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敢!”
  这番威胁很明显踩到了点上,黎曜松见计划行得通,迅速加码:“本王有何不敢?告诉你,本王不仅敢造谣,更能让全天下人都‘信’本王的。”
  “堂堂黎王,竟是如此不讲理之人。”
  “本王在北羌砍羌贼脑袋时,可无人与本王讲过道理,所以本王从来不会讲道理。”黎曜松俯身在周如琢耳边威胁道,“你信不信只要本王一声令下,百年才建立起如此辉煌成就的百珍阁,一夜之间便能化为乌有?”
  “王爷若真这么做,可就是全大楚的罪人了。”
  “换做旁人确实如此,但本王可是救过他们的命。”黎曜松直起腰说,“本王能有如今的权势地位,都是一个个羌贼的脑袋堆起来的。若没有本王,你连在这里威胁本王的机会都不会有。真论起来,大楚百姓乃至龙椅上那位,皆欠本王一条性命,周公子觉得呢?”
  周如琢握拳不语。
  见状,黎曜松暗中瞥向身旁的楚思衡,楚思衡微微点头,示意他时机已至。
  “也罢,”黎曜松见势决断道,“既然周公子仍不愿配合,那本王也不必再多费口舌。待本王封城抄了百珍阁,自会让公子见到你想见之人。知善,传本王的命令,即刻起封禁全城!对所有加入百珍阁的商户进行严查!”
  “是,王爷!”
  知善领命欲要离去,周如琢终是忍无可忍,开口道:“且慢!”
  黎曜松抬手止住知善,扭头看向周如琢,问:“怎么?周公子准备改变主意了?”
  周如琢紧握双拳,咬牙道:“我…我可以带王爷去见掌柜的,但余下的,在下亦无能为力。”
  黎曜松暗暗露出一丝得逞的笑,面上依旧淡定:“无妨,周公子只需要带路便好,剩下的不劳公子操心——如此,便先谢过公子了。”
  周如琢:“……”
  怎么感觉被做局了?
  …
  -
  作者有话说:
  科目一个(没什么用的)小知识:成年天鹰确实很凶猛,但雪翎现在还是只幼鹰,相当于八九岁左右的孩子,加上早年被三殿下宠现在被小楚宠,所以看起来跟凶猛不沾边,但战斗力(跟小黎互殴外)还是有的[狗头叼玫瑰]
  还欠两千,明天继续挣扎(依旧滑跪)
  第45章 计中计
  “百珍阁?”
  “不错, 每月初七子时,掌柜的与接头人在京城东街的百珍阁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周如琢满脸不愿道, “交易的火药皆会伪装成胭脂运送出京, 掌柜的会迟火药半日出京, 确保没有后患……没了。”
  “没了?”黎曜松将信将疑, “你好歹是掌柜身旁的亲信,就知道这么点皮毛?”
  “没了。”周如琢幽怨抬头, “纵然你黎曜松此刻将我千刀万剐,周某亦再无可奉告。”
  “你——”
  “没了便没了, 不必再为难他。”楚思衡转头吩咐知善, “将他带下去好生照料, 切莫怠慢, 届时还需周公子带路。”
  知善领命,拎起周如琢的衣领将他押回偏房。
  人被带走后, 黎曜松重新做回桌边,拈起盘中余下的半块糕点塞入口中, 道:“思衡,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两日后还需他带路去见百珍阁的掌柜,此时可不宜太过得罪。”楚思衡合上胭脂盒,“免得他中途使诈,徒增麻烦。”
  “他对他那位掌柜如此忠心,会半路耍花招?”
  “以防万一。”楚思衡神情严肃道, “这种人看似忠心,但若是被逼急了,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防着点准没错。”
  黎曜松若有所思点头:“嗯…有道理。”
  “行了, 先别管他了。”楚思衡起身卷起衣袖说,“过来搭把手。”
  “做什么?”
  “雪翎这一身胭脂留久了伤毛,得快些洗去,来帮忙。”
  “咕?!”一听要沐浴,雪翎如临大敌,扑腾着翅膀就要跑,却被黎曜松一把擒住。
  黎曜松双手钳着雪翎,以一种说教的口吻道:“听到没,这是为了你好。瞧你这一身胭脂,日子长了真成只秃鹰,看哪只小母鹰还愿意搭理你。”
  “咕!”在沐浴与做秃鹰之间,雪翎毫不犹豫选了后者,但黎曜松哪会放过它?雪翎越是挣扎,黎曜松便钳得越紧。雪翎被抱疼了,便动口啄人,一人一鹰一时僵持不下。
  直到楚思衡端着木盆归来。
  水混了特制的卸妆膏,呈琥珀色,雪翎看见那颜色怪异的水,竟被吓得忘记了挣扎。
  黎曜松趁机将雪翎小心放入木盆由楚思衡接手,待雪翎回过神来时,浑身毛发早已被温水浸透 ,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咕——”
  见楚思衡在亲手为自己清洗身体,雪翎立马发出委屈的低鸣,楚思衡闻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它揉按。
  雪翎很快缴械投降,任由楚思衡在它身上胡作非为。
  一旁的黎曜松见状,只觉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伸手抗议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吃的肉干、栖身的鸟架,哪个不是本王出钱准备的?瞧瞧你给本王啄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再想想这段时日吃的肉干,你良心不会痛吗?”
  雪翎扭过脑袋,不屑地“咕”了一声。
  “你……”
  “好了好了,它哪懂这些?你方才抱得那般紧,它定是被你弄难受了才动的嘴。”
  “咕咕!”雪翎连连点头附和。
  黎曜松一时理亏,只能无声瞪它一眼权当反击。
  随着楚思衡的揉洗,雪翎羽毛上的胭脂逐渐被洗去,然而越洗楚思衡越觉得不对劲,沾上厚重胭脂的地方确实是淡了,但原先那些未受牵连的毛发却……
  简而言之,清洗完的雪翎从“局部重灾”勉强优化到了“全局轻灾”。
  黎曜松俯身仔细端详,忍笑道:“这是……杏花粉?”
  楚思衡微微皱眉:“许是胭脂太多…卸妆膏不够?”
  “那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再多洗两遍。”楚思衡将雪翎从木盆中抱出,用柔软的布巾裹好交到黎曜松手里,“我去换水,你看好雪翎,千万别让它乱跑。”
  说完楚思衡便端着木盆出去换水。
  雪翎目送他离去后,悄悄抬眸打量起黎曜松,黎曜松察觉到它不怀好意的目光,立马加力连鹰带布巾一块锢在怀里,道:“‘你看好雪翎,千万别让它乱跑’——听到没?本王是奉命行事,若再管不好自己的嘴,一会儿待思衡回来本王定好好好告上你一状。”
  “……”雪翎甩给他一个白眼。
  …
  初七亥时,周如琢在黎王府的待遇迎来了质的“改善”,贴身押送他的人从知初知善变成了黎曜松与楚思衡。
  离开密道前,黎曜松给他松绑,拍了拍自己黑色斗篷下的重黎剑,警告道:“若敢耍花招,本王即刻送你去见阎王,再将你的尸体当着掌柜的面亲自分了。”
  周如琢嘴角抽搐,仍试图以道德相挟:“王爷竟还有此等癖好?真令人意外,若是让外人知晓……”
  “周公子放心,本王分尸向来分得干净,不会让人知晓。”黎曜松押着他出了密道,趁楚思衡没注意悄声补充道,“除了王妃,其余知晓的本王便一块分了。”
  “……”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黎曜松跟自己一样油盐不进,周如琢一路竟异常安静,没有耍任何花样,便将两人带到了百珍阁前。
  楚思衡四下环顾一圈,压低声音道:“此处一圈皆是自称百珍阁分阁的铺子,当心些。”
  黎曜松点头,随即拎周如琢踏上台阶,催促道:“快,开门。”
  周如琢不动。
  “怎么?手下失踪数日,掌柜的竟不管不问?那可真是……”
  “不准忤逆掌柜。”周如琢警告着,无奈以一轻两重一轻的力道敲响了门。
  店门应声而开,开门的人看见周如琢以及他身后两名形迹可疑的“黑衣人”,竟无任何反应,只默然退回店中至柜台后坐下。
  三人踏入店内,黎曜松不由往柜台方向看去,问:“他不认识你?”
  “这是我们百珍阁的规矩,王爷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周如琢敷衍揭过话题,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两人紧随其后,与周如琢一同上到了三楼。
  周如琢在楼梯口驻足良久,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叩响了房门。
  “进。”
  得到回应,周如琢小心翼翼推门而入,走到屏风前躬身行礼:“掌…掌柜……”
  “让你低调行事,你却非要将接头地点选在极云间,瞧,果然就出了纰漏吧。”一道沉稳的女声自屏风后传出,“如今弄丢了卖家,反而引了两个麻烦上门——周如琢,你该当何罪?”
  周如琢倏地跪地:“属下办事不力,请掌柜责罚!”
  “行了,退下吧,还嫌不够丢人吗?”那声音不耐烦道,“既然来了,便是客人,两位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