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黎曜松试着去想象楚思衡小时候站在摊位前抹泪的样子,脑海里竟立即浮现出了具体的画面。
  他负责看着自家摊位,迎面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双手提着篮子,身着白衣如团子般的小娃娃。那摊位比他还高,需要使劲踮起脚才能勉强看到。
  那小娃娃踮脚看了半天,也不知看到多少,竟指了块最大的,吞吞吐吐半天说要这个,要……
  后面还要什么,他那时没有听清。因为话说到一半,那小娃娃自己便先哭了起来。
  “那个肉摊上的大哥哥一见我哭,可吓坏了,连忙过来哄我,又是掏糖又是给我抹眼泪。但我哭得太凶,根本不理他。眼看哭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那大哥哥便将他摊位上最大的一块肉放到了我的篮子里,说不要钱送给我,还给我塞了颗糖……”楚思衡抬眸对上黎曜松诧异的目光,“现在想来,那个大哥哥这么自作主张,回头定是要被他家里人责骂的,你说是吧?”
  “那不重要。”黎曜松颤抖着握住楚思衡微凉的手,“那大哥哥见不得那么漂亮的小娃娃哭,是自愿送他,自愿被责骂的。否则他也不会有这个缘分,能在十六年后为他庆贺生辰。”
  两人相视一笑,呼吸已交融成一个缠绵的吻。
  一吻毕,黎曜松抚上楚思衡因亲吻喘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笑道:“当时我一见那小娃娃,便觉得他漂亮极了,长大后定是个美人。但我想得还是太肤浅了,这人长大了不仅是美人,还是我的……”
  “黎曜松!”
  “嗯,我在。”黎曜松低笑应着,抬手扫过他红透的耳垂,“娘子这是……害羞了?”
  楚思衡欲言又止,他竟想不到话来反驳。
  黎曜松难得见他被噎到说不出话的模样,顿时起了玩心:“看来这长大了,与小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同。既如此,不如……再叫声哥哥来听听?”
  “你!无耻……”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无耻了?”黎曜松缓缓将手探入楚思衡的衣料之下,“真正‘无耻’的,还没开始呢。”
  楚思衡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一切都是黎曜松算计好的!
  肉铺的夫妻早已离去,可从方才进店开始,店内便一尘不染。按黎曜松的说法,二楼起码有十几年没有住过人了,可桌上不仅有烛台,连榻上的被子都没有丝毫霉味,明显是有人提前收拾过的。
  而拥有钥匙的,只有黎曜松……
  “你早就打算带我来这儿了,又何必瞒我那么久?”
  “没办法,要是不瞒着你,我的军师大人,怕又要在书房和那些火药睡在一张书案上,冷落为夫了。”黎曜松俯下身,指腹摩挲过楚思衡的唇,“况且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想在有限的范围内,给你一些惊喜。”
  楚思衡环顾四周,最终落于黎曜松那虎视眈眈的目光上,挑眉道:“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生辰送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黎曜松轻挑开楚思衡的腰带,在他耳边低语,“今日是你的生辰,亦是及冠之日。我的思衡,从现在起可就及冠成人了……”
  楚思衡顿感不妙:“你…你要做什么?”
  “既然无法行冠礼,那总要有些旁的仪式。”黎曜松褪尽衣衫,“思衡,今夜……来些不一样的,可好?”
  “什么…不一样的?”
  黎曜松半抱起楚思衡让他背对自己,屈膝跪坐于榻上,指尖请挑过他的发带。楚思衡面对着墙,忽觉长发披散,那月白绸带随之到了他手上。
  楚思衡下意识挣扎:“你……唔…”
  黎曜松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余下的一切话语,尽数化成了呜咽和难耐的低吟。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黎曜松拥着他,用上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楚思衡潜意识想要挣扎,可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搂着那精壮的腰身,喉间不断发出黎曜松想听到的声音。
  “思衡……叫我。”黎曜松吻着他的唇,“叫我…像当年那般……”
  “又胡思乱……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楚思衡无力再换,黎曜松终于不再执着于那个称呼。只紧紧拥着他,在他耳边不断轻语:“思衡,生辰快乐……”
  …
  -
  作者有话说:
  小楚终于彻底长开了[鼓掌]
  第104章 长生辫
  翌日楚思衡悠悠转醒时, 黎曜松早已醒了多时,正捻着他铺散在枕上的一缕青丝把玩。
  见他睁眼,黎曜松含笑低头, 在楚思衡眼尾处落下一吻:“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楚思衡眼睫轻颤, 睡意惺忪地往那温暖的胸膛间蹭了蹭, 惹得黎曜松心痒难耐。他当即擒住那红肿微张的唇, 掌心下移,轻易分开了那无力合拢的双腿, 开启了晨间新一轮的缠绵。
  与夜间的霸道不同,晨起的黎曜松格外温柔。楚思衡阖眼仔细感受着这份温柔, 喉间偶尔溢出几声满足的低吟。
  一轮缠绵后, 黎曜松并没有立即退出, 他细细端详着楚思衡餍足的神情, 指尖抚过他腰侧的肌肤,那细腻的触感令黎曜松爱不释手。
  楚思衡被摸痒了, 伸手拍开那不怀好意的手,警告道:“再摸剁了。”
  黎曜松讪讪收手, 语气听起来格外委屈:“用完就扔,王妃可真是伤为夫的心啊……”
  楚思衡睁开眼,对上的却是黎曜松得逞的笑容。
  “王爷的演技跟在京城时相比,可真是判若两人。”楚思衡撑着身坐起,“时辰不早了,今日不是约好与魏忠赵阔两位将军共同巡视关度山吗?快起来收拾收拾, 莫要让他们等太久。”
  “无妨,我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晚半个时辰到。”黎曜松将楚思衡抱到梳妆台前坐下,“今日是你及冠第一日, 夫君为你戴冠,可好?”
  “戴冠?这里哪有……”
  不等楚思衡把话说完,黎曜松便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的木盒。
  盒中,赫然是裴伊为他准备的银冠。
  楚思衡一惊:“这东西怎么……”
  “怎么被我带来北境了?”黎曜松抢先一步问出了他的疑惑,“你曾将此物交给我保管,那我自然要贴身带着,方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你真是……”
  见楚思衡红了眼眶,黎曜松心下一惊,急忙哄道:“欸欸,这般大好的日子,可不许掉金豆子。”
  楚思衡胡乱揉了把眼,倔强道:“哪有?胡说八道。”
  “好好,没有没有。”黎曜松忍笑执起木梳,“那现在,让夫君为你戴冠,可好?”
  “嗯。”
  黎曜松仔细梳理好楚思衡的头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起银冠,而是先辫了两条发辫,才拿起银冠连同两条发辫拢在一起高高束起固定。
  “好了。”黎曜松对镜子端详起自己的手艺,“嗯,真好看。”
  楚思衡指尖轻抚上银冠,顺着那两条精致的发辫缓缓下移,一如裴伊当初为他辫的长生辫。
  “你怎会……”
  “当初裴阁主出事后,你便在夜里对着镜子,自己偷偷把发辫解了。”黎曜松握住他抚长生辫的手,“那时你可是坐在镜子前难过了大半宿呢。”
  “所以你就特意去学了编发?”
  “没错。”黎曜松自豪道,“你都不知道,我为了学这个,知善的头发那是大把大把地掉。”
  楚思衡失笑出声,难怪那段时间知善总在揉脑袋,原来……
  “可真是委屈他了。”
  “不过可没让他白委屈。”黎曜松笑着勾起那两条长生辫,“你瞧,我编的多好看,这手艺不比你师祖差吧?”
  “好是好,可如今我已及冠,这长生辫怕是不合礼数。”
  “谁说及冠就不能编长生辫了?我偏要编。”黎曜松俯身在他耳边轻语,“我的思衡,无论年岁几何,都要保佑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楚思衡望着镜中自己与黎曜松的身影,笑着覆上肩头的手,“会的。长命百岁,相守一生。”
  …
  浮云城墙下,燕书寒身披斗篷掩面。今日是丁武等四名将士潜入浮云城查探消息的最后一天,按照出发前的约定,她一早便到浮云城下等候接应。
  然而等了大半日,丁武一行人没等到,反而等到了她最不愿意见的人。
  对方丝毫没有避讳浮云城四周的重兵把守,直接道:“燕将军,别来无恙啊。”
  燕书寒一惊,当她摘下斗篷看清来人容貌后,不由瞳孔骤缩:“沈……”
  对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她走到了离城门不远的一处茶摊。
  “来两壶茶。”那人说着,直接往桌上放了一袋碎银。
  “好嘞,客官稍等!”
  “燕将军,请坐。”
  燕书寒被迫落座,皱着眉问:“沈管家不是应该在二十年前就随沈老将军回京城了吗?怎会在此处?”
  “当年随沈老将军回京的是我一个远方亲戚,名陆九。至于我,这么多年来则一直留在浮云城,替沈老将军照看着沈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