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于是徐容林下山赶往合欢宗,将剑抵在肖灵雨脖子上,要他交出解药。
  只可惜,肖灵雨没有解药。
  “我做这药水就是要人失忆的,我做解药干嘛啊?这东西就没有解药!”
  “那你现在做。”
  “……你有病啊?你以为做解药那么容易啊?你脑子坏了就去看大夫,花月息自己乐意失忆忘了你,你管那么宽啊!”
  肖灵雨丝毫没有被剑抵在脖子上的自觉,“你还想杀我,你当我是被吓大的,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你还没破壳儿呢!”
  徐容林无法,只能铩羽而归。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红霞山,而是去了北山行宫。
  对于那个地方,不出他所料地没有丝毫印象。想的也不过是花月息小时候在这里长大都会干些什么。
  为什么明明他什么都不记得,花月息还当他是阿锦。而自己没有找到任何跟阿锦相关的记忆。
  故地重游并不能让他拥有阿锦的记忆,梦就是梦,醒了就过去了,可能即便他愿意,他也做不成阿锦,没有办法拥有花月息。
  他无计可施了。
  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费了点心思甩开,没想到竟然是是花月息派来的。
  也不算空手而归。
  花月息对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徐容林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小师叔,我想了很多。你怀疑我是摘星楼的人用幻境试探我,发现我真的跟阿锦脱不开干系之后又躲着我,无非是忘了我之后觉得我和他不像。”
  “所以我思来想去,想了一个好主意,”徐容林说着,拉起花月息的一只手,手心向上放在自己颈侧,平静的语气中压抑着什么,“性格可以模仿,但面貌却不一样。”
  花月息有些迷茫地看看他的脸,面貌明明是一样的,“什么意思?”
  徐容林呢喃道:“所以只能让我的脸也更像他一点了。”
  话音像是一声叹息,钻入花月息的耳朵里,就在他觉得不妙的时候,自己的掌心凭空窜起一簇火焰,在他的目光下突然暴涨。
  橙红色的火舌瞬间舔上徐容林的脸,看着原本光洁无暇的皮肤被烧毁,散发出可怕的气味。
  花月息瞠目着撤回手,可他的手被徐容林狠狠攥着拿不出来,纹丝未动。
  “你疯了!”他喊道。
  可徐容林却不管他作何反应,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笑容在火焰的灼烧下丝毫不减,“小师叔别手抖,看仔细了,烧得像不像全看你。”
  他本不会轻易被火所伤,如今这般只是他自己愿意,同样的,花月息的手和火焰靠得极近,却连灼热的温度都没有感受到。
  他的眼中映着的那团火很快就将徐容林的半张脸毁得面目全非,和记忆中的阿锦重叠在一起。
  眼见着徐容林已经疯魔,花月息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打偏了徐容林的头,自然也止住了不停跳跃的火。
  花月息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吼道:“你是不是有病!别以为发疯有用!”
  明明在那场幻境中,他已经感受到徐容林的动摇,已经不再排斥阿锦,原以为就会这样一点点地转变,怎么会这么偏激?
  花月息开始琢磨是哪里出了问题,脸色突然变得冰冷,沉声问:“你下山做什么去了?”
  “去买了点东西。”徐容林不情不愿地掏出自己的芥子袋,依次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花月息看。
  他指着一个小药瓶,“这是迷情丹。”
  又指指看上去很普通的绳子,“这是缚仙绳。”
  花月息:“……”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徐容林又拿出一个香囊,面颊微红,嗫嚅道:“这是,幻梦香。”
  花月息木着脸:“干什么用的?”
  徐容林正色,“就是惑人心智的,对敌的时候迷惑对方,让对方陷入幻境。”
  听起来挺是那么回事的,但这玩意的功能可以说和花月息的幻术别无二致,这么一想,徐容林的心思就不那么纯善了。
  况且香囊这东西,难道对敌之前还先礼后兵送人家一个香囊吗?
  花月息怪笑一声,“你还挺聪慧的。”
  徐容林沉默着又将东西装回了芥子袋收好了,看得花月息无言片刻,“这东西对我没用。”
  “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没用,”徐容林慢吞吞说,“况且缚仙绳总有用吧。”
  “……你哪里来的钱?”花月息深知他们云边月就是个穷苦门派,除了他开酒楼赚钱,是一分的进项都没有。
  徐容林避开他的目光,“比武场柱子上的夜明珠都让我扣下来卖了。”
  “……”
  花月息倒吸一口凉气,“师尊没抽你?”
  “他让我扣的,”徐容林说,“他说我下山没钱不行。”
  “……”
  花月息想起自己当初培植势力的时候,也没见他师尊给钱,怎么到了徐容林这里就这么大方?
  徐容林看出他的心思,靠过来说:“给我的就是给你的小师叔。”
  花月息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现在他的师尊师兄都站在徐容林那边,就连之前徐容林挨揍都像是故意的。
  他看一眼徐容林烧伤的半边脸,“别以为这些东西就能藏住你下山的真正目的。”
  徐容林歪歪头装听不懂,“小师叔不喜欢吗?还是烧得不像?没关系的,可以重新再……”
  花月息沉声打断:“一巴掌不够是不是?”
  “我下山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好多人跟着我呢。”
  花月息当然清楚,可失踪的那两天,徐容林就只是想买点东西吗?谁会信。
  他有些生气:“徐容林。”
  眼前人站直了身体,并不把他的危险语气放在心上,“小师叔那么厉害,总会查到的。”
  花月息闭了闭眼压下那股火,转而弯起嘴角浅笑:“你以为你做这些有用?别白费心思,我不记得你做什么都没用。”
  此话一出,徐容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小师叔真会说话,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说完花月息的手就被牵引着按到了那烧毁的脸上,崎岖的伤下还带着火焰的温度,花月息只觉得烫手,对方却强硬地不许他离开。
  “你失忆之后待我就不如从前了,不就是因为不当我是替身了吗!躲着我不就是觉得我不像他吗!”
  徐容林目光发狠,“小师叔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他?不像的话就再来一次。”
  花月息只觉得对方脑子已然不正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徐容林下的这剂药太过头了,“……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不就是这样吗。”徐容林的唇抿成一条线。
  花月息只能作罢,看着他被烧上的脸颊顺势道:“你不是不想当替身吗?为何……”
  “我是不想当,但我没法选。”徐容林苦笑一声,“只有我是他,我才能拥有你。”
  他谋划来谋划去,永远都是被花月息牵着鼻子走,他的想法意愿都不重要。
  强迫不行,顺从不行,从头开始更不行,好像只有当替身一条路可走。
  “花月息,你当真忘了我吗?”徐容林看着他的眼睛,不想从中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徐容林不愿相信。
  若他一辈子都找不回阿锦的记忆,花月息也没有前几年的记忆,他们该怎么办?这样僵持下去吗?
  心生不安的徐容林将头埋在花月息的颈窝,低声细语,近乎乞求:“小师叔,阿锦和云慕和都过去了,别想着他们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么?
  是很好。
  可花月息锱铢必较的小人,已经没法回头了。
  不论是他的,还是徐容林的,他都要一点一点拿回来。
  “我爱你的。花月息,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抱着花月息的怀抱很温暖,让他贪恋地想要就这样下去。
  但是不行,还不到时候。
  他长久的沉默让徐容林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花月息,你说话啊。”
  算了,花月息叹息一声,拒绝徐容林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他伸手将人回抱住,“满意。”
  那日在合欢宗药泉赌气一般的行径,造成的结果竟然还不错,起码徐容林愿意接纳他了。
  “但是不行。”
  花月息无可奈何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狠心。
  第49章 道侣(12.25新)
  “花月息!”
  突然的转变让徐容林大起大落,喜悦还没来得及出现在脸上就消失了。
  他从未这样大声、这样咬牙切齿地喊过花月息的名字。
  “是你把我捡回来的,是你要我做他的,你现在忘了,就要把我一脚踹开?”
  当然不是。
  此时的徐容林眼睛发红,脸上的伤还在占据着花月息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