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郑玉浩是新城金融公司大老板的儿子,教育局的局长是他家亲戚!校长见着他,都得跟他打招呼!你有几条命啊,家里多大权势,敢打他!?”
  陆灼颂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不知道啊,我家里多大权势。”
  数不过来。
  算权势面积也算不出来,太大了。
  “你少给我装傻充愣!我告诉你,幸亏这次打的不严重,你赶紧去给人家鞠个躬道个歉!”小老头说,“今天别上课了,滚回去思过!”
  “惹都惹了,我滚回去有什么用?”陆灼颂说,“再说我为什么道歉,我又没做错。”
  “什么!?”
  “安庭都被他挤成什么样了,你没看见吗?我……”
  “我怎么没看见了,我一直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又怎么了,有办法吗!?”
  “他一个不满意,动动手指我就得免职回家,几十年全白干了,退休金都没有!到时候换个老师来,还是一样!没伺候好他就滚回去,人家有权力啊,你懂个屁!”
  小老头眼圈红了,又往他跟前走几步,声音压的更低,更哑,“谁不想帮安庭?谁都想!主任也想校长也想,可帮得了吗!?那是个大少爷,是个太子爷!谁帮得起!?”
  “我人微言轻,你也是!主任也是校长也是!这学校里谁说话都不管用,他们有钱有权的,说话才最管用!”
  陆灼颂仰头看着他。
  小老头眼睛通红,呼吸十分粗重,满脸都是不甘。
  对视片刻,陆灼颂朝他一笑:“他这就太子爷了?”
  小老头一愣:“?”
  “我惹都惹了,你也不用管我。”陆灼颂毫不在意,“到时候,如果他想叫我滚蛋,你就听他的话咯。”
  说完,陆灼颂弯下上半身,呲溜一下,直接转头就从小老头的胳膊底下钻出去了。
  “拜拜,老师!”
  他一溜小跑到门口,还回过头朝小老头阳光灿烂地笑着打了个招呼,从门前跑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小老头站在墙边,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还是气不过,又朝着空气狠狠打了一拳。
  作者有话说:
  陆:小本生意别拿出来说
  以及大家放心虽然这章这么写了但安确实不喜欢郑,原因会在后文里说的
  第16章 斯德哥尔摩
  走出办公室,迎面吹来一阵秋风。
  是走廊上的窗户没关。秋风卷着几枚落叶,寂寥地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斜斜歪歪地飞进了走廊里。
  陆灼颂突然有点想抽烟。于是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摸了个空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会儿他才十六岁。
  不但不能抽烟,还不能买烟。
  陆灼颂放下手,烦闷地哼唧了声。
  “怎么说,老大?”
  旁边传来声音,陆灼颂转头一看,陈诀坐在办公室门旁边,正仰着头望着他,一双圆眼亮晶晶的。
  “回教室还是回家?”陈诀问他。
  “回教室。”陆灼颂说,“你不在教室里,在这儿干什么?”
  “找你啊,我去哪儿都跟着你。”陈诀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开个破金融公司就把自己当太子了,真服了,身价还没我一半高。”
  “你听见了啊。”
  “就隔着道墙,”陈诀指指旁边墙上的白砖,“再说,我耳朵很好。”
  陆灼颂笑了声,点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把他一搂,跟他勾肩搭背地回了教室去。
  刚下早读课,正在下课期间,教室里窸窸窣窣的有些声音,不少人都在聊天。
  可陆灼颂推门一进去,立马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望了他几眼,目光各异。
  有人惊恐,有人发怵,有人同情,有人不解。
  陆灼颂视若无睹,搂着陈诀,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最后还是坐到了教室中间第四排的地方,和陈诀一起。
  陈诀已经把他的书包放好,陆灼颂一坐下,他就帮陆灼颂把书本纸笔都往桌子上摆,摆得整整齐齐。
  陆灼颂又回头望向安庭。
  安庭还缩在那个座位上,他侧着身,手托着腮,面无表情地盯着旁边那一片大白墙,一眼都没看他。
  他旁边的卷毛也仍然是那样,欺男霸女地伸着双臂,嚣张地摊了一大半桌子,正在和那两个跟班聊天,笑得嘻嘻哈哈。
  陆灼颂往他那儿一看,卷毛似有所感地一抬头,便和他四目相对。
  卷毛脸上忽的就没了笑意。
  他扭过头,一托腮,目光挑衅地直直看向他,伸出两根指头,指了指自己后,就伸出去往他脸上一戳,还挑了挑眉。
  这是让他等着。
  意思是盯上他了。
  陆灼颂眯起眼,扭回了头。
  这位三中太子爷的身份确实厉害。一整天下来,全班没有一个人敢接近陆灼颂。
  倒是经常有人向他投来同情的无声视线。
  熬到下午放学,陆灼颂坐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等到安庭也起身走了,他才带着陈诀跟着起身,跟了出去。
  安庭是跟卷毛一起走的,陆灼颂跟在这一行人身后。
  放学时间,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里,所有的影子都被拉长了很长一段。
  学校门口又是人挤人,熙熙攘攘的像菜市场。秋风萧瑟地吹,比早上更冷一些,把人的刘海吹得乱飞。
  四面八方全是人,呜呜喳喳的全是说话声。陆灼颂被吵得不行,也被挤得有点难受。明明还没出道,他却又体会到了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那个滋味儿,就差一群摄像机怼到脸上开始不停地噼里啪啦打闪光灯了。
  国内学校就是这点不好,上学放学都跟囚犯放风似的,一窝蜂的全都往校门口涌。
  陆灼颂踮了几下脚,往前面看。
  不知不觉间,他和安庭之间已经多出了一些学生,就这么被人群分开了一段距离。
  也并没把人跟丢,多了这么些人给他一隔,安庭很难发现他了,陆灼颂就没太在意。
  陆灼颂揉揉脖子,身上真是腰酸背痛。
  估计是现在的身体的问题。十六岁这会儿,他之前过的可是老美高中十点上学三点放学的神仙日子,像今天这样一坐就是八九个小时的生活,还是第一天。
  能习惯才怪,腰酸背痛才正常。
  安庭还在被卷毛搂着脖子往前走。卷毛只顾着自己,根本不顾安庭,陆灼颂看见他被拽得踉踉跄跄。
  “你还跟着他啊,老大。”陈诀走在他身边,“人家根本就不领情,你瞧瞧早上给你那一顿骂的。话说他到底谁?你不会来新城,就是来见他的吧?”
  “我心里有数。”陆灼颂只说。
  “就算你这么说……”
  陈诀为难地干笑,刚要再劝劝,突然,人群之中伸出一只手,啪地往他手上一抓。
  “?”
  又啪一下。
  陆灼颂一低头,看见一只干净白皙的男生的手,扣在了自己胳膊上。他一转头,就见陈诀胳膊上也多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手来。
  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和陈诀都被这只手往右边一拽。
  “哎!!”陆灼颂大叫,“谁啊!我操!人贩子!!”
  “贩你大爷!”
  一个人把他拽了出来。
  陆灼颂被拽出放学的大流,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旁边的一条小路上。他抬头一看,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们班的人,陆灼颂记得他,他是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文静男生。挺白,小帅,脸蛋溜圆,留了一头妹妹头似的三七侧分,左眼底下一颗泪痣,戴着方框眼镜,长得老实巴交,看着就是个很听话的尖子生。
  也是今天陆灼颂拿着粉笔制造噪音时,第一个朝他喊“你干什么啊你”的哥们。
  哥们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手,抬手抹了抹脸上的冷汗。
  “还敢从门口走?”他对陆灼颂说,“郑玉浩肯定带着人在门口埋你,你还往那儿去,真是傻.卵。”
  陆灼颂直起身:“要埋就埋,好像我打不过他一样。”
  “你还敢打,班主任没告诉你他是谁吗!”
  “我知道,大少爷嘛。”陆灼颂把他上下打量一番,“你又哪位?”
  “李远驰,咱们班班长。”
  李远驰拿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简单地介绍了一句,又一脸遗憾地说,“估计过两天就不是你的班长了。惹了郑玉浩,恐怕过不了几天,你就要被学校以左脚先进校门之类的奇葩理由退学了。”
  “哇,”陆灼颂面无表情地感叹,“这么大权力,我好害怕。”
  “……我怎么一点儿看不出来你害怕。”
  “哪儿能呢,草民瑟瑟发抖。”
  陆灼颂抬起手,往额头上一挡。这条小路面朝夕阳,阳光直朝脸上洒,实在太刺眼。
  小陆同学挡住眼睛,又半眯起一只湛蓝的眼,像没睡醒似的:“你拽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他在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