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这才看清了些,随手捏了一个幻术大摇大摆地在牢里寻着徐容林的鸟影,同时暗忖着云州国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大手笔。
  在地牢的众多被囚着的妖中找到徐容林很容易,起码是对花月息来说。
  隔间不大,一个笼子压着一个笼子,货物一样摞成摞摆在那。
  徐容林的笼子在最上面,他手指微曲,罩着笼子的黑布便掉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羽毛红如火焰般的鸟。
  “你是不是故意被抓进来的?”花月息问。
  “啾啾。”徐容林叫了两声。
  “说人话,谁听得懂你的鸟语?”
  “叽叽叽!”
  “……”
  花月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出息了你,人话都不能说了,该。”
  他看着和笼子格格不入、空有一身华丽羽毛的鸟,“徐容林,你是猪吗?”
  徐容林不满地大声“啾”了一下。
  花月息站在笼子前敲敲脸上的面具,突然笑了,“想出来吗?”
  “……”徐容林没说话也没动,只静静地看着他。
  花月息觉得这是在心里骂自己,他弯弯唇角:“求我啊。”
  见徐容林还是不出声,他便自顾自说:“小师侄啊,这才刚下山就被打回原形了,你说师兄知道了你还有好日子过么。”
  他这副欠欠的样子让徐容林磨了磨根本不存在的牙,他就不信花月息还能真不管他。
  没了他,花月息到哪里去找他这么像的傻子替身,就算舍得他,也舍不得那傻子。
  想到这里徐容林就觉得胸闷,冷眼看花月息在这牢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墙砖上的纹路、角落的青苔、顶上的夜明珠,还掀了掀其他笼子的布看里面关的是什么妖。
  “呦,这是只乌鸦,算你亲戚了。”
  徐容林的回应是伸出脖子衔住黑布的一角将自己重新盖了个严严实实,眼不见为净。
  却被从花月息左边袖口探出来的长鞭撩开了,花月息拽回鞭子,侧侧头:“生气了?”
  尖尖的喙轻轻啄了一下花月息的虎口。
  “这笼子有禁制,你以为那么好开的?”花月息说着正色起来专心研究起这笼子。
  笼子四边的杆子上都刻有小小的符咒,符咒有几分熟悉,又和记忆中的有所不同,想必是改进之后的。
  当年他熟悉的符咒他解起来都颇为困难,更别说现在的了,谁让他自小看见符就眼花缭乱困意上涌呢。
  花月息打了一个哈欠,“你不是学符了吗?会解吗?”
  笼子里的鸟沉默地站在那。
  “好吧好吧,想你也是不会,不然怎么会关在里面。”花月息摆摆手,“要不强拆好了。”
  他正想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应该不会那么倒霉,脚下的地面就配合他一样突然振颤起来,周围的墙壁爬满裂痕,灰石簌簌掉落。
  一个好好的地牢,转眼间便要塌陷。
  “我还没拆呢?!”
  花月息忙站稳身形,手一挥打飞了掉在他们周围的石头,缠绕在左臂的长鞭带着红色的光泽,显出了平时见不到的诡异色彩。
  名为红泥的长鞭快速窜出缠住笼子的两根栏杆,硬生生将其扯得弯曲变形,露出可以由徐容林离开的大小。
  徐容林叫了两声,简短表示这笼子是有符咒镇着的,外形的损坏并不能让他离开,红泥就缠上了他的脖子一把将他薅了出去。
  ???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徐容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不停奔跑的花月息拎在后面,穿梭在不停掉落的石块之间了。
  徐容林被扼住喉咙坠着身子呼吸困难,红羽掉落一路,无声地张张嘴:“……”
  第8章 阵法.
  谷寄霜和花月息分开之后,收敛了一身灵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主屋的房顶。
  房间内谈话的两人他只认识其中之一,是白日里的护城将军文庚。另一人他并未见过,看二人谈话姿态,另一人的官职比文庚要低。
  “将军,大人到底何时才能到啊,那些妖物都准备好了,寒青阁的那个大小姐一直盯着我们我怕夜长梦多啊。”
  屋顶的谷寄霜动动耳朵更专心了一些。
  文庚的声音很快传来:“大人的行踪岂是你我能置喙的?”
  另一人的声音苦哈哈的:“我不是啊,你看看外面那个大小姐最近惹了多少事情了,再这样下去那些好不容易抓来的妖物都要跑了。”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不必管。”文庚冷淡答。
  另一人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的职责是看管那些妖物,但眼下的情况来看他是看不住的,因为外面惹不起的姑奶奶打不得赶不得,只能拘在城里任由对方惹是生非,害他小命不保。
  谷寄霜听出对方口中的“大小姐”就是他此番来找的胞妹谷寄雪,心里松了一口气。
  “将军,马上就要到启动阵法之日了,我这心实在放不下。”
  文庚没有感情回:“万事万物皆在大人的意料之内,你无需忧心。”
  “可那大小姐一心坏事啊。”
  ——“看今晚本小姐把这里夷为平地!”
  这道突然响起的清亮声音被主屋内外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屋内谈话的两人立刻破窗而出,然而已是来不及。
  而房顶的谷寄霜亲眼看见自己妹妹掷出一道雷火符砸在地上,浓烈的火焰伴着噼啪作响的雷电在地上砸出一道道裂痕。
  若只是一道地面还能抵挡,可这只是其中之一,符纸如雨一般落下将原本坚固的地面蚕食殆尽。
  冲天的火光雷电点亮了大半个幽江城,谷寄霜遥遥看着自己妹妹以及站在她身后的肖灵雨,又看向不停塌陷的地面,面上挂上了明显忧心的表情。
  地下的花月息带着徐容林一人一鸟快速向出口移动着。
  徐容林扑腾了几下翅膀,花月息头也没回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别担心,有那些笼子在,里面的妖不会有性命之忧。”
  离出口越近,他们渐渐听清了外面的动静。
  先是一个令花月息熟悉的清亮女声:“本小姐把这里都炸了,看他们怎么布阵!”
  另一个叫嚷的男声还是很熟悉:“我说姑奶奶,你以为云州国那些人是那么好惹的吗?快走吧!”
  “少啰嗦,快把你身上的炸药符纸都交出来!”
  “真的没有了都给你了,那可是我师父留给我保命的。”
  出口已经塌陷得只有一道小小的缝隙,花月息意料中地看见了谷寄雪,“大小姐你要害死我吗!”
  谷寄雪看见他扔符纸的动作一顿:“你怎么在里面?”
  花月息只觉得脑仁疼,“谷寄霜就由着你这么胡来吗?!”
  “我哥也在?”谷寄雪眼睛亮了,随后在浓烟滚滚中看清了花月息的脸:“你戴面具做什么?”
  花月息伸出右手扣紧了面具,从地牢狭小的出口一跃而出,“仇家太多了。”
  地面之上,谷寄雪身边还站着一脸若有所思的肖灵雨,看来那些符纸都是从肖灵雨那里来的。这两人都是花月息的朋友,但据他所知这二人是不认识的。
  来不及多说,算上刚上来的花月息和被他拎着的徐容林,三人一鸟已经被幽江城的士兵团团围住。
  周遭是呛人浓烟和耀眼的火光,花月息用不太灵光的眼睛瞧了瞧,没看见谷寄霜的身影。
  他握紧了红泥鞭,凑近谷寄雪:“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谷寄雪和肖灵雨同时看过来:“……?”
  文庚拿着巨剑站在他们前方:“谷小姐,我们幽江城也不是一直都以礼相待的。”
  谷寄雪抽出佩剑:“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
  花月息默默退了两步,动作熟练地将徐容林的两个翅膀并在一起牢牢抓住。因为动作太过粗鲁,地上多了几根毛,又被风卷进了火里烧干净了。
  他看着将要打起来的几人,脚尖点地飞了出去,“诸位,我先走一步!”
  肖灵雨瞪大了眼睛却只捕捉到了一抹衣角:“你还是不是人啊?!”
  花月息只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咱们山水有相逢,改日再见!”
  手里不听话的鸟扑腾了两下,他未有丝毫停顿地飞离幽江城,“你别添乱,他们中两个是寒青阁的,一个是合欢宗的,只有咱们是软柿子,不跑等死吗?”
  只可惜在他们进入时就已经注定出不去。
  花月息将手触在透明却牢固的结界上,皱眉道:“这老东西,还加固了结界。”
  要是进来时的那个,他还有几分把握离开,但现在这个是没可能了。
  花月息垂下手,右手抬起来和徐容林黄豆大的鸟眼对上,“你这家伙可把我害惨了。”
  本想下山看个热闹,却还是掺和进来了,他认命地原路返回。
  这边谷寄雪正和文庚打得激烈,轻薄的窄剑和手掌宽的巨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急促的“噼啪”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