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朱斑对白帆的感情的浓度早就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了吧。
  孔曲峨决定发发善心提醒这只还年轻的小鸟,装作无意道,“对了,你之前从妖精协会跑出来不是为了求偶吗?到底有没有成功啊。”
  朱斑脑子里还是白帆温柔的声音,连底层代码的关键词“求偶”都没能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只是敷衍道:“是啊,是去求偶来着。”
  “那后来呢?”孔曲峨耐心循循善诱。
  “后来?后来就认识白帆了,然后白帆成了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生活,他带我去买衣服……”朱斑边说边一脸困惑,不明白孔曲峨为什么突然想了解自己和白帆的事。
  眼看话题又被引到朱斑与白帆生活的流水账中,孔曲峨赶紧打断,“我说的后来,是指你后来求偶怎么样了。”
  朱斑一时愣住,对哦,求偶,是有这么回事,他为什么不想求偶了?
  朱斑宕机般愣在原地,表情似乎是在艰难的思考。
  孔曲峨有些无奈继续诱导,“其实你现在是妖精了,外形也很不错,求偶范围不用那么局限于普通同类身上,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妖类啊。”
  朱斑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了,谢谢你孔大哥,但是我现在不怎么想这些了。”
  孔曲峨尽量自然地问出早就想问出口的问题,“那你都在想什么?”
  “想白帆啊?”朱斑一脸理所当然。
  孔曲峨:“……果然。”
  孔曲峨继续提醒,“那白帆为什么和求偶是互斥的啊。”
  朱斑又愣住了,对哦,白帆和求偶又没有关系,但是转念一想,“我比较笨,可能脑子里就是装不下那么多东西吧。”
  孔曲峨一时语塞,耐心已经告罄,但还是不死心,于是将想问的直接问出了口,“你其实喜欢白帆吧。”
  第12章 傻鸟开窍
  而孔曲峨想象中的羞涩,紧张语无伦次,没有出现,朱斑理所当然点点头,“嗯,我很喜欢白帆,孔大哥你不会今天才看出来吧。”他看孔曲峨的眼神有一丝怜悯,“那你也没比我聪明嘛。”
  孔曲峨听了这话瞬间感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血压飙升。再怎么样,他也轮不到这只脑子里只有白帆的笨鸟说他不聪明吧!
  觉得受到侮辱的孔曲峨,好胜心和屈辱感已经完全超过了原来的好奇心,他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让朱斑意识到他喜欢白帆!
  他脱口而出,“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是想和他当伴侣的喜欢!。”
  “伴侣?”朱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会的,白帆说伴侣是靠爱来确认的。”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一个种子,早已经深埋在心底等待合适的契机它就会破土而出。
  “难道你不爱他吗?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不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高兴很久?不会留意他的每处细节,因为他开心而开心,他难过而难过?不会担心他、想要呵护他,把他当做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随着孔曲峨的话,朱斑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他和白帆的种种回忆,这几日的思念,白帆拍照时的专注,白帆加班回来时的心疼……这是爱吗?
  那颗被掩埋在泥土中的种子,在这一刻终于集齐了发芽的所有要素,它在一瞬间生根发芽,曾经困住他的厚厚泥土,不过是他悄无声息积攒的养分,让他能够快速抽条、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原来自己对白帆是爱啊……朱斑呆愣在原地,红晕逐渐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有些念头一旦产生,便是燎原之势,只因那并非凭空燃起的野火,而是点燃了那堆积已久、干燥到极致的可燃物。它本无人在意,但一旦有一个火星,火势瞬间就能蔓延开来,无人能忽视它存在的巨大能量,想要隔离或扑灭,已经失去了意义,你只能看着它燃烧,直到燃尽。
  他爱白帆,想通这点,就像精密的仪器被扣上最后一个齿轮,让一切都开始有规律的运转起来。朱斑对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有了答案,他为什么不再想着求偶,他为什么会因为白帆害羞,他为什么会因为白帆的保护感到失落。
  孔曲峨看着朱斑涨红的脸,心满意足地喝了口热汤,终于把这孩子说开窍了,不愧是我。
  但是很快,朱斑又像被什么打击到一样,状态由晴转多云。
  他想起最开始白帆跟他说过,他们有生殖隔离还都是雄性,他们不合适。而且他跟白帆求偶被拒绝了,所以白帆对他应该没有这个意思吧。
  “可是我跟白帆求过偶,他拒绝了我。”朱斑趴在餐桌上有气无力,“而且白帆只把我当被保护者而已……他只是把我当成一只小鸟,他喜欢的小鸟很多,我只是最普通的,像白鹡鸰、银喉长尾山雀、白头鹎、赤麻鸭、大山雀、红尾水鸲……”
  孔曲峨听着朱斑报菜名似地报出了一连串鸟类名字,怎么记这种东西记得这么清楚啊!而且凭什么这么多都没有孔雀!
  不过还真是有些意外,他们这么黏糊,居然不是双向奔赴吗?
  突然一只灰喜鹊向两妖吃饭的方向飞来。那只灰喜鹊乍一看只是一只普通的喜鹊,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没有普通喜鹊的灵动,反而像一只无机质的机械鸟,眼睛一眨不眨。
  它在孔曲峨的肩膀上落稳后便一动不动,仿佛卡顿了一样。喜鹊小小的身体里发出了会长卉席鹊的声音,“孔曲峨,一会儿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
  说完这句话,那只灰喜鹊仿佛突然恢复了生机一般,从孔曲峨的肩膀上灵活跳到头顶,歪着头观察着四周,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灰喜鹊。它在判断周围的情况后,跳到餐盘上,叼走了孔曲峨餐盘中的一颗蓝莓,之后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这是……会长吗?”朱斑以为这只喜鹊是鹊会长。
  好小一个,比他原形还小,但是尾巴很漂亮。
  孔曲峨解释,“这不是会长,甚至不是妖精,只是一只普通的灰喜鹊。咱们会长最神奇的能力是精神控制,她有时候会控制些小动物发通知。不过不用担心,这个能力只能控制头脑简单的动物,控制妖精和人类,鹊会长还做不到**。”
  朱斑觉得很新奇有趣,“哇!好神奇。我也可以这样吗?”
  孔曲峨摇摇头解释,“其实原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电磁力的作用。动物脑内的思维活动,大多是神经元之间的电信号作用。不过实操起来极为复杂,目前能做到这点的只有鹊会长,别的妖暂时做不到。”
  朱斑先是呆滞看着孔曲峨,随后用力点了点头,仿佛他点头越用力,他的话就越可信一般,“嗯!原来如此。”
  孔曲峨看着这张俊美的脸蛋上写满了没听懂有些无语。
  “……好吧,其实你也不用理解,我们妖精大部分都是靠本能感性地支配能力,就像我教你的那样,靠感觉。像鹊会长这样将能力精密运用起来的是极少数。”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个能力现在没啥用了,明明已经有手机可以用了……”说到这孔曲峨无奈叹了口气,“不过会长一直坚持用这种方式,说是习惯了,实际是因为这样就谁也不能用没接到电话当借口了。而且她根本不管对方到底有没有其他安排,只要她派出了鸟,就代表通知到了,默认你必须要做到。”
  朱斑点点头,哦,听起来跟白帆的领导倒是有些像呢。
  孔曲峨起身收拾了餐盘,“好了,中午回去休息一下,我去找鹊会长,下午你可以晚点来,我和会长说完事叫你。”
  “你不要趁机偷懒。”朱斑一脸不信任。
  孔曲峨差点又背过气去,这死孩子,工作上的事,能叫偷懒吗?
  长长的走廊,孔曲峨来到走廊尽头,轻叩会长办公室的门,“笃笃”。
  “请进。”办公室内传来的是会长温和的声音。
  孔曲峨推门进入,反手带上办公室的门。
  “坐吧。”鹊会长冲孔曲峨温和笑笑。
  孔曲峨点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会长,你找我什么事?”
  卉席鹊摘下眼镜,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没什么事,我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朱斑的情况。”
  孔曲峨反而觉得假装松弛的鹊会长是最吓人的,“那孩子这段时间表现都挺好的。”他不确定要不要跟会长说白帆的事。毕竟朱斑和人类的事,他不确定是否在上层允许范围内,所以打算先不提。
  但卉席鹊却主动提了白帆,“是吗?我听说他一直在念叨那个他在人类社会遇到的人类。”
  孔曲峨尽量谨慎回答,“是,但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之前可能是分离焦虑。”
  卉席鹊轻笑了一声,试图拉近和孔曲峨的距离,“你不用这样防备我,我去过那个人类的家里,他保护了朱斑,是值得信任的伙伴,我不会伤害他。”
  孔曲峨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清楚会长想了解这件事的动机,只模糊说,“那个人类似乎对朱斑很重要,但更深入的我也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