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洛眠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觉得不可理喻。
  他在凌乱的气息间吐出一声嗤笑:“怎么……你认为我把你当成自己,我就会对你产生什么想法么?我又不是个痴迷自己的变|态……”
  “……”宴灼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幻感中的心脏隐约传来一阵酸痛。
  他蓝眸逐渐黯淡了下去,只静静看着洛眠脸上那抹嘲讽般的笑容,没再说什么。
  “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洛眠忍着头晕别过脸,持续的过度呼吸让他有些缺氧,唇瓣不由自主地又张开了些,“你让我自己安静待会儿吧……”
  洛眠虚软地靠在墙上,体内那股邪门的燥|热仍在不断加剧,烧灼得他几乎想要哭出来。
  他也顾不上宴灼还覆在自己身上,缓缓阖上眼,只当那是一台被自己训练坏了的机器,裹在浴巾里手缓慢地移向身体最热的地方,试图将那团火焰硬生生掐灭。
  “我帮你。”
  却不承想,宴灼忽然伸来一只手,隔着浴巾精准地按在他刚握住火的手背上。
  “你……”洛眠震惊地睁开眼,投去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你要干什么……把手拿开!”
  “你有力气弄|么?”宴灼并没有将手拿开,反倒是伸出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浴巾,然后又帮他盖上了肚子。
  冰蓝的眼睛里不见一丝多余的神色,深沉得近乎冷肃,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仅仅是一项普通的医疗检查。
  然而洛眠可不这么认为,那件事怎么能和检查比,自己都是鼓足了勇气、抛开一切心理防线才碰了那么一下。
  若是要让别人……即便对方只是一台机器人,他也感觉太羞|耻了。
  何况还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人。
  洛眠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宴灼攥住两只脚踝,将他往下拽了拽,两条修长白净的腿被迫分|开,搭在对方腰间。
  有那么一瞬间,洛眠甚至连生气都忘了,慌乱间只想坐起身将人推开,“你干什么,别,别……”
  然而他还没完全坐起来,那几条着了火的毒蛇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如数握在了掌心里。
  洛眠呼吸一滞,重新朝后仰倒,艰难而急促地喘着气。
  陌生的感官连带着心慌、眩晕,还有虚弱的身体带来的无力感,让他通红的眼尾接连滑下两行生理性泪珠,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欺负哭了一样。
  宴灼看着他的脸,看着那不经意朝自己扬起的脖颈,在盥洗室暖黄的光线下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气……他手中力道不由得加重,又加快。
  洛眠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凭借一丝尚未飘散的理智,伸手抓住宴灼的西服裤子。
  抬起头怒视他:“宴灼……你、你看清楚,我是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谁知宴灼被他那一汪染满水色的杏仁眸一看,顿时心慌意乱,意识团里如同燃起熊熊炽火,幻感中的呼吸变得凌乱不堪。
  他极力克制住心底某种欲|念,才没扑过去吻住本体那两片翕动的唇。
  宴灼手下顿了一瞬,缓缓松开:“对不起,主人。”
  洛眠费力倒了两口气,本以为他真的意识到了事态的不对,准备起身走开。
  却不想,宴灼站起身只是为了脱掉被冷水浸湿的衬衣——下一秒,他便露着一片薄肌大跨一步,坐到了洛眠身后,两只手臂犹如蛇一般往前伸了过来。
  “我、我心脏不舒服……”洛眠后背贴着他前胸,深知自己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一只军用机器狗抗衡,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声音里难得流露出几丝恐惧,“你别碰我……”
  宴灼只“嗯”了一声,将发着抖的人从后面紧紧环抱住,调高躯体的体温让人感到温暖些。
  随后,他抬起一只手腕,绕到洛眠面前,调出吸氧管小心翼翼地送进对方微张的嘴里,轻声安慰:“别害怕,我只是在帮你,憋久了确实对身体不好……来,放松点。”
  “唔……”洛眠用力抓着他结实的手臂,不太配合地吸着氧气。
  恍然晕眩中,下面那几条肆意流窜的毒蛇再次被宴灼滚烫的手重新抓住,仿佛一下子余烬复燃,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嗯……”洛眠错愕地睁大双眼,下意识仰起头倚靠在宴灼的肩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染着抹艳|色的面庞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色郁金香,明明正在做着那样的事,却依旧美得孤傲而脱凡。
  不知过了多久,洛眠喉间暧|昧的轻哼已然由不得自己控制,唇角因紧张而流淌下一行晶莹的银丝,他却已浑然不知。
  而在这怪异又刺|激的感官,和心中那份悖|逆慌乱相互交织的情绪下,洛眠只想快速结束这一切。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收回视线,抓紧宴灼的手臂看向前方,却不料竟直直对上面前的镜子。
  自己那副过分袒|露的样子全然映入眼帘,而就在这一瞬间,紧绷的弦弓彻底释放了出去。
  宴灼手一顿,看着他白里透粉的皮肤上那一道道湿痕,眸色微暗。
  的确,自己就是一个痴迷自己的变|态。
  可是,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洛眠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自己,且只能是他自己。
  又和他这个子体有何干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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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章什么都没发生!求放过,真的真的【。】
  第33章 疏远
  洛眠记不清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只依稀记得那几条无形的毒蛇被宴灼一只手强行驱赶后, 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虚弱得连指尖都动弹不了。
  后来他好像被抱了起来,放进了温水里, 热意朦胧间,他感觉有人在给自己小心翼翼地擦拭身体, 还和他说着什么, 却已听不太清。
  他想睁眼看看,却怎么都抬不起眼皮, 侧脸歪倒在一只温热的掌心之后, 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应该是晕了过去。
  然而即使闭上了眼, 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的那股陌生的快|感, 依旧如同连绵不绝的浪潮,在梦境中将他层层席卷。
  他又梦到了那个从小就对其避之不及的镜子人。
  镜子人一开始和他一臂之遥, 望他的眼神暗|昧中掺杂着不加掩饰的灼热,像一头蓄势的野兽,死死盯着被自己亲手锁进牢笼的猎物。
  他目光在洛眠身上逡巡许久,才缓缓扬起唇角, 一开口两人声线分毫不差:“洛眠, 你被自己玩|弄的样子真好看。”
  洛眠听着他过分露骨的话语, 不禁一怔, 眼前猝然闪过自己倒在仿生人怀里时那副袒|露的模样,内心的羞|耻感瞬间翻涌, 犹如滚滚浓烟呛得他说不出半个字。
  只觉得心跳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你那样子真的好美。”镜子人笑意更深,忽然从镜中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我很喜欢。”
  “……滚开!”洛眠拍开他的手, 转身就往后跑,不顾身后一片漆黑,只想离那诡异的镜子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不是吗?”却不料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镜子人从身后牢牢环抱住。
  那人一手勒紧他的腰,另一手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温软的唇|舌滑过他颈间,让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放开……”洛眠的意识半昏半醒,好似被鬼压床了,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无论怎样挣扎都醒不过来。
  “洛眠,我就是你,我了解你的一切。”
  镜子人浅尝辄止般地亲吻着他的耳垂,和宴灼在盥洗室里凑他耳边说话时的那个力道几乎一样,“你在想什么、怕什么、回避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他贴在耳畔,放缓声音低语:“你对自己是有感觉的——你喜欢自己,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湿|滑的舌尖仿佛蛇信子般撩拨着他的耳廓,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感,绕着脊梁骨来回流窜。
  “荒谬!”洛眠奋力挣脱,嗅着那人身上愈发浓郁的雪松混合檀木的香气,他忽然意识到——人在照镜子时,镜子里的人本质上也是自己。
  两个自己拥抱在一起,亲吻、纠缠,说喜欢……那种悖于常情的紧张、罪恶与无地自容,让他猛然打了个激灵。
  “放开我……别再胡说!”话音未落,洛眠浑身一颤。
  像坠梦时从高空骤然失重的刹那,意识被狠狠拽回到现实,他终于从茫茫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刺目的白光褪去后,镜子人消失了,视线聚焦处,是病房的天花板。
  渐而,他听到自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的急促呼吸声。
  洛眠平复两秒,疲累地侧过身,把自己窝进被子里,膝盖抵着胸口蜷缩成一团,这个姿势能让他稍稍压下心脏那阵突如其来的慌闷感。
  身体很热,心跳很快,有那么几瞬他难受得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喉间溢出两声忍痛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