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找到了!找到陛下和皇后了!”
  “快!陛下和皇后在树上!”
  “绳子!快取绳子来!”
  当一众护卫携绳急匆匆奔至树下时,正好瞧见他们的陛下和皇后自数丈高枝上翩然落下,衣袍翻飞如云,毫发无伤。
  黎曜松扫过一众愣住的护卫,抢先开口转移话题:“何事如此慌张?”
  “无…无事……”
  “既无事,便回罢。皇后乏了。”
  言罢,黎曜松牵起楚思衡转身就跑。待一众护卫回过神来,他们的陛下和皇后又没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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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月明,打一三字人设[好运莲莲]
  换了新封面,开启后半段新剧情~[墨镜]
  第140章 春风至
  在南州停留一夜后, 一行人便继续南下,走水路入了连州。
  连州城门前,楚思衡站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仰望着熟悉的城墙, 心中百感交集。
  连州……他终于又踏回了这片故土。
  “这便是你长大的地方?”黎曜松凑过来问, “这城墙…瞧着可很有年头呀。”
  “唉, 没办法, 谁让连州穷呢?”楚思衡无奈叹道,“如今的城墙, 还是当年苏衍和白憬两位师叔以自己的名义向中州借贷,才勉强修回来的。”
  “这……”
  此时此刻, 黎曜松终于体会到楚思衡口中的“外债”有多么沉重了。
  “陛下, 连州地瘠民贫, 入城后还请陛下多加小心, 切莫离开属下们的……”
  “朕回皇后的娘家,还需‘多加小心’吗?”黎曜松不耐烦打断, “还有,朕说了多少次, 出了皇宫便称公子,你们这一口一个陛下,是生怕旁人不知道是朕来了吗?”
  此番出宫乃是微服私访,除却朝中几位重臣,无人知晓帝后行踪。新朝初立,朝廷根基刚稳, 各方局势——尤其是朝廷与十四州的关系,还处在一个十分微妙的阶段。
  一方面以白憬、秦离为首的一部分人,亲眼见证了黎曜松从北境杀回京城登基以来所有的作为,自然相信他不同于之前两个只想打压十四州的帝王。
  可还有一部分人, 对此事只是略有耳闻。于他们而言,所有皇帝都一个样,即便这个皇帝是楚望尘徒弟看中的人。在真正有利于十四州的政策下来之前,他们对朝廷的态度不会轻易转变。
  黎曜松深知自己如今只是在朝中站稳了脚跟,远未到令天下归心的程度。此行入十四州,也只是为祭奠楚南澈,拜见楚望尘。
  侍卫长乃首次随皇帝南下深入十四州腹地,并不知晓其中曲折,但听黎曜松这么说,仍立马改口:“是!公子!”
  他这一声中气十足,顿时引得周围行人侧目望来。
  “你……”
  黎曜松正欲发作,忽然听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楚公子!是楚公子!楚公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更多人的目光聚拢而来,原本空旷的城角顿时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楚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听闻公子坠了漓河,可把大家伙急坏了!”
  “漓河水冷得很,公子身子可大好了?”
  “据说公子在京城推翻了皇帝,推举北境那位杀神将军登基,公子自己还做了皇后……这可是真的?”
  “咳…诸位,许久不见了。”楚思衡一边疯狂摆手示意黎曜松一行人先行入城,一边温声应道,“那个……我今日初归,容我先回趟旧宅安置。诸位先去忙吧,改日我再与诸位叙旧。”
  “说得是!公子离乡近两年,是该先回家瞧瞧!”
  “公子放心,旧宅大伙日日打扫着,保准和公子走时一个样儿!”
  “……多谢。”楚思衡喉间微哽,“诸位的恩情,思衡定当铭记于心。”
  “公子这话可就见外了!公子与当年的楚大侠,都是我们连州的恩人。若非公子两年前持剑出山换得河坝重修,这两年的大水还不知要如何摧残连州。真要说谢,也该是我们谢公子才对!”
  不等楚思衡再言,一声接一声的“谢公子”便已如潮水般涌来,久久不绝。
  好不容易劝散众人进了城,没成想城内聚集的百姓更多。楚思衡别无他法,只能在众人的簇拥下回了旧宅。
  “公子,天色不早了,公子还没用晚饭吧?要不要到李婶家来吃?旧宅里啥都没有,开火做饭还得上街现买食材,多麻烦。”
  “多谢李婶,我吃用过了。”楚思衡温言婉拒,“天色不早了,诸位也快些回家吧,莫让家里人久等。”
  “那公子也早些歇息。”
  “嗯。”
  目送人群散后,黎曜松与一众侍卫才从拐角处现身。
  黎曜松抱臂倚在墙边,酸溜溜道:“啧,朕的皇后可真是受欢迎啊,连朕都被晾在一边了——”
  楚思衡自知理亏,亲自跨出门槛,挽过黎曜松的臂弯将他迎过门。离得最近的侍卫长敏锐看见陛下虽然一直板着脸,但被皇后挽住的那一刻,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
  虽然离开两年,但宅中一切如旧,不见半分颓败。
  黎曜松好奇打量着宅中的一切,目光率先被院中的那棵枯树吸引。
  “这便是我儿时,师父常带我爬的那棵梨树。”楚思衡轻抚上树干,“从前我觉得这棵梨树特别特别高,一眼望不到头。现在再看……真如师父所说,也不过如此。”
  “那是因为你小时候腿短,看不高。”黎曜松笑嘻嘻比划着,“我听秦师姨说,她第一次见你时,你只有……这么高。”
  楚思衡正自感怀,见黎曜松比划的高度后顿时转悲为怒:“黎曜松!我小时候怎么可能只到你膝盖这么高!”
  黎曜松一本正经道:“差不多吧,我当年在北境见到你那会儿,你也只有我腰这么高……”
  楚思衡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的陛下,你长,难道我就不长吗?”
  “长了也没长多少吧?”黎曜松抬手拍了拍楚思衡的发顶,“你看,如今你也只到我这儿——还是比我矮一个头。”
  “是,陛下高大,那臣妾这儿怕是没有能容陛下的客房了。”楚思衡偏头越过他,对一众侍卫说,“这宅中有不少客房,都是干净的。诸位一路奔波辛苦,都早些歇息吧。”
  “诶??”
  “是,多…多谢皇……多谢公子!”侍卫长反应极快,道谢后立即带着一众兄弟溜向客房。
  黎曜松却并不气馁:“既然客房满了,那朕就只好向皇后‘借宿’一晚了。”
  “臣妾卧房只够臣妾一人睡,当年师父过来借宿都睡不开,何况陛下呢?”
  “无妨,挤一挤总能睡下。”
  在黎曜松的死缠烂打下,他还是跟着楚思衡来到了他儿时的卧房。那张木床比寻常床榻小了一圈,显然是专门为小孩子准备的,即便现在的楚思衡睡上去都显得有些拥挤,更何况再加一个黎曜松。
  黎曜松看着那张小床,有些不解:“这床……”
  “是当年师娘为了防止师父被他赶出去后我这儿来‘避难’的措施,这样即便师父来了,也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楚思衡从柜中抱出冬日盖的被褥铺在地上,“所以每每夏季,师父就会把冬日的被褥铺在地上,在我这儿打地铺。”
  “难怪这被褥看着就厚实……等等,所以我今晚就睡这儿?”
  楚思衡摆好枕头,挑眉看他:“不然呢?不是陛下非要跟过来的吗?”
  短暂的沉默后,黎曜松倏地笑出声:“皇后亲手铺的地铺,朕岂有不睡的道理?”
  说着他便褪去外衣,散开头发躺下。
  他刚躺好,旁边就多了一个枕头。还未回过神,又一床薄被落在身上,扭头一看,楚思衡也已褪了外衣,正在解发冠。
  “我来。”黎曜松熟练接手,轻轻为他取下发冠放在床上,话语间是藏不住的喜悦,“皇后怎么也下来了?”
  “这屋子许久没住人,寒气重。”楚思衡扯过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一块睡暖和。”
  “对,一块睡暖和。”黎曜松搂过楚思衡腰身搂着他躺下,“嗯,果然暖和多了。”
  “……把蜡烛熄了。”
  “好嘞。”黎曜松挥袖甩出一道掌风灭了蜡火,随即又紧了紧怀里的人。
  片刻宁静后,楚思衡轻声开口:“明日…我带你去见师父。”
  “嗯,好酒给师父他老人家备着呢。”黎曜松顿了顿,“至于银子……我努力。”
  楚思衡轻笑出声,转身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银子不急,有酒便好。”
  “既是拜见师父,那纸钱……”
  “那个不必。从京城到北羌,给我留了那么一堆烂摊子,不烧骂条给他就不错了,还想要纸钱?”楚思衡闷哼一声,“继续穷着吧,省得有钱了又在下头作妖。”
  黎曜松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再也压不住笑声。楚思衡在他怀里,被他震动的胸膛扰得难以入眠,出言轻斥:“闭嘴,再笑就去梨树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