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
  “老公”俩字儿一出, 陆灼颂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惘然的空, 他松开了手。
  路柔趁机甩开他,拔腿就往后跑,抓住峰哥的袖子,躲在了他身后。
  陆灼颂呆呆地仰头,看见那个头发像枯草似的细狗黄毛,一脸凶狠地朝他走过来几步。
  路柔刚说什么?
  啊?管他叫什么?
  陆灼颂脑子白了一阵,呆呆地抬起手, 指着峰哥:“老公?”
  安庭眼皮一跳。
  峰哥呸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啊?”
  陆灼颂嘴角抽动了下:“老……公?”
  “我是她老公怎么了?”峰哥说,“小混蛋, 看上老子的女人了?”
  “老公!?”陆灼颂气得嗓子都哑了,“路柔!你他妈疯了!你初恋就这b样?我说你怎么死活都不告诉陈诀你初恋是什么样,这玩意儿你说得出来吗!?”
  一番话一出,对面所有精神小伙小妹全都一头雾水。
  路柔皱起画得很浓的眉毛,莫名其妙地嘟嘟囔囔了句“傻逼”,又往峰哥身后藏了藏。
  “藏什么藏!给我出来,你不是喜欢陈诀吗!”陆灼颂指着身后懵逼的陈诀,“能喜欢陈诀,你是怎么看上这种狗东西的!”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循着陆灼颂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看向陈诀。
  陈诀僵在原地。
  路柔从峰哥身后探出脑袋,也瞧了陈诀一眼。
  妆很丑,但她眼睛像只小鹿,滴里嘟噜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尴尬之中,陈诀只得挠着脑袋,朝他们礼貌地尬笑:“你好你好……”
  路柔嫌弃地撇他一眼:“谁啊他。”
  陈诀:“……”
  陈诀欲哭无泪,他也想知道自己是谁!
  二少怎么回事,他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峰哥眯着眼把陈诀看了两眼,又眯着眼看看身后。
  路柔小小一个,缩在他身后。峰哥一回头,她就仰起脑袋,无辜地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峰哥伸手拽住她的辫子,恶狠狠一扯,把她从身后拽了出来,一脚踢了出去。
  路柔疼得叫了几声,陆灼颂心头一惊,冲上去把她接住,对峰哥骂:“你对女孩子做什么,有病吧你!”
  峰哥并不理睬,只阴着声说:“路柔,你出轨是吧?”
  “我没有!”路柔急忙辩解,把陆灼颂一把推走,“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今天是第一次跟你来三中,你能不知道吗!”
  听了这话,峰哥的脸色有所缓和。
  “是啊大哥,这个嫂子前两天才跟你好上的,肯定没来过三中。”旁边也有人帮腔。
  “就是,她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怎么可能能来三中见这个丑比小白脸。”旁边一个人指着陈诀。
  陈诀活活气笑了,我操了一声,转头指着自己问安庭:“我长得丑吗?”
  “你很帅。”安庭淡淡。
  “那怎么今天连着俩人说我丑!”
  “嫉妒你。”安庭还是淡淡。
  路柔又朝峰哥跑过去,急得小脸通红:“老公,我对你一心一意的,你还不知道吗!你不能因为别人挑拨离间说两句,就怀疑我,不喜欢我呀!我除了你都没人要了,你……”
  陆灼颂快他妈听死了:“路柔!”
  路柔视他如空气,还是对着峰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公,我是真的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你是我的天堂,我的翅膀!”
  陆灼颂真的要晕了,他受不了了。他强忍住呕一口出来的冲动,把路柔拽了回来:“够了吧你,就这玩意哪里好,你为什么没他就不行了?!”
  路柔拼命挣开他:“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要跟他结婚的!晚上我们还要去睡觉呢!”
  陆灼颂两眼一黑:“结婚?睡觉!?你才多大你就——我真要被你气死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那怎么了?他说他喜欢我的,他喜欢我,他给我花钱,我就要跟他结婚!他天天给我买香芋奶茶喝呢!”
  陆灼颂脑子一白——他没听过什么香芋奶茶,他刚刚甚至没怎么听清这个名词。
  他转头,问陈诀:“项羽奶茶是什么?”
  陈诀说:“不知道啊,我连刘邦奶茶都没听过。”
  安庭愣了一下才听明白,无语道:“不是项羽,香芋,懂吗?紫色的那种,店里五六块钱一杯的,它不是西楚霸王。”
  “五六块!?”陆灼颂又炸了,又瞪向路柔,“你狗日的!一个男的一天给你花个五六块,你就把自己卖了?疯了吧!”
  路柔浑身发抖:“什么五六块,才不止五六块!他还每天给我吃饭!”
  “那能有多少钱啊!就因为这个你就把自己卖了?还要去睡觉!?这种b钱我也能给你花!”
  “他说他喜欢我的啊!”
  “那怎么了,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嘴上说喜欢你就是真的喜欢你吗,你这个年纪就——”
  “我要跟他结婚!”路柔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我必须跟他结婚啊,我没地方去了!!”
  陆灼颂声音一滞,话语戛然而止。
  路柔红了眼睛,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脸上那些廉价化妆品全都花了,一缕缕黑汤流下去。
  “你以为我愿意吗!”她发抖着,失控地大叫,“我没钱啊,你懂不懂,没钱!我妈不管我!”
  “我爸妈离婚之后谁都不管我了,我妈二婚了!有了我弟弟之后她就不管我了,钱都不愿意给我!我根本就没钱吃饭,最近她连家门都换了,新的钥匙没我的份!你知道吗,没有我的!家里一共就三个人要有钥匙,我弟弟才三岁!”
  “她在赶我走啊,我除了结婚,还怎么能有个家!?”
  “我当然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了,他有一群女朋友!可我能怎么办,我能选吗!”路柔朝他喊,“我怎么选,你告诉我啊!”
  满脸的妆都哭花了,她抽噎几下,又抬手去抹。廉价的粉底液混着黑漆漆的眼线,在她脸上被胡乱抹成一个扭曲的怪物。
  忽然满场都静了,再没人说话。安庭怅然地抬头看去,看见那些原本来者不善的精神小伙小妹全都尴尬了脸。
  有人沉默地低头,看起来有些感同身受;有人还是不屑地笑着,满脸看不起,但没出声。
  那峰哥最为不屑——一个女孩的不幸,在他脸上,只变成不屑一顾的无语嘲讽。
  安庭拧起眉来,想起那个杂物间。
  忽然,陆灼颂重重叹息了声。安庭一抬头,看见他垂头揉了揉自己的红毛脑袋,然后就直起身,朝着四面八方挥挥手:“都过来。”
  一群大背头墨镜立即就从四面八方乌泱泱地压了过来。
  一群精神小伙见状,惊叫几声,吓得后退。
  陆灼颂不以为然,又朝着远方画了个圈,往自己身边一点,比了个手势,最后打了个响指。
  远处的保镖会了意,回到车上,从善如流地开来一辆劳斯莱斯,大咧咧地停在少年们身边。
  车门打开,陆灼颂一把拽过路柔,二话不说就往里一塞。
  路柔一声惊叫,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摔在劳斯莱斯里面柔软的座位上。
  她往外一抬头,就看见陆灼颂一脚把峰哥踹飞了出去,怒骂了一声:“再来找她,我揍死你!”
  其余的一群人上来想打他,但旁边围了一圈钢浇铁铸般的保镖,愣是没一个人敢动。
  胖哥脸色扭曲半天,拿出手机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他气得大叫:“郑少不是说要搞你吗!?”
  陆灼颂像听见了个笑话似的,哈哈一笑,下令:“打他!”
  一群保镖就冲上去,把这一群问题少年摁在地上。
  一时间,惊叫声惨叫声响作一团,陆灼颂头都不回,钻上了劳斯莱斯。
  陈诀和安庭也跟着上来了,俩人识相地坐到后面。陆灼颂一屁股坐在路柔旁边的位置上,问她:“你家在哪儿。”
  路柔傻傻的:“诶?”
  “说话,你妈家在哪儿。”陆灼颂撇她一眼,“灼哥给你个新家。”
  夜幕四合的时候,劳斯莱斯停在了新城一幢高档小区的楼下。
  陆灼颂挂掉不知打给了谁的电话,下车去了。
  路柔傻愣愣地跟在后面。
  陆灼颂从新城陆氏公司叫来的人已经在楼下等候,是专门来陪他走手续的。陆灼颂一走过去,他就朝他深深一鞠躬,恭恭敬敬叫了声二少,就带着他一路上了七楼。
  两下敲门过后,门开了,路柔她妈在门后抱着三岁大的儿子。
  看见来人,她愣在门口。
  陆氏的人交出一系列证明身份的东西后,开门见山道:“陆氏希望收养您的女儿路柔。”
  一句话把路柔打成了个傻子。
  她愣着目光,看见她妈露出跟自己一样的呆傻表情。