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确定的是,他们肯定无法退回到原来的朋友关系。
  一片安静中,晏酒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最终,他只是说:“少来,肯定不是你的全部身家。”
  周墨没有继续追问,没有非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然而这个问题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
  星期六的夜晚,他躺在床上,挂着语音,耳畔是周墨的声音:
  “已经过去一周,到十二月份了,我想你。”
  自从分别,周墨说“我想你”的次数骤然攀升,已然成为了一句固定的问候。
  他对此习以为常,语气略带敷衍:
  “嗯嗯嗯,我也想你。”
  真受不了。
  说真的,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或许比谈恋爱还要黏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将晏酒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静谧的光晕中。
  斜倚在宽大的床头,靠着柔软的靠垫,身上随意穿着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下一秒,周墨就打破了甜蜜的气氛,冷冽的声线增添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像是光滑的冰面被呵上了一层微弱的热气:
  “我想和你做。”
  晏酒:“……”
  原来是在想这个吗?
  “等见面,”他调整靠垫的位置,说,“随时随地都可以做。”
  周墨却得寸进尺,声音里多了几分郁热潮湿的质感:
  “我等不及了。”
  换算时间,周墨那边还是早晨。
  怎么,刚起床就性/欲大发、迫不及待?
  但转念一想,他们一周没见面,也属于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面对周墨,他确实很善解人意。
  晏酒:“你洗澡了吗?”
  “没,”周墨放低了声音,“刚醒就找你。”
  他的唇角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回应:
  “嗯?刚起床发现有了反应,就找我缓解?”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质问的意味,嗓音透过电流传递到周墨的耳畔,比平时更显低沉磁性,也莫名多了几分懒洋洋的温柔。
  周墨“嗯”了一声。
  他挑眉:“你自己不会撸吗?”
  “更喜欢你,”周墨说,语气带着罕见的热度,“帮我弄出来。”
  “可我现在不在你身边,”他明知故问,“怎么帮你啊?”
  即便看不见周墨的表情,单凭声音他也能判断出周墨的情/欲。
  果然是变态吧,只听声音就能解决。
  “你挂着语音、呼吸、说话,随便说什么……”周墨的声音沙哑,“就能帮我,很有效果。”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思考片刻,问:
  “你是不是脱了?”
  周墨:“嗯。”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一条长腿随意屈着,另一条伸展,柔软的被子搭在腰腹间,再开口时声音很淡:
  “你听我的声音,就能硬?”
  周墨用低低的喘息回答他,声音里的情/欲缭绕不休,穿过遥远的距离,传入他的耳畔。
  “你想听我说什么,”他饶有兴致地问,随即又补充道,“变态。”
  虽然他对此有一点兴趣,但他可不像周墨,只听声音就兴奋得有反应。
  他只是依旧懒散地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微抬下颌,侧耳倾听。
  周墨的声音传递过来,吐息之间极尽暧昧缠绵,字句辗转着从胸腔里震出,带着郁热的潮湿:
  “……骂我也可以。”
  晏酒的心间像是什么湿热的东西蹭过,留下细微的痒意。
  令他想起无数个潮湿的夜晚,想到周墨凝视着他的模样,热切而专注,眼底是一片晦涩而惊人的情愫。
  纠缠不休,永不停息。
  三年前,他从未想过周墨做这种事情的模样。
  那个时候,尽管他比其他人都要更深入了解周墨,却还是被其表象所欺骗,从未想过周墨可以为一个人变得如此失控、疯狂,几乎走向了理性的对立面。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居然是自己。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很多复杂的情绪纠葛在一起,无法分辨出原本的模样。
  静了静,晏酒轻轻启唇:
  “我讨厌你……周墨。”
  周墨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琴弦受了潮,振动时失去了部分清越,多了几分沉闷的嗡鸣。
  只是一周而已,晏酒想,要是一个月不见,周墨岂不是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就能立刻射出来?
  靠在床头,放空思绪,耳畔是周墨的吐息,尾音低低压下去,令他无法不去想象周墨的神情。
  他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反正周墨已经到了听他声音都能硬的地步,那么他说什么都无所谓吧?
  过了一会儿,周墨那边传来一声餍足的喟叹,让他止住了声音。
  晏酒神情复杂,微微蹙眉,滚动喉结,控诉周墨:
  “你一定要在我说,昨天刚吃过联名薄巧冰淇淋的时候射出来吗?!”
  简直玷污了他最喜欢的口味。
  他避免将周墨射出来和薄巧联系起来,然而越是这么想,这种奇怪的联系越是紧密。
  周墨清了清嗓子,声音仍旧低沉沙哑:“解决了,嗯,抱歉?”
  他知道周墨对此根本不感到抱歉。
  “呵,”晏酒冷笑了一声,转而攻击其他的方面,“你有点太快了。”
  明明没说什么色/情的话语,甚至在说甜品,居然就这么射出来了。
  真是,不太行。
  周墨却丝毫不恼怒,声音逐渐恢复到原本的平静:
  “如果你在我身边,亲手给我弄出来,绝对不会这么快。”
  晏酒:“……”
  他不想和精/虫上脑的周墨再多交流半个字,反手粗暴地挂断语音,缩进被子里。
  *
  夜幕低垂,夜风猎猎。
  结束和周桐在私人会所的局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他喝了酒,婉拒了任何人关于下一场的邀请,叫司机送他回家。
  路上,他收到了周墨的消息。
  点开是一张下雪的图片,拍摄的内容是一棵高大的圣诞树,顶着银白的积雪,孤零零矗立在庭院里。
  晏酒没多加思考,当即给周墨打过去,铃声响了三秒后,周墨接听通话。
  “唉,好惨啊。”他用故作姿态的遗憾语气说,“今年圣诞节,不会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过了吧?”
  拐过街角,路边的霓虹灯光和柔黄的月色聚拢为一束如水波般潋滟的光源,随着车辆的行进,在那张脸庞上摇曳。
  睫毛长而浓密,像黑鸦的羽翅,垂下时遮蔽了所有的情绪,在光影下呈现出一种迷离的感觉。
  “也许就是这样,”周墨的语气柔和,“很惨的,怎么办?”
  这是在不加掩饰地卖惨?
  有点好笑。
  晏酒的心情不错,耐着性子安慰对方:
  “没事,我可以给你买一大堆玩偶装饰挂件,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牌子新出了一款圣诞节主题的轨道火车。”
  “很帅的,可以订做尺寸,圣诞节之前我订做一个超大的型号送你。”
  周墨静静听着,呼吸声清浅。
  车窗外的灯光落在精致的眉眼,眼窝深邃,眼瞳是很浅的棕色,侧溢的眸光也像是流淌着金色的蜜糖。
  他继续说,声音含着笑意:
  “你把它安装到圣诞树的底座,让我送你的火车24小时陪你,绕圣诞树转。”
  “让你家院子里的圣诞树,成为大洋彼岸最漂亮、最闪耀的圣诞树。”
  他感到口干舌燥,顿了顿,浓密的长睫沾染了几分酒意与疲惫,不再具有平日的攻击性和距离感。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冷白的肤色透出一层极淡的薄红,呼出的气息也带着一丝酒液的醇香。
  “好啊,但是我很想你,特别想你,想现在就见到你,”周墨的声音是惯常的清冷,与说出来的内容不相匹配,“晏酒。”
  就好像,终于可以将积攒了十多年的思念,毫不顾忌地宣之于口。
  “嗯?”他陷入座椅中,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漂浮般的放空状态,“我记得我们还没谈恋爱吧?”
  “没谈,”周墨顿了顿,话音一转,“但快了。”
  放在平时,他早就看不惯周墨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了,然而现在他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去看车窗上的雾气。
  “你还没回来呢,”他小声抱怨,“就说这种话。”
  周墨静了静,问:“你不否认?”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手背搭在额头上,遮挡着明明灭灭的光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柔软而沉默的气息,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