佛缺氧一般,眼前泛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晕得他根本看不清贺祯近在咫尺的脸。
  贺祯揽在他腰间的手还戴着今天刚刚交换的新婚戒指,紧贴的身躯总会被那枚新婚胸花硌到。
  程谨川的思绪彻底僵住了。
  贺祯不再是乔希羽的未婚夫,而是名正言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