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花月息的回答是抽了几鞭子过去。
  “皇兄可真是狠心,我顶着这张脸你竟也下得去手?难道徐容林不是你相好的?”
  第10章 赝品.
  花月息和云生瑀战况焦灼。
  一是云生瑀身为云州国太子,就算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皇室也有能力用丹药喂出来,更何况云生瑀还真就不是烂泥,相反他还很会上墙。
  另一方面是,花月息放了不少血,如今那种反噬带来的痛意还未消退,正时时刻刻侵扰着他。
  他攻势渐收,后仰躲开一剑,向前拍出一掌后退了几步,新的幻术再次笼罩云生瑀。
  他与云生瑀同等修为,比起对战能力自然是他吃亏,但真假难辨杀人于无形的幻术,才是他的武器。
  花月息收了鞭子,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冷眼看着云生瑀在空中自己打来打去。
  心里思忖着如果在此地将云州国太子永永远远地留在这,他那无所不能的师尊还能不能保住他。
  他定了定心神,突然捕捉到了旁边异样的声响,余光看见熟悉的身影,他僵硬地转过头,和门内的徐容林对上了视线。
  对方面色铁青,站在屋内的阴影中眼神晦涩难懂,但猜也知道,总归不是什么好眼神。
  “……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徐容林默了默,眼神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一路跟在你后面出来的。”
  一路?跟在?他后面?!
  花月息瞬间站直了,那岂不是什么都见到了、听到了?!
  他磕磕绊绊道:“需、需要我再…补充点什么吗?”
  “不需要,”徐容林一把拔出虹霓剑气势汹汹地向他走了过来,语气深沉道:“我听明白了。”
  花月息知道徐容林得了他师父的助力,能窥破他的幻术,也能知道他的去向,所以走的时候留下一小截鞭子,等徐容林要来追他的时候将这人绑了。
  待他挣脱,自己也差不多处理好回去了。但他没想到徐容林竟然这么快。
  徐容林修为如何,花月息自认是很清楚的,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认知中的那些都是错的。一个刚刚结了金丹的、金丹初期修为的徐容林,竟然能提着剑和云生瑀打个有来有回。
  他站在院中树下,看着面前两个面容极其相似的人向对方使出杀招、化解后再出招,招招迅速而不留余地。
  这是当初的徐容林都做不到的事情,而如今的徐容林仅仅学了两年多,竟然能到和云生瑀相同的水准。
  难道这就是神兽血脉应有的天赋异禀吗?
  现今的徐容林是神兽凤凰一脉,而当初的徐容林只是一个小小妖族,花月息初见他时十二岁。
  那时候他还不叫花月息,他叫云慕和。被养在皇城外的北山行宫中,身边两个宫女一个太监照顾他。
  他无需去学堂读书,也没有师父传授武艺,更不能去摘星楼学习修炼之法,整日和身边几个不算尽心的宫女太监待在行宫之中。
  那一年秋,皇帝陛下带着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来北山秋猎。
  这个秋猎并非是真的进山打些飞禽走兽,而是由摘星楼从五湖四海猎得妖族,将其放入北山,设下结界,再叫人进山凭本事猎杀妖族。
  若是死了便练成丹药,若是活着就带回去养着,成为世家获取灵力的物件。
  他那时候十二岁,人嫌狗憎的年纪,经常偷偷溜到山里爬树摘果、下河抓鱼。虽被勒令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走,但他是万万不会听话的。
  宫人大多时候也不在意他,他便趁机溜进山里。若是往常自然无事,可那日满山的妖族,和猎妖的人,他进山无异于找死。
  他个子矮,身子又瘦小,小小一个混进山里,几次被当成妖族,不是接飞来的箭就是看着雷火符在他眼前炸开。
  吓破胆的花月息吃了大教训,只想着找地方躲躲保住小命。
  好在他在山里混久了,知道躲在哪里不被人发现,仓皇逃窜中,一脚踩中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摔了个狗吃屎。
  他撑着手臂爬起来,一身的枯枝烂叶,“呸呸”吐着满嘴的土,看到了那个害他摔倒的罪魁祸首——一只被烧得没几根毛的……鸟?
  花月息将鸟拎起来,只有鸟肚子上的毛能看出是红色的,其他地方的都烧得差不多了。
  他愣愣看了会儿,没分辨出这是什么鸟,肚子倒是应景地“咕噜噜”起来。
  他拎着鸟头凑近闻了闻,咽了咽口水,“还挺香的,好像还没熟,带上吧,一会饿了烤烤还能吃。”
  不受待见的云州国大皇子拎着烧鸟,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一个小山洞。
  他从狭小的洞口挤进去,里面空间大一点,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在洞口摆了点石块树枝做遮掩。
  一切做好之后花月息才放心地靠着石壁坐下,啃着路上顺手摘的果子,瞅了瞅一旁的鸟,心里琢磨着回去就将这送上门的食物送进他的五脏庙。
  想着想着累极的他身子一歪睡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外面打打杀杀的动静已经没了,花月息揉揉眼睛,伸了伸腰,身体一僵。
  他的晚饭呢?他那鲜嫩多汁香飘十里烤鸟肉呢??
  “啾。”
  花月息眼睛一偏,和一双黄豆大的眼睛对视上了。
  大变活鸟,痛失所饭。
  他心如死灰地揉揉肚子,鸟已经跳到他腿上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啾啾啾。”
  “……”
  他这一张嘴吃饭都吃不好,又多了一张尖嘴。年少的花月息闻着扑鼻的焦香,艰难地选择了自己的良心。
  趁着外面还算安全,他将鸟揣进怀里跑回了行宫。
  他回去的时候,那些宫人还没发现他不见了,等他抱着鸟出现,才过来问他跑哪里去了。
  花月息敷衍过去,捧着鸟问:“小苗子,你知道这是什么鸟吗?”
  太监小苗子瞅瞅烧秃了的鸟,依稀从鸟肚子上辨出一层红红的细羽,“殿下,大概是红腹锦鸡,你看,它肚子上的毛是红色的。”
  花月息听见“鸡”这个字就有点皱眉了,在他的认知里,鸟大多当宠物,鸡却总当食物,他竟然将一只烧鸡带回来打算养着。
  他撇嘴嫌弃道:“这是鸡不是鸟啊?”
  “不不不,小殿下,这是鸟,只是叫这个名字,而且这鸟好看着呢。”
  “那好吧,以后这就是本殿下的宠物了,”花月息将鸟抱起来,感受着空荡荡的五脏庙,“赐名……烧鸡,怎么样?”
  烧鸡歪着头定住了,几秒后反应过来“叽叽叽叽”叫了半天,声嘶力竭地表示自己的反对。
  “……唔,看来这个名字你不喜欢,”花月息沉吟片刻,“那就叫‘阿锦’好了,这个行吧?”
  曾用名为‘烧鸡’的阿锦松了一口气。
  小殿下刚得新宠,还没乐呵够,他那父皇带着一大堆人回了行宫。
  出去耍了一趟威风的皇帝注意到他身边的小鸟妖,先是问他哪里来的。
  花月息捏着手指如实回答说自己在山里捡的。
  正赶上皇帝陛下高兴,嘴上训斥了宫人几句为何不看护好殿下,也没有过多责备花月息的偷跑,还依着秋猎的规矩让他养着。
  于是花月息安安心心地养起了宠物。
  秋猎很快结束,北山行宫中又剩他们几个人。花月息还是每天闲不下来溜到山中快活,每次都带上阿锦。
  随着时间推移,阿锦长出了新羽,不再是光秃秃的样子,果真如小苗子所言“很好看”。
  每次站在窗台上梳理羽毛的时候,都像是跳动的火焰,花月息非常喜欢,连掉下来的红羽都要收集起来。
  倒是小苗子看着大变样的阿锦很是奇怪,觉得越长越不像红腹锦鸡。
  阿锦好看,还十分通人性,他爱不释手,连睡觉都要睡在一起。
  花月息用指腹顺顺阿锦头顶的细密绒毛,“不准在屋子里拉屎听见没有?”
  阿锦飞上房梁不想理他,它可是妖诶,怎么能跟凡禽俗鸟相提并论。
  待花月息睡着,阿锦在他头顶寻了个好位置闭上了眼睛。
  后来到了冬天,花月息就不怎么进山了,他怕冷就窝在屋子里不出去。阿锦倒是时不时出去,每次出去都不空着喙回来。
  某一天在漫天飞雪中叼了一枝红梅飞了回来,花月息不喜欢梅花,但还是找了个花瓶插了起来。
  “你要是能给我带回来一只野鸡就好了,咱们烤着吃。”
  阿锦飞舞着翅膀啄乱了他的头发。
  “好了好了,”花月息揉着脑袋满屋子跑,“不吃飞禽好了吧,别咬我……哎哟!”
  他揉揉摔疼的屁股爬起来,看向跟他撞在一起的小苗子,“小苗子?你怎么来了?”
  “殿下,在屋子里这么跑碰到炭火怎么办。”小苗子关上门,将北风与飞雪拒之门外,“陛下派了个夫子过来,说要您好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