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陆灼颂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声笑意盈盈的“陆少”。
  店长来了。
  店长是个笑眯眯的漂亮女人。
  “陆少来了,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让我好好准备下呀。”店长笑着说,“陆少先坐,先喝两杯饮料吧。您要喝点什么?今天来买衣服吗?”
  “给他买点衣服,”陆灼颂指指安庭,和他手里那件黑衫,“这件先拿着,你再看着给他搭几身。”
  “好的!”
  店长把他们请进了vip专区坐下,转身就去找衣服。店员也抱着饮料就上来,给陆灼颂倒喝的。
  她问:“陆少,喝点什么?”
  陆灼颂坐在了座位上,朝着她怀里的芬达点了一下。
  店员立刻殷勤地拿出玻璃杯,给他倒上芬达。
  陈诀坐到他旁边,对店员说:“给我倒杯冰红茶呗,谢谢姐。”
  “好嘞,不客气!”
  店员也给陈诀倒了冰红茶。
  安庭见状,走过去也要坐下,然而屁股还没挨上板凳,陈诀就把他胳膊一拉。
  “你不用坐了。”陈诀有些同情,“你也坐不了多久了,喝杯橙汁等着吧。”
  “?”
  安庭很奇怪,“我为什么坐不了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诀说。
  店员很有眼力见,听了陈诀的话,就立刻倒了一杯橙汁。
  陈诀把橙汁递给安庭:“加油,哥们。”
  ?
  加什么油。
  安庭一头雾水。
  店长很快抱着一堆衣服回来了,一身一身地给陆灼颂看。
  陆灼颂不满意,就摇头,店长就毫不犹豫地把衣服扔到一边的篮子里;陆灼颂点头了,满意了,店长就把衣服递给安庭。
  她指着旁边说:“试衣间在那里。”
  安庭进了试衣间,换了衣服出来——两分钟后,他终于明白陈诀什么意思了。
  陆灼颂满意他身上的衣服,就点头留下,然后安庭去继续换下一身;陆灼颂不满意,他也得回去,继续换下一身。
  他忙里忙外换衣服换个不停,一刻都不得歇,可陆灼颂倒好,就在试衣间外头一坐,又两腿一叠,靠在椅背上,优哉游哉地喝他的橙色芬达,看走秀似的,打着哈欠,把各种风格的安庭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是看爽了,安庭有几回一出来,就看见陆灼颂朝他餍足般的、很满意地笑。
  换衣服换了一上午,终于结束了。
  店员拿着陆灼颂给安庭挑的三十多件衣服和十多双鞋,请着陆灼颂去前台结账。
  安庭扶着店门的墙,长长叹了一口气。
  陈诀干笑着拍拍他的肩:“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也这样吗……”
  “嗯呐,都这样,二少要自己给人挑。”陈诀说,“很累吧?”
  “还好。是他花钱,他要给人挑,也正常,就是有点……”
  安庭话还没落,店员就在后头的收银台上说:“总计二百七十万三千零八百元,谢谢您的惠顾!”
  安庭:“……”
  “很贵啊?”陈诀看见他青了的脸,哈哈一乐,捏着手指说,“还好啦,对二少来说,就是指头缝里流出来了这么一点。”
  安庭抽抽嘴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哟?”
  一听这声音,安庭浑身一紧。
  陈诀全然不觉,“嗯?”了一声,睁着双无辜茫然的大眼睛,回头就看过去。
  一个穿着三中校服的胖子站在他们身后,旁边还跟着三四个歪瓜裂枣的小弟。
  一伙人都眼神不屑地盯着他们。
  “这不是上回被英雄救美的安庭吗。”胖子嗤地笑起来,说,“怎么没上学,跑到这儿来了?郑少带你来的?”
  作者有话说:
  安庭:陆少包养我
  陆少:你先包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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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支持
  第36章 撺掇
  “郑少带你来的?”
  胖子眯缝着一双被脂肪挤成一条线的眼睛, 嘻嘻笑着。
  安庭晦涩沉默地望着这伙人,没说话。
  陈诀转过头:“你认识啊?”
  陈诀眼里有光。不知怎么,安庭心里的阴霾散开了些。
  安庭答:“算认识。”
  “这谁啊?”
  一个瘦子手插着兜走上前, 把陈诀上下打量一番,“郑少新找的玩具啊?还是新收的兄弟?”
  陈诀“哈?”了一声, 刚要说什么, 胖子那边突然有人抢先一步开口。
  出声的是个染了干巴巴黄毛的人,他抓住瘦子, 有些忌惮:“不对, 这人怎么穿的名牌?”
  这话一出,胖子一伙人把陈诀从头到脚打量了番。
  “这是名牌吗?”胖子狐疑, “不就一身破衣服。”
  “郑少穿过同款, 胖哥你忘了?”干巴巴黄毛说,“那回郑少周末撺掇的局,他就穿的这一身。郑少说了, 这牌子就喜欢把名字打在一个金属扣腰带上,当成装饰, 挂在衣服上。”
  黄毛往陈诀身上一指。
  陈诀和安庭也不由自主地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
  陈诀把外套敞着怀, 因此,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穿在里面的那件白t。
  白t版型不错,掐出少年人的精瘦窄腰。中间腰线上,的确挂着一条金属扣白色腰带,腰带上极其艺术性地绣着:halcyon。
  “这么一说,”陈诀看向安庭,“好像是这样, 这牌子一直很嘚瑟。”
  “名牌咋了?带条腰带就是名牌了?”胖哥骂得唾沫星子横飞,“我把我姥爷的大背心子拿出来, 也扣条这个腰带,那大背心子也是名牌了不成!”
  胖哥越说越气,往黄毛屁股上猛踹一脚,“一看就他妈是郑少不想要这破腰带,才扔给他的!傻逼!!”
  黄毛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捂着自己的屁股蛋,委屈巴巴:“我这不是怕你打错人,惹郑少不高兴!”
  “滚你妈,一天天的就知道给老子找不顺心!”
  “就是,这就是你不对了,涛子,咱打错人又怎么了,打就打了!”瘦子嘚嘚嗖嗖地帮腔,“帮郑少打的人,就算打错了,这倒霉玩意儿又能上哪儿告状去!”
  一群人哈哈大笑。
  安庭看见陈诀脖子上爆出一道青筋。
  陈诀直接气笑了,他拍了两下手掌,就跟这群混混一起笑了起来,还边鼓掌边笑,边笑边点头,还挺赞许似的。
  “……陈诀?”安庭担心,“你没事儿吧?”
  陈诀不语,只是笑,笑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气,指着这群混蛋问安庭:“你们新城是狗日的哥谭还是米花啊?犯罪都市吗!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事在商场里光明正大地喊出来!”
  安庭无话可说。
  “哟,仔细一看,”瘦子盯着安庭,“胖哥,你快瞅瞅,这血包库换了新衣服。”
  安庭眉头一拧。
  陈诀亦是不爽:“你说什么?”
  胖哥没吭声,斜楞着嘴角笑,把安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从店里出来时,陆灼颂没让他换回校服,让他穿着最后一身要买的衣服离开了。
  安庭穿的是身很符合陆灼颂审美的衣服,一件深领白背心,外头一件灰黑格子短衬衫,外套一件简单的针织衫。
  往下去,是一条黑色阔腿牛仔裤,有一些破洞;一条棕色腰带,挂着几条银链子。
  胖哥说:“郑少真善心大发,还给你买衣服了?是想撺掇个局,刻意买的吧!”
  旁人附和:“我看也是,就是拿来给哥几个祸害的!”
  一群人又笑成一团。
  胖哥心情大好,朝安庭走过去:“郑少在哪儿呢,我看看!”
  安庭终于开口:“郑玉浩不在。”
  “不在?咋可能不在,他不在你敢逃学?”胖哥不以为然,推了他一把,直直就往店里去,放声喊,“郑少!今天撺掇一局不!”
  “撺掇一局?”陈诀扶住安庭,问他,“刚刚好像也说了,什么撺掇一局?”
  一提这个,安庭脸色更加难看。
  “你新来的,不知道吧!”
  说话的是那瘦子,他得意洋洋,“郑少喜欢把大伙凑到一起,一起玩玩这个血包库。”
  “反正把他打了,谁都不会说什么。郑少有这么个好玩具,就分享出来了呗,有时候玩抽签,有时候玩石头剪刀布,各种各样玩他的办法都有!”
  瘦子说罢,又乐起来。
  话音刚落,店里突然传出一声胖哥的惨叫。
  一个人影直直飞了出来,从瘦子的脑后擦了过去。
  咚一声巨响。
  瘦子笑声一顿,一回头,看见他胖哥以一个十分滑稽搞笑的姿势,倒立着倒在墙边。
  瘦子:“……?”
  几个小弟又在里面惨叫,瘦子茫然地看去。
  其余两个兄弟也都倒了,像小鸡似的被丢了出来,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