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问话?”花月息下意识皱眉。鸣鸿派什么东西,连自己家东西都看不住,还有脸来找他问话?
  徐容林趁机向他走了两步,“所以,师叔和戾煞的死有关系吗?”
  花月息没注意他的动作,只抬眼挑眉道:“你问我?”
  这也是个有脸的,惯会装傻,戾煞怎么死的恐怕没谁比他更清楚。
  “弟子当然相信师叔,只是鸣鸿派那些人恐怕不好打发。”
  徐容林嘴上说着正事,脚上又向花月息走近。
  等花月息反应过来,这人离他只有半步之遥了,他猛地退了一步,斥道:“退后。”
  见徐容林停住才松了一口气,“我这就去见鸣鸿派长老们,你专心大比就是。”
  “我也很想专心大比,可是最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徐容林看着他,脸色叫人琢磨不透,循循善诱一般道:“师叔,不如我们回红霞山吧,反正云边月也不在乎这劳什子的大比,回去好不好?”
  回去?
  花月息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双眼已经平静无波,他装作听不懂徐容林的话,“师尊叫你来参加大比,你就这样回去,丢不丢人。”
  徐容林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可他竟然不死心的还要问,并不完整的记忆让他猜不出花月息的真正目的,只能自己早做打算。
  他叹息一声,再看向花月息的时候,虹霓剑已然在手。
  花月息额角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容林已经一剑向他扫了过来,眼睛里没了温度:“师叔,冒犯了。”
  花月息后仰下腰躲过这一剑,长鞭卷着灵府外的一棵树将自己拉了出去。
  可徐容林紧随其后,并不放过他,“师叔,我已答应鸣鸿派的长老,亲自抓你过去,和你关在一处,自证我云边月的清白。”
  “戾煞的死跟我没关系,你这样做才是污了云边月的名声!”花月息骂道。
  “清者自清,师叔若是没做,关上几日又有何妨。鸣鸿派乃是五大宗门之一的名门正派,自然不会冤枉了师叔。”
  徐容林的剑快得几乎看不见,花月息本就没了元婴,对方却实力大增,便被徐容林狠狠压制着,躲得十分费力。
  他就知道徐容林绝不会乖乖地任他行事,竟然出了这么个损招。温如遇到底都教了些什么,饶是二十多年前,也没人教徐容林这些,怎么就这么黑心肝。
  花月息想不通,也没有时间让他深思究竟是谁教坏了徐容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摆脱徐容林。
  可眼前这个恢复了记忆的徐容林,是当初那个涅槃失败的徐容林,甚至能无声无息地杀了戾煞。
  他逃脱谈何容易?
  花月息收了红泥鞭,同时两柄弯刀如飞刃一般滑了出去,撕开空气撞向徐容林的虹霓剑。
  徐容林在看到这陌生的弯刀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一句:“你还敢用!”
  花月息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弯刀将惑人的花香递过去,他催动灵力去掀动那本在徐容林体内的幻术。
  花月息眼神晦涩,轻轻喝道:“静!”
  他话音刚落,徐容林的身形果然定住了,他心下大喜,不再留恋,当即转身而去,脚下御风而行,转瞬间便将徐容林丢在了身后。
  鸣鸿派依山而建,顺着山体向下便是宗门口,而宗门口是整个宗门大阵的出口。花月息不敢耽搁,打算先离开鸣鸿派再做打算。
  可惜鸣鸿派早就和徐容林沆瀣一气,他到的时候,宗门口的守卫比以往多了一倍不止。
  花月息落在地上,偏头看一眼身后,徐容林并没有追来,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装作没有发现异常地走向门口。
  守卫不出意料地拦住了他,花月息沉下脸,“这是何意?”
  “花道友,仙门大比尚未结束,任何人不得离开鸣鸿派。”守卫道。
  “我看仙门大比结束是假,戾煞之死查清是真,若是你们一日不查出真凶,我岂不是要在这呆一辈子?”
  守卫不语。
  花月息可没时间再耽误下去,弯刀自袖中飞出,毫不留情向对方命门而去:“留我也要有这个本事!”
  他不动徐容林,还不动这上赶着找死的岂不是有病,“戾煞的死是你们没本事,我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谁敢拦我,就去地底陪你们的戾煞罢!”
  鸣鸿派擅用巨剑,比起花月息长鞭卷起的弯刀就稍显笨重。
  弯刀所过之处皮开肉绽惨叫连连,“花月息!你敢在鸣鸿派胡作非为不怕祸及宗门吗!”
  花月息蹭了下指尖不属于自己的血迹,面容冰冷:“我师尊是化神期的灵界第一人,红霞山下更有数万怨魂,你们若是想寻仇,且先照照镜子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话音未落,鸣鸿派几个受伤的弟子伤口之中已经长出植物枝丫,在场之人除了花月息皆是一脸骇然。
  “魔、魔修!”
  “他是魔修!”
  花月息双眼变得晦暗,弯起唇角笑道:“管他魔修正修,有本事的就是好修士,你们上赶着找死怎么能怪我呢?”
  花月息收了长鞭和弯刀,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一点点擦干净手上的血迹,“诸位,还当拦路狗吗?”
  几个还能行动的弟子拦在他面前,手中的巨剑轻轻颤动。
  花月息见状抬眼轻蔑一笑,“剑都拿不动也配当狗?”
  下一刻,那些长出枝丫的弟子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将他护在身后,“是自相残杀拦住我,还是滚?”
  “丁零当啷”的一阵巨剑落地之声接二连三传来,宗门结界随之打开一个口子。
  “早这样不就好了。”
  花月息扔了手帕,脚尖一点,如惊鸿疾飞,倏忽而过,跃离了鸣鸿派的宗门口。
  可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过去,他身后的结界缺口便窜出一团灼眼的火焰,并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不知我能不能当这拦路狗?”
  徐容林。
  又是徐容林。
  花月息的眼睛变得极为阴沉,他转过身,看见的就是那火焰烧干净了鸣鸿派弟子身上的枝丫。
  他本身并不想重伤鸣鸿派的人,等他走了,他们身上的枝丫自然会消失。
  现下却被徐容林的火烧了个干净。
  那枝丫是花月息的一部分,就算不是手和脚,那也是头发丝的程度。
  他盯着来人一字一顿:“你帮着他们?”
  徐容林提剑追来,说得冠冕堂皇:“我只是不想师叔一错再错。”
  花月息的弯刀重新在手中现形,尖端隐隐缠绕着黑气,指着徐容林:“在我这没有对与错,只有我想不想,你滚不滚?”
  徐容林一动不动地看着花月息。
  他的哥哥从来没有这样凶过他,但是在这几年残缺的记忆里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可他还是不能接受,回答道:“不滚。”
  花月息没想到这人不仅敢烧他的枝丫,竟然还敢拒绝他。
  他忍着暴虐的欲望,皱眉道:“你敢拒绝我?”
  徐容林敏锐地觉得现在的花月息吃软不吃硬,“我没有。师叔,大比还没结束,我不能离开,你要丢下我吗?”
  花月息身形一顿,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该做什么,才想起徐容林是来抓他的,面色当即更加阴沉:“我就要走,你若拦我就跟他们下场一样!”
  毫无威慑力的话,徐容林并不怕,反而突然拿着虹霓剑向他迅速靠近。
  花月息的慌乱只是短短一瞬间,便立刻向后拉开距离,两柄弯刀护在身前,“你当真要找死?”
  “我只是想要师叔跟我回去。”
  徐容林向他伸手抓来,又被他轻巧躲过,弯刀的内弧一侧擦着虹霓剑的剑身,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花月息忍无可忍又骂了句:“滚!”
  回答他的是徐容林靠近的身形,和隐隐烧向他身后将他包围的火焰。
  花月息没法对徐容林下狠手,心中烦躁更甚,脑中恍惚了一下,手中便失了力气。
  “噗呲”一声。
  花月息怔怔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已然被刺出一个血洞。
  徐容林拿着虹霓剑刺出来的。
  这人不仅烧他,还刺他,站在鸣鸿派那一边拦着他。
  徐容林也没想到,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哥……”
  “徐容林,你真是找死。”
  花月息的弯刀擦着徐容林的鼻尖扫过,若不是对方躲开得及时,想必那张俊美面容也会皮开肉绽,生长出属于花月息的枝丫。
  徐容林心惊之下,节节败退。
  花月息却怒火中烧,誓要让徐容林好看。
  徐容林左支右绌,顾及着花月息的伤,还不能让对方失控,别无他法,他想了个好主意。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虹霓剑隔开眼前碍事的两柄弯刀,徐容林伸出手扣在花月息后脑,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