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帆来不及发作就看见朱斑踩在客厅的桌子上,小心翼翼拧下客厅的电灯泡,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色短袖,仰着头专注看着电灯泡,桌子上那盏灯,照得朱斑下颌线清晰流畅。他抬起双臂的动作,让手臂和背部肌肉线条看起来更流畅舒展。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朱斑回过头来,清纯气质的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白帆,你今天回来好早啊。”
  姣好的身材,极具人夫感的生活化场景,像突然给白帆原本焦急如烧起的柴火般的心浇了一盆救急的清水,浓烈的情绪化成水蒸气消散在空气里。
  白帆差点就要沉溺于美色,打算欣赏一番,看见朱斑的动作,猛然理智回笼,神色瞬间化为担忧,“别乱动!你先下来。”
  白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边说着边快步走到电闸处,也不知道这傻鸟有没有拉电闸。
  朱斑仿佛知道白帆在想什么,轻巧跳下桌子,走到白帆身边,有点小得意地摸摸鼻子,“白帆你别担心,我是拉了电闸的,你教过我怎么用电器,我都记得。”
  白帆还是不放心,打开电箱,确认电闸确实关了之后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打算让朱斑继续,接过灯泡打算自己上去安。
  白帆刚迈上桌子,就感觉腰间被一双大手握住,他就这么被朱斑“端”了起来,然后将他抱起。
  “?”白帆眼前物品瞬间颠倒,一片混乱,然后落入温暖的怀里。
  朱斑将白帆妥善放到沙发上,没意识到刚刚的举动多么容易让人心动,笑容带着自信和小骄傲。
  “白帆你坐着就好,这个我就可以做好的。”
  说着长腿一迈,重新跨上桌子。
  白帆为了平复心绪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不要再被美色所惑了,他只是个傻鸟而已。
  他低头查看换下来的旧灯泡。灯灯丝好像烧断了,明明才换了一年,怎么这么快就坏了。
  灯泡换好,朱斑跳下桌子,颇有成就感地点亮自己修好的电灯,然后偷看白帆的方向,只可惜白帆现在脑子里各种事情掺杂在一起,没能注意到他家小鸟情感上的高需求,所以朱斑期望的夸奖并没有出现。
  朱斑神色有些黯淡。难道,白帆真的不喜欢自己的人形?
  他变回鸟类形态,心里那点得意和成就感,渐渐被失落替代。
  白帆还在想着让他担心了一下午的视频事件,他见朱斑忙完就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这个视频是你吗?”语气有些严肃。
  朱斑察觉到了白帆的语气没有往日的温柔,乖巧地点头,“是我,但是跳得不太好,还打算再练练才给你看的。”
  白帆不明所以,“给我看?”
  朱斑愣了一下,突然不知怎么说不出口,有些不好意思,这就是害羞吗?但他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因为这样的事害羞。
  白帆见朱斑不回答,因为困惑眉头微微皱起。
  白帆完全不明所以的样子,让朱斑心头泛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涩,这样完全陌生的感觉,让朱斑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在白帆的视线逼问下,朱斑把前因后果和那篇帖子告诉给了白帆。
  白帆看着帖子下面评论区的回复,脸不自觉又烧了起来。
  他能明白朱斑的本意是什么,朱斑误会了自己因为心动和突然的肢体接触造成的回避,当成了自己不喜欢和朱斑的人类身体接触。评论区也完全误会了两人的关系,而朱斑自己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虽然现在有一定的常识和知识,但接触的人一直只有自己。而自己没有将他的人形和鸟形当成同一个个体,没有跟鸟类形态的朱斑保持适当的距离,造成朱斑在人类社会交往距离上的错误认知。
  白帆低垂下眉眼,是自己的错。
  “我没有不喜欢你的身……人形状态。”
  第9章 情人节
  说完白帆察觉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掩饰。
  白帆趁这个机会想了几种说辞,但都被自己否定了,他想不出来该怎么解释才能合理化自己的害羞。这个傻鸟有时候那么聪明,笨起来也是真的笨,就算说自己是因为心动他才害羞,他也根本不能理解什么是心动,而且连他自己也无法确认这个心动,到底是源于对朱斑外貌的欣赏,还是真的对这个独特生命的心动。
  而且就算白帆想得明白,现在也根本没办法把自己的那点心动宣之于口,他是朱斑的监护人,在他眼里,朱斑应该是个被保护被照顾的存在,对朱斑不合时宜的感情,让白帆觉得自己不负责任。如果自己说了,朱斑会怎么想,他依赖自己,信任自己。而自己是否能战胜人性的卑劣,不利用这份信任达成自己的目的。
  白帆最后还是选择使用自己的万能敷衍大法。
  “总之我是害羞没错,不是因为不喜欢你,也不是只喜欢鸟类形态的你,至于我为什么害羞,为什么会对你人类形态害羞,这个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你以后慢慢就会明白。”
  白帆说完把整杯水都喝掉,压下自己因再次上升的体温而泛红的脸颊。
  朱斑的疑问没有得到任何解答,甚至脑子越来越混乱,他再次变回人,试图用更大的脑容量思考白帆的话,“白帆没有不喜欢我就好。”
  白帆没发现朱斑有什么不对劲,自顾自继续翻看朱斑的手机。
  白帆翻到私信,里面有很多友好的打招呼和赞美,但也有不少意味不明的骚扰和广告,偶尔甚至掺杂着更露骨的发言。朱斑还没来得及看。
  白帆的保护欲占领了高地,他叹口气,该怎么跟朱斑解释这些。
  只能带着些命令口吻,“以后不要再发这样的视频了,容易吸引不好的人,你现在根本没办法分辨。而且你身份特殊,不应该在不告诉我的情况下,私自发这种视频。”
  白帆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甚至带着些责备。他叹了口气,“……还是先调成青少年模式吧。”
  朱斑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白帆熟练地切换着屏幕。他点点头,表示听话。白帆的决定总是对的,是为了他好。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可是他不是青少年了,按照珠颈斑鸠的寿命算,他早就成年了,人类形态也完全是成年男性,可以轻松抱起白帆。
  他知道白帆在保护他,把他当成需要小心呵护的、懵懂脆弱的幼崽。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他应该感觉很温暖。
  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不舒服。
  他想要白帆的认可,想要不仅仅是作为被保护者,想让白帆知道自己能够帮上白帆的忙,甚至觉得自己是可靠的,可以依赖的。
  这种模糊的渴望,让他陷入懊恼的情绪。
  “白帆,你不要生气,我会更努力的学习的。”
  白帆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意外朱斑这样说,轻轻摇摇头,“我没有生气,更没有生你的气,你做得很好,是我没做好。”
  “你没有没做好。”朱斑反驳,语气有些急切,然后又小心翼翼低下头问:“我真的做得很好吗?”
  白帆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着头,几乎能看到对方的头顶,他头一次见到情绪这么低落的朱斑。
  他抬手轻抚朱斑的黑发,“真的,你做得很好。”
  朱斑的头顺势抵在白帆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还是不够,我想成为能让你依靠的鸟。”
  白帆顿时笑了,他轻轻抱住朱斑,一整个下午的紧张和疲惫,都融化进这个拥抱里。
  “你的存在就已经是了。”
  妖精协会教育部门,红棕色利落短发的女人正在给一只刷着手机的狸花猫喂小鱼干。
  “李喵前辈,你总是这样突然过来,会吓到这里的小鸟的。”
  狸花猫在女人腿上调整了下姿势继续刷手机,“小洪隼,你操心也太多了,我又不会真的吃了它们。”
  “喵?”狸花猫爪子向上滑的动作突然顿住,“这不是那只丢了的珠颈斑鸠吗?”
  洪隼停下喂小鱼干的手,低下头凑过来看。手机里正是朱斑穿着灰色短袖跳舞的画面。
  “是他。”洪隼扔下小鱼干,提起李喵的后脖颈,起身回到电脑桌旁查看朱斑档案,眉头越皱越紧。
  朱斑的档案页面,状态栏显示为“正常”,而不是失踪。最近更新记录是三个月前,经办人那一栏是:卉席鹊。
  “朱斑的状态不是失踪,他什么时候回来过吗?”
  李喵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满脸“这种事,你居然在问我吗?”的疑问。
  洪隼叹了口气,知道从李喵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于是抱着李喵去找鹊会长。
  敲开办公室的门,洪隼放下李喵,径直走到会长的办公桌前。
  “会长,朱斑是回来过吗?我记得是我将他的状态改成失踪的,现在却是正常。”洪隼的声音平稳可靠,语气却带着些许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