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卿儿可还记得他的样貌?”
  “当然!”楚卿拿起笔道,“卿儿这就给皇婶画下来!”
  经过楚思衡一阵子指导,楚卿的画技进步许多,所绘之物虽还算不上栩栩如生,但已能清晰辨出五官。加之楚卿刚见过那人,许多细节都记得清楚,因此画出来的人像辨识度格外高。
  但楚思衡并不认识此人。
  “这个人对皇婶很重要吗?”楚卿托腮问。
  “不,没什么。”楚思衡笑着收起那张纸,准备回头让白憬认一下,“就是好奇做这份糕点的人是谁,没旁的意思。”
  “这样啊……”
  “卿儿的画功如今已不在皇婶之下,可以出师了。”楚思衡伸手轻抚过楚卿的发顶,“往后,卿儿便不必日日来王府了。”
  楚卿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去,一把扑到楚思衡怀里道:“不嘛!卿儿想跟皇婶在一起!”
  楚思衡一怔:“卿儿?”
  “父皇要忙政务,母后要筹划中秋宴,皇兄也不陪我玩,宫里的下人们更是连我稍微跑远点都要担心我出事,一点意思都没有!”楚卿闷声抱怨道,“皇婶这里有秋千,有雪翎,还有皇婶陪着卿儿聊天,卿儿不想走!卿儿可以少来几次,但皇婶不要赶卿儿走好不好?皇婶最好了!”
  听着楚卿的哀求,楚思衡终究还是软下心,妥协道:“好吧,日后你想来随时可以来。若陛下担忧你的安危不让你出宫,你便让锦烁来传话,皇婶进宫陪你,如何?”
  一听楚思衡要进宫,楚卿眼中霎时亮了起来:“好呀好呀!皇婶最好啦!卿儿最喜欢皇婶了!”
  楚思衡含笑抱起楚卿,拿起笔蘸墨后道:“卿儿的画技皇婶已无可再教,皇婶教你些别的,卿儿可愿意学?”
  “嗯嗯!皇婶教什么卿儿都愿意学!”
  得到答复,楚思衡便放心落笔。
  看着图纸上逐渐成型的图案,楚卿忍不住问:“皇婶画的是什么呀?”
  “袖箭。”楚思衡解释道,“一种很简单但关键时刻能保命的机关。将此物戴在手腕上,平常藏于袖中,若是遇到危险,便抬起手臂对准那人,此处——便能射出暗箭,反杀对方。这一款袖箭内含三支暗箭,就算一箭杀不死对方,还可以补刀。”
  楚卿瞪大眼听着,眼底满是佩服。
  一旁的锦烁却听得心里发寒——竟敢教公主这个?不愧是望尘师叔的徒弟……
  为了让楚卿更好理解何为机关,也为黎曜松日后的大计布局,楚思衡开始着手研究机关。
  当晚黎曜松回府,便见楚思衡披着他的玄色蟒袍,伏在桌案边摆弄着机关零件。
  黎曜松放轻脚步悄然靠近,楚思衡研究机关正入神,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动作,直到黎曜松俯身在他耳边忽然出声:“又捯饬什么好东西呢?”
  楚思衡一惊,刻刀险些划伤手背。
  黎曜松连忙握住他拿刻刀的手,担忧道:“没伤着吧?”
  “没事。”
  “怪我。”黎曜松摩挲着楚思衡的手背,“做什么呢?这般入神,有人进来都没发觉?”
  “太多年不研究这些机关暗器,忘得差不多了。”楚思衡揉了揉眉心说,“要拾回来,只怕得多费些功夫。”
  “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弄这些?”黎曜松在楚思衡身侧坐下,“有新计划了?”
  “未雨绸缪罢了。”楚思衡放下手中的机关零件,“凤奚山那边处理的如何?”
  “一切都好,言论已放出,不日想必就能有成果。只是……”
  “什么?”
  黎曜松叹气道:“军械粮草以及其余开支加起来,实在远远超出我的预料。”
  养兵如养吞金兽,单是目前到凤奚山的这一批老兵所需的日常开支以及与定下的军械粮草就让黎曜松头疼。
  目前府中的银两虽尚且充足,但也支撑不了多久,而以他目前的俸禄,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长此以往,确也不是个办法。”楚思衡沉思道,“得想法子弄点别的营生才行……话说回来,王爷好歹也是为朝廷立过功的,陛下除了‘黎王’的封号和这黎王府,就没有其它好东西了?”
  黎曜松回忆道:“当初封王时,楚明襄倒是还给了我几块京城的地,我要地也无用,便一直搁置着。”
  “京城的地可是好东西。可这地卖也就卖了,至多也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不是个长久。”
  “那还能如何?”黎曜松沉思许久,实在想不到旁的法子了,“除了地,寻常的法子根本无法短时间内筹到大量银钱。可再过几日,其他兄弟也会陆续到凤奚山,到时候需要开销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府中这些银子又能撑多久?”
  “既然自己府上的不够……”楚思衡心中渐生一计,“那便从旁人府上‘借’。”
  …
  -
  作者有话说:
  小楚:业务即将扩展[墨镜]
  第66章 账难填
  唰——
  黎曜松划去账簿上最后一笔粮草开支, 长长舒了口气。
  “都安排妥当了?”软榻上的楚思衡放下书卷问。
  “嗯。”黎曜松疲惫起身,行至软榻边与楚思衡共挤一处,“可累死我了——”
  楚思衡略带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催促道:“莫要偷懒, 既然购置粮草的账结清了, 那就快去处理昨夜那批货。”
  “歇息片刻再说, 不急。”黎曜松揽过楚思衡的肩,将头埋在他颈窝间轻蹭道, “唉,让我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管账, 还不如把我扔进羌贼窝里杀它个三天三夜。”
  楚思衡无奈抚上他的发顶, 温声安抚:“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这支军队, 可是堂堂正正姓‘黎’的,黎将军须得事事亲为, 不可……”
  “我的便是你的。”黎曜松出声打断,“分得那么清楚作甚?况且你算这些东西可比我厉害多了, 要不……”
  楚思衡啧道:“黎将军,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银子都是我辛辛苦苦扛回来的,到头来还要我亲自入账?合着外活内活都让我一人干,将军便坐享其成呗?”
  自黎曜松挑明银两问题后,楚思衡便重新将刺杀时间固定在了夜晚。除杀人外,他还会顺手窃走目标人物府中值钱的古玩字画、金银玉器, 带回来后由黎曜松暗中变卖,添补军饷。
  凭借变卖地产所得以及楚思衡窃回之物,基本的军械配置和粮草已与百珍阁达成交易,不日便会通过秘密渠道运至凤奚山, 由知初与丁武等一众兄弟亲自接手,确保无误。
  饶是周如琢看在楚思衡的面子上给了折扣,最后定下的价格依旧要了黎曜松半条命,余下的银两精打细算也就能撑一个月——这还是在不算天气渐寒,需格外添置冬衣的情况下。
  想到这儿,黎曜松便不禁扶额:“唉…待购完冬衣,只怕爱妃便要随本王一同啃干粮度日了……”
  楚思衡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王爷有话说就是。”
  “咳……你瞧啊,这账上的银两进少出多,还是不禁用,思衡你看…可否再想法子提高一下‘进项’?比如……下回挑两个私底下富得流油的杀?我瞧那个户部侍郎就不错,终日穿金戴银的,定能填补咱们账上的空缺。”
  户部侍郎乃是典型的“两头吃”,多年来周旋在楚氏皇族以及朝中各重臣之间,总能精准地把握分寸,既能确保自己能从中谋利,又不会有性命之忧。
  “此人我确实想杀,只是苦于他一直流连在京城的风月场所,行踪不定,不便动手……可是王爷,杀人不过一剑,自然方便。但这搬银子嘛——”楚思衡指尖轻拂过自己身上的粉袍,刻意添了几分风情,“岂不是会要了我这‘娇弱’王妃的命?王爷当真舍得?”
  黎曜松呼吸一滞:“思衡……”
  “再说了,一下搬那么多银子,是条狗都能察觉出异常,这与自爆身份有何区别?”
  “这倒也是…”黎曜松认清现实,“这法子果然也行不通。”
  “不如……”楚思衡忽然抵上黎曜松的胸膛,眼波流转,“夫君把妾身送回极云间继续弹琵琶?好歹也是曾经的头牌花魁‘月华’,回去弹几首琵琶,说不定能要回王爷那万两黄金,解王爷燃眉之急。”
  黎曜松面色骤沉:“回极云间?”
  “弹琵琶?!”
  “你想都别想!”
  他一把攥住楚思衡的手腕,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厉声道:“楚思衡!你听好了!你是我黎曜松万两黄金买回来的!你这辈子生是我黎曜松的人死是我黎曜松的鬼!弹琵琶?只准弹予我黎曜松一个人听!”
  “你……”楚思衡没想到他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思衡……”黎曜松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埋首在楚思衡颈窝,呼出的热气拂过颈间的细腻温滑,带来阵阵痒意。
  “那夜在极云间买下你,是我黎曜松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黎曜松微微侧首,让唇瓣能贴上那片细腻的肌肤,“哪怕时光倒流,哪怕明知会有今日这般囊中羞涩的境地,我也会毫不犹豫买下你。一万两,十万两……哪怕要倾家荡产,我也绝不会犹豫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