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啊?”
  高铭实在看不下去了,解释道:“今日拂晓,沈将军的天鹰在关度山上空掠过, 但稍作停留便离去了。天鹰认主,沈将军至今下落不明,它多半是在找沈将军的下落。”
  楚思衡沉吟片刻,问:“沈将军原是驻守浮云城的, 对吧?”
  “是。”高铭点头,“原本沈将军与燕将军共守浮云城,羌贼偷袭浮云城后,沈将军主动留下断后,掩护燕将军与一半守军后撤。可羌贼攻势太猛,燕将军撤退后不久,沈将军便顶不住了,他最后传回一道‘务必守好关度山’的命令后就与关度山失去了联系,至今下落不明。”
  “北境地域辽阔,要寻沈将军,可不是件易事。”牧同叹气道,“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恰恰相反。沈将军是为给燕将军争取时间断后而失联,那么沈将军的行踪从理论上很明确。”楚思衡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在雪地上比划,“浮云城失守,沈将军必定得带兵后撤,最理想的退路便是安全返回关度山。而羌贼攻下浮云城后,自是要继续深入,直至兵临关度山——那么从理论上来说,沈将军与羌贼的行踪应当是一致的,皆为关度山而来才对。”
  可实际来的却只有羌兵,沈枫霖与他带领的浮云城一半守军,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
  “对哦!”牧同后知后觉,“以沈将军的性格,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关度山沦陷,那时候羌贼都快打进城了,沈将军带着浮云城一半守军,怎么可能毫无动作?”
  “但若是撤退路上,沈将军便被羌贼围住了呢?”高铭提出了另一种假设,“此次羌贼来势汹汹,浮云城都已失守,沈将军只带一半守军,必然不是羌贼的对手,倘若沈将军不敌被擒……”
  “那事情就更简单了。”楚思衡另寻一处画了个圈,“沈将军是北境除黎将军外最有价值的人,倘若沈将军被擒,那么北羌必会迫不及待拿他来谈判,而不是死守浮云城与黎将军周旋。”
  牧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无论是好是坏,沈枫霖都不该是眼下这种“消失”的状态。
  以及他带出浮云城的一半守军,那么多人,纵然北境疆域再辽阔,也不该寻了这么多日仍毫无踪迹。
  高铭不禁道:“军师分析了这么多,可是已有沈将军的下落?”
  “有一点吧。”楚思衡唇角微扬,“既没被我们的人发现,又未落入敌军之手,那么沈将军的下场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楚思衡在雪地那个圆圈上划了个叉,随后将树枝丢到一旁,道:“其一,死了,尸身已被积雪掩埋,只能待来年开春雪化时才能寻得。”
  “……?”
  两人难以置信地望着楚思衡,几乎不敢相信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话会从楚思衡口中说出。
  “这…不太可能吧……”
  “是啊,沈将军好歹带着浮云城一半兵力……”
  “那便是其二了。”楚思衡敛去笑意,沉声道,“他们并没有一味选择回撤,而是在为关度山布防争取时间。沈将军所率领的一半守军只怕已尽数战死,而沈将军本人——或是相同的命运,或是…侥幸得人相救。不过后一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许……”
  “可能虽小,却不等于没有。”一道熟悉的嗓音自外传来,“枫霖的白发在北境无人不识,有人出手相救,也是情理之中。”
  听到这个声音,楚思衡心下一颤。他错愕回首,就见黎曜松倚在墙边,看那姿态,显然已经听了许久。
  楚思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
  黎曜松却笑着张开双臂,无比清晰唤道:“思衡,是我。”
  一旁的高铭见状,终于开了窍,连忙握紧手中的笤帚道:“军师,屋顶上的积雪尚未清扫,属下先去忙了。”
  牧同也急忙接话:“那军师,属下去帮他掀瓦片,属下告退!”
  两人走后,楚思衡仍愣在原地,直到黎曜松又唤了他一声,他才恍然回神,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曜松……”
  话音未落,楚思衡便觉得浑身一紧——
  黎曜松大步上前,将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直到被熟悉的气息彻底包裹,楚思衡才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他回抱住黎曜松精壮的腰身,嗓音微哑:“你…你怎么回来了?前线……”
  黎曜松与他分开些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准确寻到那略显苍白的唇,温柔又急切地印了上去。
  “唔…”
  楚思衡感受着那久违的滚烫,只象征性地挣扎两下,便启唇任由对方长驱直入,肆意掠夺。
  漫长的一吻结束,楚思衡已是双腿发软,全靠黎曜松支撑才能勉强保持站立。他倚在对方怀里,轻轻喘息:“你这个时候回来……可是为了沈将军一事?”
  “嗯。”黎曜松埋首在楚思衡颈窝间,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目光深邃而危险,“不过在那以前,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什么?”
  “娘子在信里不是说了吗?”黎曜松俯身凑到楚思衡耳边低语,“要与夫君……彻、夜、欢、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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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下章开始新副本再来个大的(比划)[狗头叼玫瑰]
  第86章 妙计出
  寝殿的碳火已熄灭多时, 暖意却丝毫不减,反而随着两人交错的呼吸愈发升高。
  楚思衡仰卧在书案上剧烈喘息,书卷笔砚散落满地, 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无声宣告着前不久那酣畅淋漓的缠绵。
  “嗯哼…”
  突如其来的抽离让楚思衡不禁蹙眉, 黎曜松俯身在他眼尾吻了吻, 哄道:“乖,案上凉, 我去添些碳。”
  说着,黎曜松拾起大氅给楚思衡盖上, 自己则随手披了件衣裳去添碳。
  楚思衡适应了一会儿, 才哑声开口:“你贸然回来……前线岂非无人坐镇?”
  黎曜松添完碳, 返身将楚思衡连人带氅衣一同抱起安置回床上, 掌心运起内力轻轻按揉那截承受过多的腰身,道:“赫连灼那老贼近来死守浮云城, 却避而不战,我钓了好几回他都没上钩。”
  楚思衡侧身转向黎曜松, 大氅随之滑落,将遍布暧昧痕迹的腰身全部展露。他轻捶着酸痛的地方,猜测道:“看来他们也是冲着沈将军去的。”
  黎曜松顺着他指的地方朝下揉去,点头道:“不错,结合几次交手的情况来看,他们如今的首要目标是枫霖, 暂时不想招惹我。只要我不攻,他们便不会动。”
  “这沈将军可真是个香饽饽,人人都想要他。”
  “沈枫霖驻守北境十二年,又是世家长子。若能生擒他, 便是握住了足以威胁北境乃至朝廷的重要筹码。”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楚思衡嗤笑道,“北羌的情报网都这么有意思吗?”
  “嗯?”
  “沈将军早已与家族决裂,拿他威胁朝廷?沈老将军怕是要乐得夜不能寐了。”
  “倒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黎曜松低笑出声,“不过……楚明襄可未必这么想。”
  楚思衡抬眸看他。
  黎曜松却趁机俯身,自他眼尾偷了个吻,收手扯过被褥将自己与楚思衡紧紧裹住,宽大的掌心再度不安分朝下探去——
  “他不信任我,也未必彻底信任沈知节。”黎曜松轻拍着楚思衡僵硬的背脊,“当年下毒一事,楚明襄并未亲自参与,便是给自己留着退路。沈知节年事已高,沈家又只有沈枫霖一个儿子,只要沈枫霖没有从沈家族谱上除名,未来……他总是要回去的。”
  “是吗?”楚思衡抬手把玩起黎曜松的发丝,“他真的还会回去吗?”
  “枫霖这个人我再了解不过,他看似驻守北境十二年不归,但在北境这些年,他却时常眺望京城的方向。他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个地方。”
  “有那个地方也未必是想回去,亦有可能……是想彻底做个了断。”
  “他不是那种绝情的人。”
  “绝不绝情,也不是将军说了算的。”楚思衡黯然抽回手,“得找到沈将军,他亲口说了才算。”
  黎曜松反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凑到他耳边轻笑:“怎么?醋了?”
  “嗯,夫君瞧着是醋了。”楚思衡含笑反击,“在这床笫之间,娘子却替旁的男人说话,夫君若是不醋——那才是真有鬼呢。”
  黎曜松没想到这都能被楚思衡反将一军,一股不服输的劲顿时涌上心头,原本徘徊在外的指尖骤然深入。
  “你……唔!”
  未尽的言语尽数被黎曜松封缄于口,待他终于愿意稍稍退开时,楚思衡已是眼尾泛红,长睫轻颤。
  黎曜松用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泛着水光的唇瓣,嗓音低沉:“既知夫君醋了……就该知晓要受着什么。”
  楚思衡迎着他那危险的目光,气息未平地反驳:“妾身说的…是彻夜欢愉…可不是……白、日、宣、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